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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毒计再现 凝和殿的晨 ...

  •   凝和殿的晨雾还未散尽,案上已摆好了宫人按太医嘱咐备下的早膳,一碟酸梅糕、一碗清粥,还有两碟爽口小菜,皆是贴合苏墨染孕初期口味之物。
      苏墨染坐在案前,指尖捏着玉筷,却没什么胃口,只捻了块酸梅糕慢慢嚼着,眉宇间仍萦绕着几分未散的茫然。
      自知晓有孕后,他虽渐渐强迫自己接受现实,却始终难掩别扭,连带着精神也比往日倦怠了些。常顺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着:“主子,多吃些吧,太医说您如今胎气尚浅,得好好补着,才能让小主子安稳。”
      苏墨染点点头,刚端起粥碗,常顺便领着小厨房的宫人进来,手里捧着食盒躬身禀道:“主子,这是尚食局新送的晨点,除了您爱吃的酸梅糕,还添了一碟桂花糕,说是新试的方子,特意给您送来尝尝。”
      说着便打开食盒,将几碟点心一一摆好,又拿出查验的银簪,逐一试过,确认无误后才退到一旁。
      苏墨染扫了眼那碟桂花糕,色泽金黄,香气清甜,混着尚食局惯有的糕点香气,倒也寻常。他知晓深宫规矩,所有入口吃食必经银簪查验、宫人试吃,故而并未多想,捻起一块放入口中。
      糕体松软,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的桂花清香,口感确实比寻常桂花糕更细腻些。
      “倒是比往日的精致些。”苏墨染随口点评了一句,又捻了半块慢慢嚼着。常顺在一旁笑着应和:“尚食局近来总变着法子给主子做吃食,方才小厨房的人已经试过了,银簪也验过,都稳妥。”
      深宫之中,孕眷饮食最是紧要,凝和殿的查验更是层层把关,从尚食局送出到端上案几,至少要过三道手,断无轻易被动手脚的可能。
      苏墨染没再多想,就着清粥又吃了些小菜,只当是尚食局寻常的讨好,全然没将这碟桂花糕放在心上。
      可没过半个时辰,苏墨染便觉小腹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起初只是轻微的不适感,渐渐的,痛感愈发强烈,还伴着阵阵发寒,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坐都坐不稳,一手死死按着小腹,一手撑着案沿,脸色苍白如纸。
      “主子!您怎么了?”常顺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见他神色痛苦,吓得声音都发颤,“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侍这就去传太医!”
      苏墨染咬着牙,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艰难地点了点头。小腹的坠痛感如同潮水般反复袭来,带着一种熟悉的凶险,让他莫名想起当初叶淮安胎气异动时的模样,心头一沉。这绝不是寻常的孕初期不适。
      常顺连滚带爬地冲出凝和殿,一路狂奔至太医院,片刻后,太医院院正便带着两名太医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宫人捧着药箱、热水,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慌乱。
      院正连忙给苏墨染搭脉,指尖刚触到腕间,眉头便紧紧蹙起,神色愈发凝重。
      “怎么样?院正,端贵卿无碍吧?”常顺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声音都带着哭腔。
      院正没有回话,指尖反复摩挲着苏墨染的脉象,又仔细查看了他的神色,沉声吩咐道:“快,取安胎汤来!再备一碗参汤,稳住贵卿气息!”
      他一边说,一边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快速扎在苏墨染的几处穴位上,动作娴熟而急切。
      “院正,主子他到底怎么了?”
      “贵卿这是胎气大动,脉象紊乱,似是受了外力惊扰,”院正语气沉重,“好在送来及时,胎象虽险,尚未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只是需即刻稳住气息,好生静养,万万不能再受半点刺激。”
      外力惊扰?苏墨染靠在榻上,疼得浑身脱力,脑海中却飞速运转。今日吃食皆是按规矩查验过的,尚食局送来的晨点、小厨房熬的粥,连饮水都是专人看管的活水,怎么会突然胎气大动?
      他反复回想今日的每一处细节,从晨起洗漱到膳食入口,竟找不出半分异常,可小腹残留的坠痛感,又分明在提醒他。这绝非意外。
      不多时,安胎汤与参汤端来,苏墨染强忍着不适喝下,又在银针的调理下,小腹的坠痛感渐渐缓解,气息也平稳了些。
      院正又反复诊脉确认,见胎象稍稍稳固,才松了口气,叮嘱道:“贵卿切记,近日需闭门静养,饮食起居务必亲力亲为,所有入口之物都要仔细查验,万万不可再误食旁人物件。”
      苏墨染点点头,眼底满是疑云。院正的话,无疑印证了他的猜测。此事绝非偶然,是有人刻意为之,目的便是害他腹中的孩子。
      消息很快传到了紫宸宫,赵知临听闻后,当即放下手中的奏折,快步赶往凝和殿,神色间满是焦灼。“墨染,怎么样了?胎象稳了吗?”
