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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珍珠项链 ...

  •   “喂,珞珞。”

      “肖队,裘任翻供了。”

      肖季愣了愣,“翻供?”

      “他说这一切都是老板指使他做的。”

      “谁?”

      “李云威。”

      肖季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把一条尚未清洗的内裤塞进了物证袋。“行,我知道了,等我们回警局再说。”说完掐断电话,朝门外高声喊:“老梁!”

      裘任家的卧室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四人跟复制粘贴似的,双臂环抱胸前,并排板正地站在床榻前。
      他们各个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面前凌乱的床单上,许久都不挪动半分。

      “看着有点像。”熊加一率先开口。

      “可是这痕迹未免太淡了,难道是没洗干净?”夏旭升跟上。

      “说不定他压根没洗。”梁源直言。

      肖季微微点头,“有可能。”

      “肖队,你这从哪儿翻出来的?”熊加一问。

      肖季抬手指向头顶的柜子:“最底层。”

      夏旭升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把沾了这玩意儿还没洗的床单,折叠整齐,和一大堆干净的放在一起?”
      他光是想象那画面,胃里就一阵翻涌。

      “如果这是他和康宝蓝一起时留下的,根本没必要这么藏。可要是和其他人……”

      肖季接上梁源的话头:“来不及清洗,只能先藏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脏床单塞在角落里自欺欺人。”

      夏旭升服了:“倒也说得通。”

      李新民“礼貌”地敲了敲门框,“各位,你们在这儿猜来猜去,猜出结果了吗?给我拿去化验一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四人对视一眼,麻利地将床单封进证物袋,抛给了他:“辛苦了。”

      李新民:“……”

      卧室、阳台、客厅、厨房……只剩书房了。
      要是再不能在其中查到什么,那他们此次前来可就真称得上是一无所获了。

      肖季立于门前,在心底默默祈祷。一长串前情叽里呱啦的好不容易说完,还没等他正式开始许愿,就猛然对上了一双黑黢黢的眼睛。

      肖季倒没什么反应,反观那双眼睛的主人,显然没做好心理准备,被吓得差一点失声尖叫起来。

      熊加一敞开门,不住地轻拍胸口:“哎哟肖队,你站门口怎么不进来?吓死我了。”

      “里面怎么样,有线索吗?”

      他回头望了眼忙碌的同事们,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梁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肖季身后:“要我说,你干脆把线索带来警局当吉祥物算了。找不到证据的时候,每天念叨几句‘线索来,线索来’,心情都能好一些,真的。”

      真个屁,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肖季没吭声,默默翻了个白眼,挤开梁源,加入了搜查大军。

      别看裘任文化程度不高,家里藏书还真不少。好几名警员翻检许久,结果抬眼一看,还剩下半边书架尚未排查。
      夏旭升长吁一口气,嘲讽了句:“就裘任平常说话办事儿那样,看不出他还读过孙子兵法呢。”

      “这些书大都不是裘任的,你看左下角。”

      几乎每一本书的环衬左下角都工工整整署着康宝蓝的名儿,只是这三个字实在太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啧,写这么小干什么。”

      梁源:“裘任拿这些书来撑门面。要是康宝蓝署名太大,一眼就能看出书不是他的,装读书人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熊加一感慨:“真是开眼,康宝蓝爱读书,裘任不读书,却非要装读书人。这两个人,倒也真是……般配。”

      肖季把手中的书塞回书架,目光扫到书架顶端最左侧,放着一本《汽车发动机构造与维修》。
      这回总该是裘任的书了吧。他想着,伸手将其够了下来。

      啪嗒。
      被折了四折的纸片从书页勒口滑落,掉在地上。
      肖季弯腰捡起。

      是一份B超报告单,还有……人流手术预约单?
      ……

      “小鸡,比对上了,床单上那滩污渍,确实属于裘任和董媛。”

      终于……
      只是肖季看着李新民发来的消息,心中并无一丝喜悦,反倒像有巨石堵在胸口般喘不上气。
      良久,他熄灭手机屏幕,抬眼看向审讯椅上的男人。

      “没错,我是背着宝蓝和董媛发生了关系,但她已经成年了,你情我愿的事儿,谈不上胁迫。再说她后来自杀也是她自己过不去那道坎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裘任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回味:“不过……年轻确实不一样,无论是皮肤还是……”

      “停。”肖季手指一勾,桌前台灯骤然变换角度,直直打在裘任脸上,晃得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真够让人反胃的。肖季看着面前的畜生,反复告诫自己:‘忍住,不能动手。一旦失控,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就这样连着劝了自己好几分钟,可攥紧的拳头依旧没能松下去。

      17岁最后一天和18岁第一天之间只差了二十四小时,指望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思想发生巨变,简直是天方夜谭。
      作为学生的身份没变,阅历没变,仅仅只是有了成年人的名头,就要活该白白受人侵害吗?裘任不过是在利用受害人的成年人身份做自己变态心理以及行为的挡箭牌,以此来试图减轻罪行而已。

