10、绝对不是修罗场 一场意外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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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假面，所以幻想的模仿犯会先迈出左脚吗？】
凡氿握着漆黑的面具，神情严肃：
“这是……紫日写了一半，然后被泥巴布把笔给夺了？”
更有经验的妘教授道：“可以这么理解，习惯就好。”
“我的小熊软糖，消失前还朝我鞠躬，呜呜……”凡氿哭唧唧道。
妘瑾冷酷无情：“你大可把关注点放到别的上面去。”
“好吧。看这神谕的意思，其代价是走路必需先迈左脚？”
白发少年陷入沉思。
“泥巴布经典神谕39，【羽毛的下一次勾勒在何时？】，其低星级代价为用餐只能使用羽毛作为餐具。
“泥巴布经典神谕276，【魔法能把茶杯的帽子找回吗？】，其低星级代价为将茶杯作为帽子佩戴一段时间。”
“……”
一阵报菜名后，他总结道：“泥巴布代价的特色就是无厘头的强制行为，但基本围绕神谕里的关键词。”
凡氿无语凝塞——
反正绕不开左脚是嘛！讨厌没有边界感的神灵！
“先不说这个。妘瑾大人，我想听听你对演奏的评价呢。”凡氿乖巧地坐在琴椅上，翘首以盼。
“你确定？”
黑发少年点头如捣蒜。
妘瑾想了想：“着实惊讶的设计……结构上采用‘前奏—主歌—副歌—间奏—副歌’的模式，用了流行乐的编曲思维，但在旋律表达上，动机的重复和变奏处理，则兼顾古典色彩。虽然演奏简洁，但乐曲的层次已经非常完整。”
他感慨道：“很久没听到如此有生机的音乐……”
凡氿听完都快哭了。
见大演奏家黯然神伤，妘瑾不用问都知道他在想什么，补充道：
“演奏方面，整体顺畅，没有卡顿，副歌部分的情感也比较到位，有意识要凸显强弱音——但，有几处踏板是不是踩得不太对？还有，强弱音的对比做得太刻意，且不到位，段落间的对比有，但段落内的渐强渐弱是不是少了。”
妘瑾就见二少爷的脸由开心，到尴尬，到不安，再到“要掉小珍珠”。
凡氿还能说什么，只能含泪点个大拇指。
这是碰到老听家了！
“……唔……这个嘛，是有段时间没碰钢琴了……手生哈，手生！”凡氿含糊解释道。
妘瑾就默默看着他。
看着他……
“WELL~既然代价不确定，”凡氿僵硬地切换话题，“亲自试试不就好了。”
妘瑾继续看着他，不想说话。
“我要戴了，我要戴了喔~”
凡氿像个滑动变阻器，将面具贴近脸，又移开，来回试探。
然后妘瑾一句“幼稚”就让他僵在原地。
经过这几天的事，妘瑾也思考良多。他与血蝠家二少爷不过交易的关系，顶多算合作伙伴，他可以给出建议，但无立场过多干涉对方的行为。
凡氿真的是穿越客？
凡酒真的喝死了，还是换个把戏，玩腻了再图穷匕见？
他不止一次这样想过。他也无法忘记胡同巷里的遭遇。
面前这个人，对他而言依旧充满未知。
……再说了，难道凡二少爷真是“意外多发人格”，出门必遭意外？
房间陷入尴尬的沉默。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妘瑾大人。”凡氿用黑色面具覆盖面庞：“时间紧迫呀……”
一秒。
两秒。
妘瑾没意识到，自己在数秒。
好像过了半个多世纪，只见面具搅动、翻腾起来，泥巴揉揉捏捏，一张新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黑发黑瞳，一双杏眼炯炯有神，鼻梁小巧山根不高，笑起来脸颊带梨涡。
这是副少女的面容。
“没镜子呀。妘瑾大人，我好看——哎呀！”
轻缓的嗓音，如温凉白玉，是明显的女声，就是惊呼有些出戏。
此时少女身体歪倒，手撑着地面免得摔跤，双脚不自然地摆成一条直线。
妘瑾可能明白神谕的代价是什么：
走路必须先迈左脚，且走猫步。
……双重代价，很无厘头，对味了。
他扶了凡氿一把。后者站稳后不吸取教训，还玩了起来，结果没走两步真平地摔了。
经过测试，神谕效果为依据想象内容幻化假面。而因为泥巴布对音乐演奏的高评价，代价持续约十分钟，暂不知有无“每日”的条件。
“这张脸是谁？”妘瑾问。
少女对着洁净到反光的顶盖观察自己的面容，闻言答复道：“是我一位旧友。好看吧？——别用那种表情看我啦？！”