      他走到榻边,见苏墨染脸色苍白,眼底满是倦意,心头一紧,语气也软了下来。
      “回陛下,太医已稳住胎象,暂无大碍。”苏墨染勉强撑着身子想行礼,却被赵知临伸手按住。
      “不必多礼,好好躺着。”赵知临坐在榻边,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沉声道,“朕已下令彻查此事,无论是饮食还是宫人往来,都要一一查清,定要找出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谋害皇嗣!”
      随后,禁军与内廷司的人便将凝和殿翻了个底朝天,仔细查验了今日所有入口的食物、饮水,连殿内的花草、熏香都逐一排查,又传召了所有接触过苏墨染饮食的宫人问话,可查来查去,却一无所获。
      那碟桂花糕剩下的几块、清粥小菜的残羹,甚至装食物的器皿,都被送去太医院反复查验,却连半点异常都没有。
      所有接触过膳食的宫人、尚食局的厨子,都被逐一盘问,每个人都能对出流程,且有旁人佐证,压根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银簪查验无虞,试吃的宫人也安然无恙,仿佛苏墨染的胎气大动,真的只是孕初期体质虚弱所致。
      琼华宫的暖阁里,沈嘉文正临窗练字,笔下字迹温润,眼底却无半分波澜。云岫垂首立在一旁,低声禀道:“君上,凝和殿那边已乱作一团,太医只说是胎气不稳,查不出任何异样。”
      沈嘉文笔尖一顿,落下一个安字,语气平淡无波:“知道了。”他的手段,本就无需亲自动手。
      那味西域奇草粉,是他早在半月前,借着赏赐尚食局管事母亲药材的由头送出去的,只隐晦提了一句此粉添入糕点,可增香提味,且不伤体,既没说目的,也没指定给谁用,全程无半句逾矩之言。
      管事得了赏赐,又不知此粉的隐秘功效,便真的给尚食局的新糕点方子添了些,恰好送到了凝和殿。
      此事从头到尾,沈嘉文都未露面,甚至没打探过凝和殿的消息,依旧每日读书练字,闭门不出。
      即便后宫传起苏墨染胎气大动的事,他也只是淡淡听着,连一句议论都没有,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任谁也不会将他与这事牵扯在一起。
      赵知临得知查无结果,震怒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没有任何证据,即便他心中有所怀疑,也不能随意处置任何人,更何况沈嘉文素来安分,无凭无据之下,更不能贸然牵连琼华宫。
      凝和殿内,苏墨染靠在榻上,望着窗外飘落的秋叶,眼底满是凝重与困惑。他隐隐觉得此事定有人为操控,可翻遍所有细节,都找不到一丝人为痕迹。
      梁屹然已死,后宫之中,谁能有这般手段,绕开层层查验,在他的吃食里动手脚,还做到毫无破绽?他甚至不敢轻易怀疑任何人,只因没有半分头绪,连怀疑都无从谈起。
      可他没有任何证据。桂花糕查不出问题,送糕的宫人也无破绽,沈嘉文更是做得天衣无缝,让他即便心中笃定,也无法开口指证。
      他想不通,沈嘉文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能在糕饼中动手脚,却又让太医查不出来。
      常顺在一旁愤愤不平:“主子,这肯定是有人故意害您!可偏偏查不出半点问题,连尚食局都问遍了,都说方子和食材没问题。这也太邪门了,难不成真的是胎气不稳?”
      苏墨染沉默着,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的不适感虽已消散,却仍让他心有余悸。他知道,沈嘉文这是在试探,也是在警告。
      这一次没能得手,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凶险。
      深宫的暗潮,因这一次无声无息的算计,再次汹涌起来。
      苏墨染望着殿外沉沉的暮色,心中暗下决心,往后定要更加谨慎,不仅要护住自己腹中的孩子,还要揪出这藏在暗处的黑手。
      而琼华宫内,沈嘉文将写好的字帖缓缓铺开,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他的算计,从不需要近身出手,只需借他人之手,便能搅动风云。
      这一次的失手,不过是让他更清楚这深宫的防备,下一次,他会做得更隐蔽,让苏墨染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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