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禁区》破无心

28、端倪 没见过谁这

　　程家家宴。
　　几位长辈大致关心了下家里年轻后生的近况，对私生活并没有过度干预。

　　宋予深大多时候都在沉默，只有被点名时才会客气几句。

　　又偏偏程聿按地位坐在主位，与他隔着几张椅子，想说话都很难。

　　刚好宋予深旁边坐着的小孩要去厕所，程聿看到，从主位起身走向宋予深，顺势在宋予深旁边的位置坐下，轻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因为宋予深脸色很红。

　　程聿拿过热毛巾给宋予深擦手，“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宋予深不敢，几位都是程家长辈，他还不敢在这里掀桌。

　　前面他敬了几杯酒，这会估计是酒劲上来了，所以才会满脸通红，感觉到热意。

　　宋予深接过毛巾，轻摇头，“我没事。”

　　两人的互动没有引起太大影响，倒不如说其他人都在偷偷观察。

　　小孩哥回来，看到自己座位被占，等了一会发现程聿没有要让的意思，“……大佬，呢個位係我咖。”

　　“自己搵位坐。”

　　“……”小孩一脸无奈，只能让人在旁边加了张椅子，跟同龄人挤一挤。

　　“程先生怎么欺负小孩子。”宋予深调侃他。

　　程聿吩咐佣人把剩下的海鲜剥分给其他小孩，才转头看向宋予深，“你也可以欺负我。”

　　“……”宋予深没说话，耳根却比没喝酒时还要红。

　　宴会没有持续太久，宋予深中途因为体温太高被送进房间休息。

　　家庭医生给宋予深做了简单检查，知道他在吃抑制发情期的药物，提醒他以后最好不要再吃。

　　“再继续下去，可能会影响到你的身体健康。”

　　道理宋予深都懂，但是要做起来却很难。就算有程聿在，对方也不可能接连几天都陪在他身边。

　　信息素紊乱症调理好之前有个很长的周期，需要Alpha寸步不离的提供信息素安抚。

　　Kian说过程聿目前是最契合的对象，身份也最合适，但宋予深开不了那个口。

　　“麻烦医生。”程聿把人送出去，走回来在宋予深床边坐下静静看着，问他是不是上次吃的那些药。

　　宋予深说不是。

　　那些只是调理信息素紊乱症的，真正抑制发情期的药物比这些猛的多，会让宋予深进入一种眩晕状态，根本无法分辨实物。

　　“我没事。”宋予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对方的选择，“以后我会多加注意。”

　　程聿开始沉默，清透沉寂的眼里有点压抑，“好。”

　　又问宋予深今晚要不要先留在这里。

　　宋予深摇头说回去。

　　这句话说出来后，宋予深能明显感觉到程聿的气压有些低。

　　路边光影斑驳在车厢内，两人轮廓忽明忽暗，气氛都有些违和。前排司机或许是察觉到这股压力，连广播都没有打开。

　　太静了。

　　宋予深清晰地感知到，这根因为程聿情绪而绷紧的弦发出细碎的嗡鸣，几乎快要断裂。

　　他不是故意要推开程聿，只是有时候会下意识的选择逃避。

　　“程先生。”宋予深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冷静，“你生气了吗？”

　　程聿“嗯”了一声。

　　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承认，宋予深又迟疑了，这股沉默持续到他再度开口：“我只是不想影响你的判断，怕你会因为信息素的高契合度而迁就我。”

　　99%其实在程聿眼里不算什么，他甚至觉得那1%是造成他们契合度不够完美的原因。

　　而宋予深却因为这99%在害怕。

　　“我的主治医生说……”

　　“宋予深。”程聿打断他，在他转头看过来时，给了他明确的答复：“你可以利用我。”

　　没有感情也可以，把他当工具、当药品，尽情利用，尽情挥霍。

　　宋予深望着那双漆黑的眼眸，呼吸突然有些沉重，像是有什么钻进他心间，噬咬着那根连接腺体的神经，让他隐隐作痛，“所以我可以无条件要程先生的信息素？”