      “我不想听你无趣又恶心的意淫。”肖季把报告单甩到他面前,“这是什么。”

      姓名:钱希爱。
      年龄:19岁。
      超声提示:宫内早孕,约7周+1天,胚胎存活。定期产检。

      “19号……”裘任立马改口:“钱希爱的事儿跟我没关系。都到这份儿上了,我骗你们也没什么意义,但是是我做的事儿,我认,不是我做的,我坚决不背锅。”
      他起先只是勾勾嘴角,之后像是想通了什么,突然开始狂笑起来,笑得弯了腰,上气不接下气。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那帮畜生打算把所有脏水全都扣在我头上。来啊,有本事就都来啊!我贱命一条,我不怕死,他们那帮不要脸的老东西难道也不怕吗!”

      “从进门到现在,我从没提过钱希爱失踪。你不过是看了两张报告单而已,反应未免太大了。”肖季前倾身体,死死盯着他,“看样子她失踪的事儿和你有关?”

      “都是李云威,都是李云威逼我的!我根本不认识钱希爱,是王总这个软饭男,靠妻族发家,老了老了在外面把别的女人肚子搞大,还怕被老婆发现,就让我带她去堕胎。”
      裘任嗤了一声:“钱希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前脚同意的好好的去打胎,结果赔偿款一拿到手,人直接消失了。害我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警官,我发誓,这件事儿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要是知道她在哪儿,肯定早把她交给李云威了,犯不上多此一举。”
      “哦对,还有昨天那件事儿,崔警官都跟我说了。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居然一口咬定是我指使他当众对那个女孩儿动手。警官,我真冤枉啊,我压根不认识那姓曹的,还有那女孩儿,我连听都没听过她的名字,干嘛莫名其妙找人去绑架她。”

      ……

      “所以现在董媛的事儿他不认,觉得是你情我愿,警方不能以此给他定罪。钱希爱失踪的事儿他也不认,说自己只是接到了指令要带钱希爱去堕胎,结果在手术前一天人失踪了,之后钱希爱去了哪儿他一无所知。指使曹力对钱小悦下手的事儿,说自己毫不知情。破坏刹车踏板想置肖队于死地的心思全部推给了李云威。怎么着,一夕之间改变主意,妄想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直接从残忍大灰狼变身到纯洁小白兔?”崔珞没忍住啐了口,“我呸。”

      “他的话真假掺半。有些事儿未必是他干的,但他也绝对不像嘴上说的那么干净。”肖季开口。

      百叶窗拉到一半,滤掉窗外刺眼的天光,使整间会议室都沉浸在一种沉滞的灰蓝色里。桌上卷宗重重堆叠,最顶端摆放着少女自杀案的尸检报告,一旁铺开油墨未干的资金流向图谱,密密麻麻的线条像一张巨大蛛网,缠住了所有涉案人员,挣脱不得。
      最终,所有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了两个熟悉的名字——李云威、蒋远。

      “裘任一开始也许只是怀疑,但当他听到曹力把整件事儿都推到自己头上时,彻底意识道了自己被抛弃的处境。索性破罐子破摔,要把他们都拉下水。”
      “不过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这份供述对案件侦破无疑是巨大的帮助。”

      裘任交代,一开始他只是个帮李云威开车的司机,直到某天,他偶然撞破了李云威和蒋远的计划,于是他为了自保,也为了金钱,主动成为了这局中的一员。

      在临江私立学校十公里外,有一处名叫“青歌会”的娱乐场所。表面上看,它只是个平平无奇的KTV,可实际上,这底下埋藏着无数常人看不见的肮脏交易。
      青歌会由蒋远一手掌控。但他平日从不踏足。只在每月月底,才会披着暮色悄然前去李云威住所商议要事。他行踪极其隐蔽,且每次会面停留时间都不超过一个小时。就连裘任这种老员工,见他的次数也寥寥无几。
      会所里藏着一本花名册,由李云威单独保管,锁在私人保险箱里,绝不轻易示人。听说,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下了所有前来取乐的贵客信息,而李云威和蒋远就是靠着这本名册制衡着这些所谓“贵客”,以达成明面上的商业合作,光明正大谋取私利。
      当然,青歌会要想长期经营下去,只靠贵客肯定是不够的。毕竟他们身处高位,平日大小事务繁多,一举一动都被很多双眼睛盯着,不好太过猖狂,因此到场频率并不太高。可若是无差别对外开放,哪怕他们谨慎再谨慎,来人的身份信息审核一轮又一轮,也难保惹上麻烦。所以,为了经营好这里,李云威主动找上了曹力。
      像曹力这样刚刚刑满出狱的人,出来之后少不了为生计发愁。他们要么选择了最底层的工作,要么就是重操旧业,偶有能改变人生的,那也都是少数。曹力思来想去,前者又苦又累,收入微薄,后者风险太高,稍不小心就又要重蹈覆辙,不值当。眼下有个人找上自己,许诺包吃住,按月发薪水,论谁都觉得是捡了个大便宜。
      而李云威便是利用这一心理,将他们集中安置在秘密据点,专门用来处理团伙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这么多年,裘任只顺路开车送李云威去过一次,其中更多内情,他便不得而知了。
      青歌会四楼,也就是顶楼,对外包装成了一间间课外补习班。正门电梯无法抵达,唯有走地下车库的专属通道才能进入,除李云威、蒋远和楼层工作人员外,只有最高等级的客户才能进入。外人压根不会知道,在顶楼还藏着这样一方天地。
      说是补习班实在是太过抬举,它实则只是一处披着补习的虚假外衣,让犯罪团伙专门用来物色、精神控制年轻女孩的地方。他们将目标对准钱小悦、董媛这类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女,借着谈心、补习、规划未来的名义,持续灌输扭曲观念,瓦解她们的防备,击垮她们的精神,慢慢引诱,把这些年轻女孩拖入圈套之中。

