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雪为川》且听凤语

73、第七十三章 香引君来 小厨房内的

　　小厨房内的欢笑声正浓，苏墨染刚拿起第二块炸鸡，就听得院外传来内侍恭敬的通传声，紧接着便是两道熟悉的脚步声。
　　他心头一跳，回头望去，只见赵知临与赵凌川并肩而立在门口，身后跟着的内侍大气都不敢出。
　　原来两人近日正商议北疆防务，赵凌川即将离京返回驻地，想起冬日北疆酷寒，将士们在营中饱受冻苦，忽然记起苏墨染先前闲聊时提过一嘴的暖墙之法，便想着趁临行前前来请教细节。
　　谁知刚走到凝和殿院外，就被一股浓郁又新奇的香气勾住了脚步，顺着香气寻来，竟看到了这般热闹的光景。
　　赵知临望着殿内满地狼藉的油纸、宫人手中的金黄肉块，再看苏墨染嘴角沾着的辣椒面，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失笑：“墨染这是在做什么？竟引得众人这般欢喜。”
　　苏墨染惊得差点咬到舌头，忙放下炸鸡躬身行礼：“陛下！王爷！臣侍…… 臣侍失礼了。”
　　宫人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请罪，方才的欢声笑语瞬间消散，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油香。
　　赵知临抬手免了众人的礼，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盘中的炸鸡上：“这是何物？闻着倒是香得很，竟让你这般不顾规矩。”
　　“回陛下，这叫炸鸡，是臣侍老家的吃食。” 苏墨染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今日一时嘴馋，便在小厨房捣鼓了些，让陛下和王爷见笑了。”
　　赵凌川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苏墨染沾了油星的指尖，还有他眉眼间未散去的笑意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见惯了苏墨染在后宫中的谨慎持重、应对周旋，这般鲜活肆意的模样，倒是难得一见。
　　“哦？朕倒要尝尝，是何等美味，能让你这般失态。” 赵知临走上前，拿起一块炸鸡，学着苏墨染的样子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混着鲜嫩的肉汁在口中炸开，辛辣的椒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口感层次丰富，与宫中清淡的菜肴截然不同，当即赞道：“不错！外酥里嫩，滋味独到，比御膳房的那些精致菜式有趣多了！”
　　他转头看向赵凌川：“皇兄也尝尝？”
　　赵凌川依言拿起一块，入口的瞬间，眉头微扬。这味道确实新奇，带着一股烟火气的热烈，不像宫廷菜那般讲究含蓄，却格外勾人食欲。
　　见帝王与王爷都吃得满意，苏墨染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赵凌川放下鸡块，神色郑重起来：“贵卿先前提及的暖墙之法，不知可否再细说一二？北疆冬日酷寒，将士们宿在营中，常受冻寒之苦，若能建成，便是大益。”
　　苏墨染闻言，忙敛了神色，细细将自己记得的法子一一说明：“回王爷，暖墙需在墙体中间留夹层，填入干燥的秸秆与石灰防潮，再在墙底设进烟口，屋顶设排烟道，冬日燃柴加热，热气顺着夹层流通，便能让室内保持温暖。”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灶台上的木炭，在案板上画出大致的结构：“关键在于烟道的走向，需迂回曲折，才能让热量充分停留，且进烟口要避开风口，防止倒灌。另外，墙体外侧需抹厚泥，减少热量散失。”
　　赵凌川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追问细节，苏墨染一一作答，条理清晰，句句详实。赵知临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赞许：“墨染这法子虽看似简单，却实用得很，凌川此番带回北疆，定能解将士们的冻寒之苦。”
　　赵凌川颔首，对苏墨染郑重一揖：“多谢贵卿赐教，此恩北疆将士感念于心。”
　　“王爷客气，不过是些粗浅想法，能帮上忙便好。” 苏墨染连忙躬身回礼。
　　赵知临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又看了看盘中剩余的炸鸡，心情愈发愉悦：“凌川即将远赴北疆，今日这顿炸鸡，来得正巧，便算是朕与你践行了。”
　　他拿起一块炸鸡递到赵凌川手中：“愿皇兄此去顺遂，将士们平安康健，归来再与朕一同品尝墨染的手艺。”
　　“谢陛下。” 赵凌川接过炸鸡，目光再次望向苏墨染，眼底带着一丝隐晦的不舍，却终究只是化作一句清淡的嘱托，“贵卿在宫中，多保重。”
　　苏墨染心中一动，躬身应道：“王爷一路顺风，臣侍静候王爷凯旋。”
　　小厨房内的油香愈发浓郁，混杂着君臣间难得的轻松氛围，竟让这深宫之中，多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苏墨染看着眼前的两人，又望了望窗外的天光，只觉得这片刻的欢愉与默契，竟比世间任何珍馐都要来得珍贵。
　　而赵凌川将暖墙的细节默默记在心底时，也将此刻炸鸡的香气、苏墨染嘴角的笑意，一并刻进了即将远行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