　　“可以。”程聿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倒让宋予深不敢再说话。

　　他怕他的贪心得到的还是一句“可以”。

　　抵达住处。

　　宋予深解开安全带，下车跟程聿告别，“谢谢，程先生，路上注意安全。”

　　程聿低应，反应看起来有些平淡，“明天见。”

　　宋予深略微迟顿，脸上挂着淡笑，“明天见。”

　　说是明天见，但是宋予深隔天看到的却是三秘。他的车停在程家，还是三秘一大早把车送过来的。

　　三秘递过钥匙，端持着笑容，“宋先生，程先生今早有会议，所以让我来送车。”

　　“好。”宋予深应着，接过钥匙准备上车，回头看到三秘孤零零站在路边，“你怎么回去？”

　　三秘回答，“地铁。”

　　深港两地隔着跨海大桥，想出入境最快的就是大巴和地铁。

　　其中地铁通行间隔时间最短。

　　“上车吧。”宋予深头也不回钻进驾驶座，三秘应声“好嘞”，不客气地坐上了副驾驶位。

　　车里播放着周少庭的歌单，在放到那首被评为“品味差”的歌时，三秘“咦”了一声，又没有后续。

　　宋予深问他，“怎么了？”

　　三秘说：“这首是讲暗恋的歌，并且已经很老了，没想宋先生会喜欢。”

　　宋予深说：“是吗。”

　　三秘点点头，说起这首歌的背景，说当时是位金牌创作人给一个不知名的小歌手写的，但很可惜这首歌到现在也是不愠不火，知道它的人也很少。

　　三秘后面说了什么，宋予深没太仔细听，他之前也问过周少庭有没有喜欢的人，但对方回答的是没有。

　　共事这么多年，他也没见周少庭有谈过什么对象，这首歌或许只是个人癖好。

　　宋予深要送三秘到寰域，三秘说不用，就近找个地铁站把他放下就可以，他还要取东西。

　　到公司，周少庭问他昨晚怎么想起回去了。

　　宋予深没说太多，把前面的方案和周少庭过了一遍。又听到周少庭说，有个方案甲方本来已经确定没问题，但是听到宋予深的名字又说要再看看。

　　周少庭问他对这个人有没有印象。

　　宋予深对这人没印象，宋家之前得罪的人也不少，两者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关联，“我跟他约个时间，见面再谈谈看。”

　　“别了，我怕你把人家公司砸了。”周少庭也不是非要拿下这笔生意，只是怕宋家的事会影响到宋予深，“你最近注意点，有什么事及时联系。”

　　那些靠着宋家发财的人吃到红利，投入了大半心血，如今大厦倾颓，这群人走投无路，难免不会狗急跳墙，把怒火发泄到宋予深身上。

　　“知道。”宋予深嘴上应着，却并未放在心上。

　　临近下班点，周少庭又问他要不要送他回去。

　　宋予深抬眸瞥他，“你这么闲啊？”

　　周少庭说得坦荡，“我担心你。”

　　宋予深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宋家还没有进入完全破产的阶段，挪用的资金虽然很难追回，但是宋老爷子这些年攒下的财产也不少，多少还能有点肉给他们咬。

　　“你有空就多拉几个客户，把利润提上去。”宋予深那边还欠着程聿一千万的外债，努力工作就是想早点还清楚这笔账。

　　“……”周少庭无言以对，这个月接的都是上个月三倍的量了，以往宋予深都没有这么急催钱的。

　　宋予深走出大厦，想抽一根烟再走，抬头看到站在路边的程聿，微微惊讶，“程先生，过来办事吗？”

　　“不是。”

　　“？”宋予深以为程家又有什么事需要他配合，却听到程聿说：“来接你下班。”

　　“Kasey说早上你看到来接你的人不是我，很不开心。”

　　“方先生乱说的。”宋予深没有那么挑剔，只是程聿昨晚临走时的那句话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

