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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天边绚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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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要继续查下去,董媛说的话是真是假还尚未可知,而且她的父母除了伤心之余,还有丧事需要着手准备。于是,崔珞多安慰了几句后,市局一行人便驱车离开了。
回市局的路上,后排实习警员把纸条上的字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眉头紧蹙,欲言又止。
肖季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小安,有什么想法?”
副驾闭目养神的赵斯尘循声回头望。只见小安突然被上司提及名字,整个人吓得抖了抖,咽下唾沫,说:“我在想纸条上的字是什么意思。‘他们’指的究竟是谁?”
这点也是肖季所疑惑的。董媛临终时把挖到白骨的秘密都说出来了,可为什么却对自己自杀的原因闭口不提呢。
余光瞟到身旁垂眸沉思的专家。他秉着来都来了,不用白不用的想法,将问题抛给了赵斯尘。
“赵专家有什么见解?”
赵斯尘回过神,“你想听什么。”
肖季莫名其妙,“当然是关于案子。”
“不好意思,目前线索太少,不好判断。还是等加一他们挖到白骨再说吧。”
肖季点了点头,轻哼一声,心想:“还挺谨慎”。
……
下了车,踏进办公室,眼前一幕差点让肖季感动落泪。
走之前还有半人高的资料堆忽然少了大半,一摞摞文件按时间排序,整齐叠放在桌前,安静等待有人来录入。
小安从侧面悄悄探出脑袋张望,看到这幅场景,没忍住感慨:“哇,是田螺姑娘现身了?”
毫不知情的梁·田螺姑娘·源,左手捧茶,右手刷手机,慢悠悠从茶水间走出来,一抬头撞见堵在门口的一行人,一个趔趄,差点把热茶晃出来。
“你们站那儿干嘛?吓死人了。”
“老梁,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整理的?”肖季凑上前,问。
梁源环视一圈,没什么反应的淡淡应了句:“是啊。”
“救星,你就是救星。”
“有那么夸张吗,我就顺手收拾收拾。真不知道我没来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坐的。”他端起茶杯吸了口,“哎对了,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怀宁区派出所。一对夫妻的女儿在今早喝了农药配白酒,自杀身亡了。”
“自杀?是有什么疑点吗?”
“据那对夫妻所说,她们女儿生前和同学在临江私立学校挖出过一具白骨。”
梁源皱了皱眉,“分局……”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学校在昌安区和怀宁区交界处,刚好一半一半。而且这俩分局刑侦队长不对付的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闹来闹去,只要以跨区侦办为理由,就能轻松推到我们这儿。”肖季平静地说,“不过也不能让他们闲着,我已经让熊二带着分局的人去挖了。董媛所说是真是假,很快就能知道。”
“肖队,”赵斯尘无声无息来到两人身旁,伸出手,“纸条。”
肖季眼睛都没抬,径直接过,点头致谢。扭头继续冲梁源说:“对了,还有这张纸条,死者同学递到家属手中的。”
“等等。”梁源笑着指了指站在一旁没挪窝的赵斯尘,“肖队,这位是?你不介绍一下?”
“哦,差点忘了。赵斯尘,上面派来的犯罪心理专家。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梁源。”肖季起身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行了,你俩聊着吧,我去整理文件了。”
梁源无语,冲着他的背影吼了句:“有这么着急吗?”
“吕局下令今天必须理干净,干不完你替我去挨骂吗?”