妘瑾收回“好变态”的神情示意。
他掐灭心中无端生出的一丝烦躁，故作冷酷朝门外走去：
“测试好了就走吧。”
“收到，妘瑾大人！”
少女带上小丑面具，步伐轻快地跟上妘瑾，却“哎哟”一声，撞在他突然定住的身上。
“怎么……”
凡氿话说到一半，就立马被妘瑾拉着回到房间。
余光中，一个穿休闲装的男子正站在琴行柜台前，貌似抬手向前台展示了什么，原先追剧的女人神情变得严肃。
凡氿问：“他是谁？”
“皇家护卫队的人。”妘瑾微微敞开门，拉一道小缝观察外面：“他刚刚向前台出示证件，上面有鸢尾的标志。”
“来抓我的吗？妘瑾哥哥，人家好怕怕~”
妘瑾懒得理他。
“他怎么查到——等等，你……”
小丑在笑，少女语中亦含笑：“水越浑越好啊，黑市不也是三刀帮的地盘吗。”
妘瑾腔调略带怨恨：“怪不得去黑市还要背名牌包，出门行迹也毫无遮掩。
“凡氿，我们是合作关系。”
这是嫌自己不与之商量。凡氿连忙道：“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在他眼里，做那些行为不过闲棋一二，倒真没料到皇家如此高效。
三刀帮这下该急了。凡氿估量过皇家的调查进度，他们没查上门就意味消息封锁在青玉坊，或更先前的位置。假如，本应像无头苍蝇在青玉坊乱飞的皇家，忽然转头查上别的地盘……
你说，三刀帮会怎么想。
局势乱了，对凡氿他们的逃脱更有利。
“不好！他往这边来了。”妘瑾语气重了几分，脑中飞速思考对策。
谁料凡氿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妘瑾，门外走廊，非前台的那一侧是不是有扇窗户？”
“对……”
少年明白他要做什么了：“凡氿，这样做风险很大。”
二人对视，面具背后是无人通晓的内心。
“叫他们发现你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小丑仍保持轻松的笑容：“放心，我戴着双重假面呢。妘瑾，我们黑市入口见。”
说罢，他一翻兜帽，若无其事走出去，顺手带上门。
*
袁舟寻无精打采溜达着。
黑市确实麻烦，小墨墨又不许他搞大动作，他查了一路，别无所获。进个小破琴行，啥都没问出来，自己想在里面随便看看，还被要求先掏钱，气得他差点当场执法。
求求了，来点线索吧！
许是徘徊之萤垂怜，隔了几间的琴房走出个戴小丑面具的斗篷人。
对方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后即刻朝反方向奔跑。
袁舟寻下意识去追。
走廊尽头是通风用的玻璃窗。小丑果断翻窗，落地一个翻滚缓冲，起身继续往巷道深处跑去，黑色斗篷如振翅的宽尾凤蝶。
年轻的护卫队成员感觉全身毛孔舒张开来，好似每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
无聊的走访调查可算有趣起来了！
他紧紧咬住小丑的踪影，一边从系在腰间的布袋里掏出几个小纸球，一边敲三下无线联络耳机。
耳机那头：“这里是游墨，请讲。”
“小墨墨，我发现可疑人员了！对方明显认出我的身份。”
“什么？”
袁舟寻左拐右拐，差点跟丢小丑。
他加快速度，还腾出心思汇报道：“穿黑色斗篷，戴小丑面具……对方似乎体力不太好，步伐不稳，可能是女性。”
后半句若让凡氿听到，定会反驳说，别搞性别歧视，体力差都是花花公子乱搞的错！
又是一个转角，袁舟寻手一抽，将纸球朝前投掷。
纸团在空中散开，里面的灰烬轻飘飘扬起，直到，沾上墙壁。
嘶！
火焰骤起，火舌张扬地向小丑伸出手。
凡氿不敢停，蒙头冲进亮红色的灌木丛。
“什么声音？”
“哇，这人可以啊。”袁舟寻反倒被自己的神谕绊脚，等火势小了才继续追上去：“我刚用了【爆炎】，这都没拦下他。”
“袁舟寻！”通讯那头的游墨颇有几分咬牙切齿：“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
“哎呀，小墨墨，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啦~”
“没抓到人你死定了。”
小丑的斗篷沾了火星，不过几秒就变成新红的花朵，在阴暗的黑市尤为明显。