　　“要不要一起吃饭？”程聿在问他。

　　“好。”宋予深不着急回去，上车原本还想问程聿吃什么，但看程聿有目的的在开车，心想地方应该是已经提前预约好了。

　　餐厅坐落在半山腰，隔着一片海，能听到山脚悬崖拍打在礁石上的海浪声。

　　半山道挂了餐厅的私用标语，用围栏拦住了出入口，仅能从餐厅内部出入。

　　整个地方僻静，也很安宁。

　　宋予深坐在程聿对面，问他：“程先生怎么突然约我吃饭？”

　　程聿一阵沉默。

　　宋予深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看程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碍于面子又没说出来，大胆猜测却又不确定，“程先生这是在追我？”

　　程聿轻应，“不像吗？”

　　不是不像……

　　宋予深没见过有谁这么“追”的，过程都像在谈合作，连选的餐厅都这么正统、古板。

　　包房服务生敲门进来上菜，及时打断两人的尴尬。这股微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两人用完餐，餐厅经理说山顶上有落日可以看，现在上去的话刚好可以看到后海的落日晚霞。

　　程聿低声问宋予深，“要去看吗？”

　　宋予深回头看他，“程先生要去吗？”

　　经理及时插话进来，说山道不通车，只能徒步上去，但距离不是很远，有不少过来在那里拍照打卡。

　　“程先生不忙的话，要不要陪我去一趟？”宋予深还想找些消食的说法，但没想到程聿一口答应了。

　　观看日落的地方确实不远，大概在山顶两百米的距离，观景平台做了加固处理，护栏上挂了些锁和祈福带。

　　此时日落刚好镶嵌在大海与天空之间，余晖铺洒在海面上，既恢弘又壮观。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山道两边的路灯昏暗，空谷回音着鸟叫，还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虫鸣声。

　　程聿走在后方，忽然拉过宋予深的手，轻轻握着，“宋予深。”

　　宋予深没有甩开，回头问他，“程先生怕黑吗？”

　　“没有。”程聿气息温热，喷洒在宋予深后颈侧方，让宋予深耳边红了一小块。

　　“那程先生为什么牵我的手？”

　　程聿蹙眉，认真请求，“不可以吗？”

　　手中的手微顿，想要抽离，又被宋予深轻轻握住，“没有，可以牵的。”

　　只是会意外，程聿这突然的举动。

　　抵达餐厅，经理像是等候许久，询问着他们有没有赶上风景。

　　程聿在接电话，车是宋予深开的。

　　下山这段路灯不是很亮，他也不敢开太快，到了市区才以正常的速度行驶。

　　“程先生要回哪里？”宋予深本意是想先送程聿回去，再打车回公司拿车。

　　程聿似乎看穿他的想法，“Kasey等下会来接我，你要不要开我的车回去？”

　　宋予深想拒绝，但他们之间好像需要一个理由让程聿明天来找他。

　　程聿不会“追”人，同理，宋予深也是。

　　他只能按照程聿的步调，去附和一些看起来很多余的事情。

　　“好。”

　　三秘来的很快，停在后面打着双闪，宋予深同程聿道别，然后缓缓起步。

　　这辆车他开的不是很顺手，主要现在车流量大，他也怕剐蹭磕碰，所以一直在避让。

　　行至十字路口的时候，路口拐角冲上来一辆别克，仿佛失去控制般，对着宋予深的车就撞了上来。

　　宋予深打方向盘躲闪不及，直接被撞得磕到方向盘上，整辆车歪到第二行车道。

　　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后方车辆猝不及防，来不及刹车直接又造成连环追尾。

　　宋予深背靠座椅，整个人浑身无力，四肢酸软，像被人拆散了一样。

　　耳边嗡嗡作响，混杂着鸣笛声，斑驳的景象也在模糊的视线里不断切换。

　　没多久，警笛声响起。

　　警方在现场拉起警戒线，救护车也同时抵达。

　　旁边车门被人打开，宋予深昏昏沉沉，还在记挂着程聿的车，“唔该，车有冇事啊？”

　　程聿弯腰进入副驾驶位，仔细检查着宋予深的状态，听到这句简直要被气笑，“你有没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