话音一落,对面立刻没了声音。
肖季嗤笑着摆摆手。
我就知道。
又哼哧哼哧收拾了个把小时,办公室资料大汇总终于进入了收尾阶段。
肖季一屁股跌坐在重见天日的沙发上,没等屁股捂热呢,手机铃就跟催命似地响了起来。
“喂。”
电话另一头,熊加一顶着烈日,站在毫无隐蔽的草坪上,双手叉腰,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一大堆白骨。
“肖队,挖出来了。”
……
“警官,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调查。但是……我们这儿毕竟是学校,学生还要上课呢,你们这么大阵仗……”
前来阻碍警方办案的男人,是临江私立学校的校长,名叫李云飞,他身材矮小,腰杆却挺得笔直。上身穿一条洗褪色的深蓝套头衬衫,裤腰带上挂着一大串钥匙,走起路来叮铃咣啷直作响,从头到脚,完完全全符合早年影视剧里传统的校长形象。
肖季站在他身前,一低头,刚好能看到他秃得差不多的发顶和塌陷的鼻梁。本就快要撑不起眼镜的骨骼结构上还架着两片如此厚重的镜片,好像下一秒就能直接滑落到鼻尖。
原本站在一旁的梁源听到这话,直接一个箭步挡在了李云飞身前。
“学校怎么了?挖到白骨那就是刑事案件。涉及人命,就算是学校也得查。再说了,我们查我们的,学生学他们的,有什么冲突吗?”
“有那么一点儿。”男人搓了搓手,赔笑道。
“那不好意思了,出了杀人埋尸这样的恶性案件,知情学生都要一一接受问话,当然,你和你身后这位……”肖季顿了顿。
“她是学校教导主任。”李云飞答。
“你和张女士也要接受调查。”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现场处理完毕,警方开始收队准备离开。结果肖季回头,看到那俩人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跟两只鹌鹑似的抻长脖子东张西望,时不时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他无语地叉着腰走过去,“你们还有什么事儿吗?”
李云飞和张青亚对视一眼,张青亚冲他使了个眼色。
他随即面露难色地抿着唇开口道:“警官,我想问问,白骨这事儿,是董媛说得吧?”
肖季盯着他没说话。
李云飞装得像个资深读心术士,自顾自接话:“我就知道,她和她那几个朋友都是不服管的,平日里就成天闹事儿,不安生得很。”
肖季斜睨了他一眼。“什么意思,不安生?那照你的意思是,哪怕发现学校有白骨,也应该装作没看见咯。”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有,是谁说的,怎么说的,说了多少,这都是警方的事儿,恕我无可奉告。倒是你,身为校长,好像对学校里的学生颇有意见?”
李云飞连连摆手。
“没,没这个意思。”
“没有就好。”肖季懒得多说,转身就走。
远远的,他看到赵斯尘交叠双腿,一手抱胸,一手撑脸,正倚在车门旁抽烟。天边绚烂的霞光凝在他身上,好似加了层模糊滤镜,颀长的身影正由内而外散发着淡淡微光。
还挺帅,和一旁那圈蹲在地上扒拉石子儿的梁源、夏旭升之流,简直不在一个图层。想着,肖季突然愤懑地摇了摇头。
赵斯尘浑身上下哪儿有一点当警察的样子?放不下包袱还怎么破案,怎么着,是在受害人身边摆pose,亮瞎他们的眼,趁机给波复活甲呢,还是在凶手面前声泪俱下大演特演,用颜值唤醒他们的良知?花瓶是破不了案的,只有把花瓶打碎成一块块碎瓷片,那才有杀伤力。
“在学校还抽烟。”
听到脚步声,赵斯尘愣了几秒,满脸疑惑地缓缓扭过头。肖季定睛一看,呵呵,狗屁香烟,那分明是跟被咬去大半的巧克力棒!
“艹,你有病吧,叼着根巧克力棒装什么深沉。”
赵斯尘:“?”
肖季尴尬地别过头,过了会儿又转了回来,“那个……饼干还有吗?”
赵斯尘没吭声,也没有动,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屁,还有没有?一天都没吃东西,快给我饿出低血糖了。”
“没了,就剩我嘴里半根香烟味儿的,你要吗?”
肖季咬着牙勾了勾嘴角,轻吐出一个字:“滚。”
两个人并肩靠在汽车旁,各怀心事,谁都没率先开口。
肖季:“你……”
赵斯尘:“你……”
两人异口同声,双双止语。
赵斯尘笑了下,“你是队长,你先说。”
“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为什么要来市局?”
“考验我?”
