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禁区》破无心

29、洋桔梗 这束花是程

　　医院急诊室里。

　　医生给宋予深做完CT，检查完没有什么大碍，把检查报告递交给护士，“轻微脑震荡，先留院观察六小时。”

　　说完又匆匆转向下一个病人。

　　宋予深喊了几句见医生没有停下，不得已跟和护士说：“我感觉没什么事，可不可以先让我出院？”

　　护士看血压、心率比较正常，又问宋予深有没有头痛、想吐的感觉。

　　宋予深回答没有，见护士要走，又拦着她问了一遍是不是可以出院。

　　护士做好检测记录，尽量劝着，“宋先生，医生说没事并不是完全没事，还要再观察看看的。”

　　宋予深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护士目光微微后移，对自己身后打着招呼，“程先生，你来的刚好，宋先生说要出院，你是他监护人，麻烦你劝劝他。”

　　宋予深转过身，看到程聿自人群里走来，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不免有些心虚，“程先生。”

　　急诊室里大多都是病人和家属，人流拥挤，也不方便说话。

　　程聿把宋予深带进观察室里坐着，转头跟护士了解情况，请教了观察期间需要注意的事项。

　　等程聿回来，宋予深从座椅里起身，“程先生，车的受损程度怎么样？”

　　程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没什么，你有没有不舒服？”

　　宋予深摇头，知道自己走不掉，“时间也不早了，程先生要不要先回去？”

　　“我陪你。”程聿坐在长椅上，抬手示意着旁边的位子。

　　宋予深坐下，回想着当时车祸前后两次的撞击，程聿那辆车应该损坏得很严重。

　　观察室后面陆陆续续进来几个人，那些人看起来是跟宋予深同一批车祸送进来的，额头和手都受了些不同程度的轻伤，在讨论着这次车祸原因。

　　当时那辆别克踩足了油门，一看就是故意撞上来的，只是不知道针对的是车的主人还是车里面的人。

　　宋予深心绪不宁，问程聿警方那边有没有说是什么人，程聿也只跟他说Kasey会处理跟进，并没有提及到太多具体内容。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汽油味，带着混乱的Alpha信息素。

　　宋予深想外出抽根烟，被程聿拉住手腕。

　　“要去哪里？”

　　宋予深对程聿的举动有些讶异，只不过转瞬而逝，“抽烟。”

　　扣着自己手腕的手慢慢放松，程聿起身拿了宋予深的外套，“我陪你。”

　　医院侧门廊房下，微弱灯光被烟雾笼罩。

　　花坛边的基及树开着白色小花，朦胧细雨被风吹进屋檐内，落了雨的绿色植物在灯光折射下冒着细碎的光芒。

　　宋予深侧身看着绿植，而程聿就立在旁边，耐心等候。光线从后方打下来，令人更加看不清楚对方的样貌。

　　“程先生。”宋予深吐出烟雾，感觉很奇怪，但是摸不到头绪。

　　听到旁边程聿在应他，他又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烟掐灭。

　　警察没有来问话。

　　方先生在对接处理这些事情。

　　程聿坐到这个地位，想对付他的不会只是撞车这么简单。

　　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宋予深不知道是不是用脑过度，还是刚才那些信息素让他反感厌恶，此时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头脑昏沉，还有点想吐。

　　程聿发现宋予深的异常，扶住他的手臂，轻声询问：“不舒服？”

　　宋予深呼吸短促，低低应了句：“有点。”

　　程聿找到护士安排病房，又将对应科室的医生请过来进行检查，得到了住院观察三天的诊断结果。

　　“……”宋予深想说是不是不用这么久，但看到程聿严肃的神色时又自觉闭上了嘴巴。

　　护士拿来口服液给宋予深服用，不多，但味辛带着薄荷清凉感，冲得宋予深直皱眉。

　　程聿递过温水给他中和掉药味，认真问他：“要不要买糖？”

　　宋予深差点呛到，多喝了几口水，洗刷掉嘴里的苦涩，“不用。”

　　空水杯压在病床床头柜上发出轻微声响，房间里突然就这么安静下来。

　　屋外漆黑一片，雨势渐大，白色水珠打在玻璃上形成雨幕，沉闷的响声从窗外透进来，形成一种白噪音。

　　宋予深忍不住询问：“程先生还不回去吗？”

