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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在这 ...
任清欢仰起头,望着立在别墅二楼的宿明迟。
看着他拨开打火机,看着那簇火焰“噗”一下燃起,然后再被“噗”一下吹灭。
任清欢看向宿明迟的眼睛,隔着那几步路和一层玻璃,她就看不清了。
但是她的心里却冒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任清欢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冰凉,无法动弹。
眼泪却毫无阻碍地淌了下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宿明迟撞破玻璃,从二楼一跃而下。
他的黑色风衣在风中飘了飘,然后,随着一声闷响,戛然而止。
任清欢急促地呼吸着,连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冰冷的空气被吸入气管、进入肺部,带来一阵阵灼伤。
过了一会,她的双腿才能动弹。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眼前那团模糊的、在皑皑白雪中显得极其突兀的黑。
“明迟……明迟……”她跪到他的身旁,冰冷颤抖的指尖轻轻触摸着他沾血的脸颊。
宿明迟看着她,胸膛不规律地起伏着。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话,却只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任清欢慌张地摇头,手颤抖着摸出手机:“别……别说话,我马上……”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拨打了120。
她走到一边,尽可能冷静地沟通完毕,然后又重新回到了宿明迟身旁。
他的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任清欢为他轻轻拂去脸上、脖子上的雪。
宿明迟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她。
“姐……”他开口,声音虚弱得像一只快要被冻死的幼猫。
任清欢的手撑在雪地上,俯下身听他说话。
“姐……我好开心……”
任清欢的眼泪滴到了他的脸颊上。
温热的。
“我好开心……”
医院走廊的光是惨白的。
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冰冷而刺鼻。
仪器规律的“嘀、嘀”声,在寂静的单人病房里,像是某种倒计时,又像是唯一证明时间仍在流动的凭据。
任清欢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宿明迟的脸上,看他苍白的肤色几乎要与身下的床单融为一体,看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他的鼻梁,和那双此刻紧闭的、曾映着太多她不敢读懂情绪的眼睛。
他摔下来时的画面,像一部坏掉的默片,在她脑中反复无声播放。
玻璃碎裂的晶莹碎片,黑色身影的坠落,雪地上洇开刺目的红……
然后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等待,救护车刺耳的鸣笛,手术室门上亮起的红灯,医生疲惫而谨慎的“多处骨折,内脏震荡,但万幸没有伤及要害,先观察”……
万幸。
这两个字此刻嚼在嘴里,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护士让她去洗掉,她却只是用湿巾擦了擦,那点暗红仿佛渗进了皮肤纹路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灰,又透出一点点熹微的晨光。
任清欢一动未动,仿佛也变成了一尊不会疲惫的雕像。
直到那双紧闭的眼睛,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的呼吸骤然屏住。
宿明迟的眉头很轻地蹙起,像是抵抗着某种不适。
他的喉结滚动,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
然后,那双眼睛缓缓地、极其费力地睁开了。
初时瞳孔是涣散的,蒙着一层麻醉未退的迷蒙和痛楚带来的水光,茫然地对着天花板。
几秒钟后,他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视线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聚焦到床边的人影上。
当看清是任清欢时,他那双总是盛着骄纵、不耐烦或深暗情绪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了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嘴唇翕动,氧气面罩下泛起白雾。
任清欢几乎是立刻倾身过去,握住了他放在身侧、插着留置针的手。
他的手冰凉,她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捂住,试图传递一点温度。
“明迟……”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别动,别说话。你……你在医院,没事了。”
宿明迟的目光紧紧锁着她,贪婪地,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瞳孔深处。
他试图摇头,却牵动了颈部的固定,痛得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任清欢的心猛地揪紧:“疼是不是?我叫护士……”
她刚要按铃,手却被他反手握住了。
力道很弱,却带着不容她离开的执拗。
他看着她,氧气面罩下的嘴唇艰难地做出一个口型。
姐。
没有声音,但任清欢看懂了。
眼泪瞬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拼命眨眼,想将它们逼回去。
可它们却还是有一滴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宿明迟的眼睛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虚弱,却真切的笑。
然后,他继续用口型,一字一顿,说得很慢,确保她能看清:
你……在……这……里。
不是疑问,是确认。
任清欢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低下头,额头抵住两人交握的手,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你疯了……宿明迟,你真是个疯子……”她泣不成声,语无伦次,“你怎么能……怎么能跳下来……如果……如果你……”
如果有什么万一,她不敢想下去。
那不仅仅是失去一个弟弟的恐惧,还有一种更黑暗、更让她绝望的可能性——
她将永远被困在害死他的愧疚和未能回应他的遗憾里,万劫不复。
宿明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看着她为自己崩溃。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他等她哭声稍歇,才又动了动嘴唇。
别……嫁。
这一次,是哀求。
他这辈子从未求过任何人,所有东西都是他未开口就会送到他手中。
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但任清欢是唯一一个例外。
任清欢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他躺在那里,浑身是伤,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他的眼神却亮得灼人。
她曾以为自己是牢笼里的鸟,以为嫁给周叙安或许是另一个更大、更华丽的牢笼,但至少符合所有人的期望,至少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可现在,有人为了不让她飞进那个笼子,宁愿粉碎自己。
这让她还怎么逃?
还能逃到哪里去?
心口那块冰封了多年的地方,传来清晰的碎裂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疼痛。
她看着他,终于不再回避,不再躲闪。
眼泪还在流,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带着安抚的温柔。
“好。”她轻声说,用指尖极轻地拂去他额角的汗,“不嫁。”
宿明迟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没料到会得到如此直接而肯定的回答。
随即,巨大的狂喜在他眼中交织。
他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氧气面罩上的白雾浓了又淡。
他想说什么,却再次被疼痛扼住,只能紧紧、紧紧地回握她的手,力道大得不像一个重伤的人。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进来查看情况。
看到宿明迟清醒,护士开始熟练地检查各项指标,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
“病人刚醒,需要绝对安静休息,不能情绪激动。”护士对任清欢嘱咐道,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些微的同情和理解,“家属也注意休息。”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仪器的嘀嗒声。
阳光又亮了一些,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雪白的床单上切出几道温暖的金线。
任清欢重新坐回椅子,手依然被他握着。
她看着他因为疼痛和疲惫再次缓缓合上的眼睛,轻声说:
“睡吧,我在这儿。”
“哪儿也不去。”
宿明迟的呼吸渐渐平缓悠长,陷入沉睡。
只是那只手,依旧牢牢地抓着她,像小时候那样。
窗外的雪开始融化,水滴从屋檐落下,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冬天最严寒的部分似乎正在过去。
喜欢的宝贝们点点收藏呀!爱你们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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