      肖季:“裘任是自觉被组织抛弃,怀恨在心,他随时可能再次翻供。这份供述只能当作侦查线索,要想将这伙人一网打尽,光凭指控还远远不够。”

      李云威作为青歌会实际运营人,频繁出入会所,还会一定程度的抛头露面,结合裘任补充的细节,警方要想抓住他的把柄并不太难。
      重点是蒋远。此人社会身份特殊,又精的跟狐狸一样,想找出他的错漏,绝非易事。

      “我知道了,从青歌会的场地租赁下手!”熊加一一拍脑门儿道。

      夏旭升:“啧,你当他傻呀,留这么明显的把柄不是等着你去抓他吗?青歌会场馆登记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法人是蒋远的一个远房穷亲戚,算个挂名傀儡。他只需宣称是这处房产的间接投资人,每月固定收租,会馆里发生了什么,做了什么生意,自己一概不知,就能轻而易举把你噎回去。”

      熊加一缩了缩脖子,“也是。那资金流转呢?蒋远冒这么大险作恶,不图名,总不会连利也不图吧?”

      “当然不会。蒋远是商人,商人做事儿最看重利益。肖队,这是青歌会的资金流向报告。”崔珞从桌上堆满的文件里抽了两张出来,递给肖季,继续道:“蒋远不愧是纵横商界多年的老手。如果只看青歌会表面流水,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经过经侦仔细分析,这些盈利从会所账户流出后分了多笔款项,通过层层交易‘清洗’,最终都以转账、现金、代持理财等不同手段流入了蒋远名下账户,形成了资金闭环。”

      不够,还是不够。
      肖季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青歌会牵扯人员众多,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无比警觉。我们前脚抓捕裘任对他进行审讯,他们后脚就动了劫持钱小悦的心思。按照这个速度,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对证据进行转移。”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色都瞬间沉了下去。
      整场行动都是警方在明,敌在暗。所以即使时间紧迫,他们依旧要分心去掩饰真实行动,与嫌疑人周旋。简直难上加难。

      “所以我们得加速,必须赶在他们彻底销毁证据前,完成证据收集,开展抓捕行动。这些天辛苦大家了,等案子结束我请你们吃大餐!”

      会议结束,大家都起身陆陆续续往外走,唯有梁源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出神。

      “老梁,老梁?”

      肖季叫了他两遍,梁源这才把注意力从屏幕中脱离出来,没头没尾冒出一句:“你们还记得董媛之前托康宝蓝买过一条珍珠项链吗?”

      还未离场的几人都停住脚步,愣在原地。

      崔珞颔首:“记得啊,怎么了?”

      梁源敲敲打打,在某红色app的搜索框内输入“送给妈妈的生日礼物推荐”这几个字。紧接着,页面跳转,熟悉的红色丝绒盒子及珍珠项链赫然出现在第一条帖子里,直直刻进几人眼底。

      “珍珠项链、时光胶囊,这都是当下最时兴的物件。如果董媛没有手机,那她又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

      “康……宝蓝?”夏旭升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马上去找技侦调取康宝蓝的手机记录,”说完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等身边人散尽,梁源才终于抬头对上了身旁肖季平静,却带有几分审视的目光。
      他心情复杂地扯了扯嘴角,还没等开口,肖季就道:“是赵斯尘告诉你的?”

      梁源心里咯噔一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从肖季嘴里听到赵斯尘的名字,总感觉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连带他也跟着紧张起来,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的更用力了些。
      “嗯。”

      “他今天怎么没来?”

      “他说家里有事儿……他没和你说吗?”

      肖季摸摸鼻子,“哦,可能说了,我没注意。”

      “你俩……”

      “用不着你操心。这个案子事关重大,又时间紧迫,你多上点儿心吧。至于无关人员……”肖季站起身,冷哼一声,“只要不影响行动,爱干嘛干嘛去吧。”

      梁源摸了把脑门儿上莫须有的冷汗,无奈地叹了口气:“嗯,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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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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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