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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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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内,众人见郭襄跟随的“西山一窟鬼”竟是与神雕侠有仇,约了决斗,不由为这误入险境的少女紧张起来。
王怜花却忽然摇扇轻笑,道:“诸位不觉得这群形貌奇特之人,有些眼熟么?那夜在校场之上,高声恭祝郭二姑娘多福多寿的,似乎正是他们。”
众人恍然。
陆小凤接口道:“不错!如此说来,后来定是化敌为友了。”虽知结果,但见郭襄因仗义执言,险些惹来杀身之祸,仍不免皱眉,所幸那带她来的大头鬼还算仗义,知道回护于她。
郭襄看着光幕中自己年少鲁莽的模样,亦是微微赫然。
光幕上,眼看那西山一窟鬼带着郭襄要去找神雕侠,众人以为这下终于能见到那“神秘”的神雕侠了,没想到一波三折,路上,那西山一窟鬼竟又与以驯兽为生的万兽山庄发生了冲突,眼看一场恶仗就要打响。
楚留香目光微动,想起郭襄生辰那日校场四周行列整齐的群兽,恍然道:“那日驾驭群兽的,想必就是这史家兄弟了,看来后续这两帮人,非但化敌为友,还一同为你贺寿了。”
郭襄颔首,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西山一窟鬼的各位,和史家五位叔叔是不打不相识,后来经杨大哥从中调解,早已握手言和,成了好朋友。”她语气温和,提及往事,嘴角带着浅浅笑意,但随即想到那仗义护她的大头鬼和长须鬼,为了保护她最终死于金轮法王之手,眼神不由一黯,心下恻然。
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并未逃过某些人的眼睛。
花满楼心细如发,感受到她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温声问道:“故人旧事,总是难免感慨。郭姑娘可是想起了什么?”
王怜花摇扇的动作未停,眼神却锐利如刀,他捕捉到了郭襄提及“杨大哥”时那自然而然的亲近,以及那一闪而过的哀伤,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悠然地开口,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化敌为友,共贺生辰,确是佳话。只是……后面又有了什么变故?”
他这话问得轻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郭襄心中荡开涟漪。
正巧光幕上又飘过两行字:[大头鬼对郭襄倒是一直挺好的,后面为了保护她,还和长须鬼被金轮法王杀了。]
郭襄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方才的浅浅笑意凝在嘴边,她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话。
众人见此,心下都已明了。
方才因化敌为友而略显轻松的气氛,又渐渐沉凝下来,江湖风波恶,即便是佳话的背后,也难免藏着血与泪。
【光幕之上。
只见雪地之中,西山一窟鬼和史家兄弟率先出了十人,分成四团厮杀。刀光剑影与野兽咆哮交织,大雪纷纷而下,一时难分胜败。这异世的武学路数虽与众人所习不尽相同,却同样精妙狠辣,引得陆小凤、楚留香等人凝神细观。
“大头鬼叔叔,别打了,你们人多,便胜了也不光彩。是你们得罪了人家,还是陪个不是罢!”光幕上的小郭襄又怕又急喊道,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亮,却无人理会。
……
“你们干甚么?诡计伤人,算得甚么好汉?”打斗中,郭襄见西山一窟鬼中的笑脸鬼用诡计迷晕史家老四,不由出声指责道。
……】
白飞飞轻哼一声,语带冷峭:“生死相搏,还论甚么手段光不光明?真是天真。”她一生在阴谋诡计中打滚,早已不信这些。
花满楼却不认同,温声道:“有所为有所不为,郭姑娘这是心存仁义,此举大善。”
其他人心中各有看法,但不及说,仍紧紧盯着光幕。
光幕中的小郭襄心思纯善,虽陌不相识,但见史家老四中了诡计,仍上前用雪助他清醒。
王怜花虽也觉郭襄过于天真,却也明白正是这般赤子之心、处处与人为善,这姑娘才能如那光幕所言“在哪儿都混得开”。
果然。
众人只见略占下风的史家兄弟终于使出了杀手锏,命令群兽一拥而上扑杀西山一窟鬼,而小郭襄的好心立刻得到了回报,史家老三及时回护郭襄,还把自己头上皮帽戴在郭襄头上,以避免群兽伤及她,众人不免松了口气。
不过这口气松得实在有些早,只见那小郭襄看大头鬼正要毙于雄狮之口时,竟把保命的皮帽丢给了大头鬼,那皮帽一失,周边四只花豹立时朝着小郭襄围去,连史家兄弟都救护不及。
“啊!”朱七七和林诗音同时惊呼,下意识地掩住双眼。
“别担心,”郭襄见此轻声安慰,“我幼时吃过母豹的乳汁,这些花豹没有伤我。”
与此同时,光幕上果然出现奇景——四头豹子绕着她边嗅边走,最后竟亲昵地伸舌舐起她来。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陆小凤长长舒了口气,摸着胡子笑道:“好个小郭襄!这等奇缘,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楚留香赞叹道:“郭姑娘赤子之心,才有这番回报。”
【“西山一窟鬼不守信约,累得我空等半晚,却原来在这里和群兽胡闹!”】
冷冷一声清啸划破风雪夜的喧嚣,一个清朗的声音随之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几分不耐,几分疏狂。
众人精神立刻一震,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光幕之上。他们知道,在这个风雪夜被不断传颂的正主——神雕侠,终于要揭开神秘的面纱。