凡氿意识到这点，从一个岔路冲出，来到大道上，人一下子变多。
袁舟寻躲避着行人，眼睛紧盯逃跑的斗篷人。
“小墨墨，他要用黑市的神谕逃脱——你去入口堵他！”
耳机那里也传来跑步的喘息声：“海鲜市场有六个入口，你要跑死我啊！”
“赌一个！”
游墨停顿了好久，才道：“……准备受死吧，袁舟寻。”
凡氿体力没有袁舟寻好，但前者熟悉地形，明确朝进入黑市的地点前进，双方相持不下。
凡氿来不及扑灭衣服上的火焰，火舌从下摆烧起，一路向上吞噬，西裤已隐约露出。
幸运的是，目的地近在眼前。
大概是见情况不妙，袁舟寻匆忙取下项链，银链挂了一小块骨骼碎片。他握住碎片，再次使用神谕。
霎时，一道宽大的水幕拦在路中央。
凡氿避之不及，直直冲了过去。
水淋了一身，将火焰扑灭。
但坏消息是，残留在身上的水一出水幕便凝结为冰。脚底的薄冰更为棘手，顺着惯性，他像骑了双溜冰鞋，刺溜一下就朝前滑去。
这又是什么诡异的神谕啊！
凡氿庆幸刚在琴房玩了会儿猫步，对平衡的感觉仍在。
于是袁舟寻眼睁睁看着他如同一位优雅的冰上舞者，避开同样中了神谕摔倒在地的行人，左一蹬右一蹬，滑进小巷，消失不见。
袁舟寻笑不出来了。
“额……游墨，他可能……可能出黑市了。”
“知道了。记得提头来见。——哔。通话结束。”
游墨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话，让袁舟寻不寒而栗。
话说那头，凡氿在鱼店老板异样的目光下，滑着出了门。
一出门，他就找个角落丢掉斗篷和面具。
他的裤腿、衣服和脸上都沾了水，现在结成冰，搭在肌肤上，冻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在不比地下黑市，阳光普照大地，想必过一阵就会暖和起来。
凡氿怕又有人来，抹掉脸上的碎冰和因生理性刺激流下的眼泪，溜冰般朝巷外溜去，却没留神，撞到一个人身上。
在惯性因素下，他推着那人，撞到一侧墙壁才停下。
“……先生，你没事吧？”
停下来，凡氿才发觉这是位年轻的男子，身材高瘦，比他略高，黑发披肩，长相阴柔。
此时凡氿手撑在青年怀里，一只腿还因为太滑的缘故，插进对方两腿之间，姿势可谓亲密。
曹殷龙揉了揉磕到墙的后脑勺，抬眼看到一妙龄少女正扑在自己怀里，红晕顿时攀上脸颊。
他连忙偏过头去：“抱、抱歉。”
少女一歪脑袋，心说：这孩子是脑子撞傻了吗。
曹殷龙悄悄挣扎了下，发现腿被少女卡住，隔着西裤蹭到那柔软的肌肤，他脸上的红又深了几分。
“那、那个……请问，您可否起、起个身——唔！”
他话音未落，就被少女一把捂住嘴，双眼立马瞪圆。
然而凡氿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少女瞄了眼海鲜市场熙熙攘攘的街道。
车水马龙间，一位女子虽身着便服，但她观察鱼店周围的细致模样，其身份不言自明。
见对方扭头看向这边，少女果断躲开视线，假装亲昵地趴在曹殷龙怀里，空闲的手揽过腰肢。
青年哼唧得更厉害了。
“嘘——对不起，失礼了。”
凡氿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耳语说道。
那女子犹疑片刻，想过去看看，刚抬脚欲行，却被街上的骚乱打断。几个混混打扮、瞧着就不好惹的家伙，推开挡路的行人，朝她走来，面色不善。
女子暗骂一句，迫不得已退走了。
又等了一阵，凡氿才松开捂嘴的手。
青年的脸早已熟得像红苹果。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忽然，他感到少女身体一僵。
曹殷龙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去——
一位戴狐妖面具的神秘斗篷人静静站在那儿，瞳孔黑洞里投来冷冷的注视。
哪怕目光的对象并不是他，曹殷龙仍感到一股逼人的冰寒。
凡氿吞咽口水：“我可以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绝对不是修罗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