　　“不急。”程聿淡淡出声，低头用手机联络着谁，看起来很忙。

　　宋予深当他在处理公务，没有再出声打扰，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有了些困意。

　　耳边听到椅凳摩擦地板的声音，熟悉身影起身靠近，身上的床被被拉了拉。

　　宋予深侧头想贴近，但那人没停多久又坐回原位，片刻后起身走到外面低声接着电话。

　　半梦半醒间，时间仿佛过去很久。

　　病房内灯光昏暗，沙发那边传来键盘打字的声音，笔记本蓝色光影映出程聿的轮廓，折射在银边镜片上。

　　程聿拿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整个人透着疲惫。

　　宋予深恍然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嗓音干哑，“程先生。”

　　程聿起身坐到床边，摸着宋予深的额头，“不舒服吗？”

　　宋予深觉得身体疲惫提不起一点力气，吞咽着喉咙还没说话，就有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将他扶起，递过来一杯水。

　　宋予深就着杯子边缘喝了一口，侧躺在床边看着程聿模糊的身影，“你一直在这里吗？”

　　“嗯，你还有没有不舒服？”程聿轻声问。

　　宋予深今天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下意识地摇头否认，被程聿无情戳穿。

　　“你现在还在发热。”

　　宋予深有意识到自己身体有点热，并且呼吸都带着滚烫温度的，只是不想程聿因为他的事还留在这里，“已经很晚了。”

　　他又看了眼墙上时钟，模糊的看到指针指向右上方的位置。

　　“知道。”

　　“那程先生什么时候回去？”

　　“等下。”

　　后面说了什么，宋予深没太大印象了，只记得程聿说这两天会不在，会请护工来照顾他。

　　三天时间不长不短，宋予深联系周少庭送来换洗的衣服和药物，没想到惊动到其他人。

　　陈竞他们听到消息过来探望，看到宋予深病房里东西齐全，连阿姨都配备完整，知道帮不上什么忙，坐了一会又走了。

　　周少庭留到最后，宋予深跟他说了车祸的事，想让他查一下对方是什么人。

　　周少庭有些惊讶程聿会隐瞒，“是不是你们都认识的？”

　　“不太清楚。”宋予深旁敲侧击了几次，但得到的答案都很模糊。

　　程聿有意隐瞒这件事，他也没办法直接去问。

　　“那行，我查查。”周少庭没有耽搁，收到消息立马就去办了。

　　病房置物柜上摆着百合、绣球、向日葵、芍药、香槟玫瑰等多种颜色的花束，众多花束里，唯有那束绿色洋桔梗插在床头花瓶里，清雅脱俗。

　　护工阿姨收拾着杂物，洗了水果切好放在床头，看宋予深把这束花插在床头，笑着，“看来宋先生很喜欢这束花。”

　　宋予深轻应，“是好朋友送的。”

　　阿姨沉默一会，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宋先生你是不是记错啦？这束花是你先生送给你的。”

　　宋予深神色微顿，不确定开口：“程先生？”

　　“係啊，我朝早见到佢将花束放好先至走咖，你讲嗰位朋友係边位啊？”阿姨普通话不是很好，着急会换成粤语沟通。

　　她以为宋予深听不懂，用普通话又复述了一遍：“这束花是程先生送的。”

　　宋予深眼神平静，内心激荡起层层涟漪，“那今天最后走的那一位送的是什么花？”

　　“哪位？”阿姨努力回忆着，“周先生？”

　　看到宋予深点头，阿姨指着置物柜上的花，“香槟玫瑰咯。”

　　宋予深又问阿姨有没有记错，阿姨很肯定的告诉他没有，因为周少庭来的时候，他还在睡觉，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后面陈竞他们人多，她可能会记混，但这束花她不会记错。

　　“宋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事啊？”阿姨看到宋予深怔在那里半天没动，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可能真係我记错咗都唔定啊，你当我记错咗啦。”

　　“没事。”宋予深安慰她。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在宋予深的记忆里，床头那束洋桔梗应该是周少庭送来的。

　　当时他在港市没什么熟人，生病住院都是周少庭在照顾。

　　那次他因为信息素紊乱在医院小住了半个月，周少庭又忙着事业，只能深夜过来。

　　每次见面，他们都撞不到一块，但每天醒来，宋予深都能看到床头新换上去的洋桔梗。

　　这类花没什么香味，颜色也不鲜艳，但就是淡淡地盛放着生命力，让宋予深很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