王怜花此时却未急着看向光幕,他的目光先投向了郭襄,他看见她紧紧盯着光幕,呼吸似乎都屏住了,脸上难以抑制地掠过激动与期盼的神采。王怜花心底不由冷冷一哼,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豫掠过心头,这才慢悠悠地将目光转向光幕。他倒要仔细看看,这神雕侠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人一见便误了终身。
只见光幕中,一个身影悠然横坐在树干之上。他身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灰色长袍,右袖空空,束在腰带之中,果然如传闻般断了一臂。身旁立着一只奇大无比、形貌丑陋不堪的巨雕,更添几分诡异之气。
再看那神雕侠的样貌,却令满怀期待的朱七七失望地“唉”了一声。她本以为,能让女子“误终身”的男子,必是潘安宋玉之貌,没想到此人脸色焦黄,木僵枯槁,若非那双眸子开阖之间精光湛然,英气逼人,这面容实在是连平平无奇都说不上,实在难看至极。
朱七七心直口快,正待开口评论,却听身旁的王怜花先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这人皮面具,做工也未免太过粗糙了些。”他语气慵懒,带着行家一眼看穿伪劣货色般的鄙夷,在千面公子面前,这等易容术,自然难入法眼。
郭襄闻言,下意识便想瞪王怜花一眼,她自然知道这人皮面具是外公黄药师所赠,听王怜花如此贬损,心下当然不悦。但这不悦只是一闪而过,她转念一想,王怜花能于瞬息之间,隔着光幕便看破此等伪装,其易容术之精湛,眼光之毒辣,确是她那个江湖无人能及,千面公子的名号果然名副其实。他此言,倒也算不上是故意诋毁,这样想着,让她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微微抿了抿唇。
就在这时,光幕上方倏然滑过几行新的字迹:
[来了来了,B格越来越高的杨过终于来了!]
[哈哈,还带着从黄老邪那里遗传的丑面具来了。]
[求问,为什么黄药师做□□老是做这么丑的?]
[因为黄药师本人真的很帅,人到中年对他的形容都是“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杨过也超帅,所以同理可证,越帅的人越不介意扮丑,只有没有什么的人才越喜欢补什么。]
[谢谢,已被伤害到。]
“天外评论”突然的俏皮话,让众人皆是一怔。
陆小凤首先笑出声来,又摸着胡子道:“‘B格’?这词虽怪头怪脑,不过从话中倒能领会几分含义。这位神雕侠人未至,名先到,排场确实不小,至于面具……”他目光微闪,笑道,“看来制作之人,品味独特。”
“黄老邪……黄药师……”楚留香若有所思,“这般形容,这般名号,听来便非寻常人。”
朱七七默念一遍那十六字形容,不由心生向往:“湛然若神……不知是何等英俊。”说着她看向郭襄,“小郭襄,你见过这个美男子吗?”
郭襄忍俊不禁,抿嘴道:“很遗憾,我见他之时,黄老岛主已是耄耋之年……不过,年轻时的风神俊朗确实有所耳闻……”说着,她终于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带着几分骄傲又有几分不好意思,清咳一声,“好吧,黄药师正是我外公的名讳,外公武功高强,被尊称五绝之一,又因蔑视礼教、不拘小节,有了‘东邪’的名号。”至于她“小东邪”外号,此刻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竟是你外公?”陆小凤略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又笑道:“有郭夫人那般女儿,又有小郭襄你这样的外孙,黄老前辈有此风姿倒不意外。”
郭襄脸红了,不好意思道:“我哪里比得上外公和我娘呢。”
花满楼却正色道:“你如今年纪尚轻,将来未必不能青出于蓝。”
王怜花这时却难得沉默不语,他想起自己方才对那面具毫不留情的鄙薄,而那制作者竟是郭襄的外公……他心底那丝因郭襄期盼神态而起的不豫,此刻竟奇异地混入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尴尬。他素来伶牙俐齿,此刻却只是淡淡瞥了郭襄一眼,未再对那面具置评,目光重新投向光幕时,却比先前更沉凝了几分。
一直沉默不语的西门吹雪却突然开口,他紧紧盯着光幕上的杨过:“他很强!”
陆小凤:“不错,面具虽糙,但这身气度……藏不住。”
楚留香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欣赏:“形貌可改,风骨难藏。单是这份于千兽环伺中安坐如山的镇定,渊渟岳峙,不外如是。”
沈浪亦看出这神雕侠内力深湛,气息绵长,绝非等闲。
朱七七听了楚留香的话,再仔细看去,也渐渐忽略了那丑陋的面具,被那份独特的气场所吸引。
林诗音从小深在闺中,除了李寻欢外哪里见过这么多奇人奇事,此刻也难得忘了自身烦事,再加上她对郭襄很有亲近之意,听了众人的话,也开始仔细打量起那神雕侠,想看看这位新朋友的心上人到底是何等人。
郭襄望着光幕中那个戴着丑陋面具、却难掩绝世风采的身影,望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精光湛然的眸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雪之夜,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轻声道:“他要动手了……”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最高处。他们都在等待着,等待着这神雕侠下一步的动作,等待着那粗糙面具之下,真正的灵魂显露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