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七十六章 暗潮涌动,别意难平 华荣宫的喜 ...
-
华荣宫的喜庆尚未淡去,苏墨染有孕的消息便借着宫人往来的脚步,悄然传入了琼华宫。彼时沈嘉文正对着铜镜整理衣袍,听闻云岫的禀报,指尖捏着的玉簪 “当啷” 一声落在妆台上,清冽的声响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你说什么?” 他转过身,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温和,眼底翻涌着压抑的阴鸷,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端贵卿有孕了?”
云岫垂首不敢抬头,低声复禀:“是,太医院院正昨日给瑾侧君复诊时查出的,已有一月有余,胎象尚稳。消息虽没大肆张扬,但华荣宫上下都悄悄备上了安胎的物件。”
沈嘉文缓步走到案前,抬手将桌上的书卷扫落在地,纸页纷飞间,尽显他的焦躁与不甘。“刚诞下一个公主,竟又来一个!” 他低声嘶吼,眼底满是狠戾,“还是个未知数,若真是个皇子,往后这深宫之中,还有我立足之地吗?”
这些年他蛰伏隐忍,步步为营,本盼着等叶淮安诞下子嗣后寻机布局,可叶淮安生的是公主,给他留了喘息之机,怎料苏墨染竟又怀上了。双儿怀胎本就艰难,头三个月胎象最是不稳,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与其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苏墨染或许诞下皇子夺走所有荣宠,不如先下手为强,永绝后患。
“君上,您的意思是……” 云岫心头一紧,隐约猜到了他的打算。
沈嘉文抬手示意他噤声,眼底的狠戾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算计。“此事需做得万分隐秘,半点痕迹都不能留。” 他俯身捡起一枚书卷,指尖用力得让纸页起了皱,“去寻一味不易察觉的药材,掺在寻常的茶点里,既能扰了胎气,又查不出源头,只当是他自身胎不稳所致。记住,务必谨慎,不能牵扯到琼华宫分毫。”
云岫连忙躬身应下:“奴侍明白,这就去办,定不辱命。”
待云岫退下,沈嘉文独自立在殿中,望着窗外飘落的秋叶,眼底满是决绝。深宫之中,本就是弱肉强食,他若不主动出击,便只能沦为他人的垫脚石。苏墨染,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与此同时,紫宸宫门外,赵凌川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如松,正躬身向赵知临请辞。“陛下,北疆防务已妥,臣今日便启程回驻地,定守好边境,不让外敌来犯。”
赵知临望着他一身戎装的模样,眼中满是赞许与不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皇兄一路保重,务必照顾好自己。北疆苦寒,冬日将至,暖墙之法你且带回,让将士们少受些冻苦。”
“臣谢陛下关怀,定不负陛下所托。”
赵凌川躬身应道,正欲转身告退,无意间瞥见宫人端着安胎药材往凝和殿方向去,身旁的大内侍低声提点了一句 “是给端贵卿备的安胎药”,他脚步微顿,心头一震,转头向赵知临问道:“陛下,端贵卿这是……”
赵知临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墨染有孕了,已有一月有余,也算一桩喜事。”
听闻这话,赵凌川眼底瞬间漾开真切的笑意,由衷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端贵卿有孕,乃是国之喜事。”
可这份喜悦只持续了片刻,便被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意取代。
他真心为苏墨染高兴,也为陛下添丁欣喜,可一想到苏墨染腹中怀着的是陛下的子嗣,想到自己与苏墨染之间隔着的身份与距离,想到往后相见愈发不易,心头便泛起阵阵苦涩。
那份藏在心底的隐秘情愫,终究只能深埋。他是戍边王爷,苏墨染是后宫贵卿,本就殊途,如今苏墨染有了身孕,更是与这深宫、与陛下绑得更紧,他们之间,便再无半分可能。
“皇兄?” 赵知临见他神色恍惚,轻声唤了一句。
赵凌川猛地回神,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躬身道:“臣失态了。陛下,时辰不早,臣该启程了。”
“去吧。” 赵知临颔首,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怅然。
赵凌川迈步走出皇宫,翻身上马,望着巍峨的宫墙渐渐远去,心头五味杂陈。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当年夜里在雪里地寻的那枚,也是与苏墨染首次遇见的那次。
如今再触到这玉佩,只觉得满心怅然。一边是皇弟得喜的祝福,一边是求而不得的酸涩,还有对沈嘉文那日宫道劝解的莫名心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马蹄声起,赵凌川扬鞭催马,朝着北疆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皇宫越来越远,那些欢喜与酸涩,那些隐秘的情愫,都被他强行压入心底,只留一身戎装与满腔壮志,奔赴那千里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