还挺敏锐。
“就算是考验吧,你怎么回答?”
赵斯尘张口就来:“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我心中伟大的理想抱负,为了维护社会安全。”
“挺厉害的,背过?”
“不用背,真心的。”
肖季翻了个白眼。
“那如果不是考验呢,真心话。”
“嘶,肖队,刚认识不到一天就想听我的真心话?”
“领导不能听吗?”
“就因为是领导,所以才不敢说。万一我真说了,你给我穿小鞋怎么办。”
肖季笑了,“那就算了。”
“怎么,怕自己忍不住真给我穿小鞋?”
“对啊,怕我忍不住。”
“其实你不用忍,我能看出你对我有意见。你下意识的行为、语气都能暴露出真实想法,挺明显的。”
“嘶。赵斯尘,你们学心理学的,时时刻刻都在观察别人一举一动,反复判断他们所思所想,不累吗?”
“肖队,你对心理学是不是有些误会?心理学又不是读心术,要是真有那么神,人人都去学了。也就不会有猜忌、谎言,和逃脱数十年未被抓获的罪犯了。”
“也是。”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争先恐后从门内涌出,奔向食堂。他们的青春活力短暂的冲散了萦绕在这所学校上空的迷雾。
肖季看了会儿远处的喧嚣,很快收回,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赵斯尘。
“所以是不愿意说了?你来警队真正的原因。”
赵斯尘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为了课题论文取材。”
撒谎。
见肖季不信,他又顺嘴补了句:“真的,这就是实话。”
“哦,不愿意说算了。”
还挺难缠。赵斯尘无奈地勾了勾嘴角,打开车门取出一盒新饼干,塞到肖季手中。
“什么意思,收买我?”
“是啊,我都用私藏的心爱小饼干收买领导了,他应该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我考虑一下。”肖季不客气地接过,模仿他叼了根在嘴里,也不迟,就这么一翘一翘摇着玩儿。
笑容散去,赵斯尘凝望虚空中一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不是不愿意说,只是这个故事有些长,一时间说不明白。不过也说不准,万一哪天我就全盘托出了也不一定。”
还装上了……呵呵,你爱说不说。
但吃人嘴软。肖季面儿上还是极其礼貌地笑了下。
“行,希望有那一天。”
五月份,临江市气温节节攀升,可谓一天一个样。昨天明明还得穿卫衣保暖,今天就穿短袖都直冒汗了。
等最后一波警员回到车旁,肖季吹了个口哨,催促道:“快上车。”
他的胸口衣衫被汗水浸湿,湿漉漉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虽说没到巨石强森的程度,但也不难看出有常年健身的痕迹。
赵斯尘欲言又止,钻进副驾翻翻找找,最后从随身的黑色帆布包里掏出一包餐巾纸递给肖季。
“肖队,擦擦吧,直接吹空调风会感冒。”
肖季一怔,道了句谢。
他一边擦拭脖颈上开了闸似往下淌的汗水,一边上下打量赵斯尘。暗道:这位专家为了收买我也真不容易。像他这种人,估计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哪儿这么卑躬屈膝过啊。
肖季脑内小剧场还没演完呢,就见不远处一名穿着校服的女学生,低头跟巡航炮弹似的朝他们冲来。
她在距离赵斯尘和肖季三四米远处放慢脚步,抬头盯着二人左看看右看看,心一横,把书包塞进了赵斯尘怀里,转身一语不发地以同样速度往教学楼方向狂奔。
梁源连“啧”好几声,感叹道:“这女生跑挺快啊,不练田径真可惜了。”
托他的福,话音刚落,女生就踩中石子儿崴了脚,一个身形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好在另一条腿站得稳,躲过一劫。
她将绊到自己的石子儿一脚踢开,然后一刻不停地继续狂奔。
“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丧尸呢。”夏旭升说。
“这就有一个。”梁源指了指他。
夏旭升慢半拍,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老梁!!!”
二人幼稚的在身后打打闹闹,只余赵斯尘低头注视手里的书包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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