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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审讯时的裘 ...
啪啪啪。
鼓掌声从对面传来。裘任用看傻逼的眼神盯着赵斯尘,不知道这人又在发什么疯。
“台词不错,编了多久?说得我差点就信了。”赵斯尘幽幽道。
裘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警局怎么什么神经病都招啊!”
肖季拿起桌上的资料瞄了下,“裘任,审讯一开始我就说过,从调查取证,到坐在你面前,警方每个环节均合法合规。所以,你不会真的那么单纯,觉得我们会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坐在这儿和你扯皮,浪费时间吧。”
“在你进入威远做司机前,曾在汽车修理厂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而被你派去的那两名小弟,都是厨师出身。”
“是,我们一开始确实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你是幕后主使,可你别忘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要想查到你的行踪,还有你和旁人的联系,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儿,只是时间问题。”肖季掏出一张照片,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眼熟吗?照片上齐全的修理工具是从你汽车后备箱里找到的。”
在刹车片上涂抹机油,破坏摩擦面,是人为破坏刹车最典型也是最简单的手法。常规到连实习生小安这样对汽车毫无兴趣的人都能轻易想到,更别说裘任这样的老手了。
警方经过化验发现,这套修理工具缝隙内残留的机油和损毁车辆属于同一类型,并且扳手夹缝中还检测出了与该车刹车片材质完全匹配的粉尘。
“嘶,你大概不知道吧,你为了不被怀疑特意派去的两位新手,在切割油管时控制不准力道,导致有部分制动液残留在刀刃上,这才让警方拿到了这枚铁证。”
赵斯尘戏谑地勾了勾嘴角,“怎么样,这些够撬开你的嘴了吗?”
不够,当然不够。审讯时的裘任可是一名极度虔诚的主观唯心主义者,只要他坚定认为这事儿不是自己干的,那么无论多少证据摆在他面前,他都可以视而不见。
因此,在赵斯尘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之后,裘任只微微一愣,脸不红心不跳。
“那又怎么样,这能证明什么?我只是借工具给他们修车,对于他们所做的事儿,我毫不知情。”
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赵斯尘:“你可以不要脸地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你那两个好兄弟头上,他们当然也可以完全不顾兄弟情谊,提前录音,以做东窗事发后用来保命的筹码。”
“录音……”听到这两个字,死猪总算有了点儿反应。他心下一惊,全身脂肪抖了三抖,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你们明明有证据,为什么不早说?玩儿我?”
联想到过往那些被戏耍了却还要满脸堆笑迎上去的日子,简直是毫无自由与尊严!眼底怒火升腾,他用一种阴冷愤恨的眼神紧紧盯着对面二人,好似立刻就要挣开禁锢,箭步上来要他们好看。
反观赵斯尘,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对他来去匆匆的各色情绪视若无睹。只是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轻蔑地看着裘任:“我们没那么闲。只是想给你一个自首减刑的机会,可惜你错过了。”
“怎么样,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啧,就是少了点身体上的折磨,可惜了。”
“确实挺可惜的。没有弄死你、你们,是挺可惜的。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这场意外就完美了。”
又来?
赵斯尘怒目而视,双拳紧握。二人剑拔弩张,火药味浓的能把整个审讯室给炸了。
肖季很是无语。他为避免大战再起,剜了裘任一眼,好心劝说:“裘任,都走到这一步了,你应该知道惹怒警察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裘任满不在乎地掀起眼皮,冷笑了下。
不行,这样下去简直是白白浪费时间。
肖季一个头两个大,伸出胳膊肘杵了杵赵斯尘,提醒他:“有什么情绪出去再说。现在是审讯,注意纪律。”
赵斯尘没回答。
肖季又碰了碰他。
依旧没反应。
肖季回头去看,只见赵斯尘紧抿着唇,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察觉到身旁有目光投来,他这才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有这么生气吗?脸都气白了。
“你……”话一出口,肖季就后悔了。
刚才明明是你让他少管闲事,还说和人家只是同事关系,怎么现在自己倒多事起来了。
想着,他摇了摇头,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此时,整个审讯室都萦绕着一股怪异的氛围。
犯罪嫌疑人坐在对面,嘴巴不停地嘟嘟囔囔说着些什么。
另一侧,赵斯尘一语不发,颓然陷在自己的世界里。隔壁肖季低着头,眼神呆滞地不停翻阅案卷,实则一个字儿都没看进去。
直到几分钟后,他忍无可忍,“够了!”
裘任被吓得往上弹了弹。
“这里是审讯室,不是你的情绪发泄室。有话就直说,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肖季揉了揉眉心,“行了,今天的审讯就到这儿吧。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开口了再审。”
离开前,他突然停下脚步:“关于董媛的案子,你可以选择一直不开口,只是你的兄弟们估计不会太好过。”
肖季漫不经心地丢下这句话,转身潇洒离去,只留裘任怔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
这次的两个叛徒丢了就丢了,可是其他兄弟是无辜的。如果警方一直死咬着董媛的案子不放,迟早有一天会查到那里……按照那帮商人的尿性,到时候兄弟们一定会被当做他们顶罪的弃子。
不行,不能再拉兄弟们下水了。
得想个办法。
……
“赵斯尘。”肖季叫住他,“我知道你有情绪。但那儿是审讯室,只要你动手,裘任这份口供就会直接失效。他甚至能以此为由去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当庭翻供。你也会因为这样的人渣接受处分,甚至面临入狱风险。不值得。”
“嗯,我知道。谢谢你拦住我。”
手机铃声响起,赵斯尘垂眸看了眼。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到了下班点。
“我还有事,先走了。”
熊加一从通讯科拿了材料往回走,正好碰上从审讯室出来不欢而散的肖季和赵斯尘。“肖队,赵哥,你俩还……”赵斯尘目视前方,跟没看见他似的径直掠过。“嗯?赵哥怎么走了?他看上去心情不大好。哎,这种证据齐全的例行审讯怎么还会搞成这……样”
扭头对上队长铁青的脸,熊加一瞬间噤声。
好心当作驴肝肺。肖季满肚子气:“让他走,有本事就别回来!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耍什么脾气。简直是越来越过分了,刚才竟然差点在审讯室动手,真是毫无纪律性!我之前教的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他瞥了眼熊加一,“你这什么眼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肖队您刚刚……”他压低声音,“特别像吕局上身。”
“什么?”
“特别帅,特别威严!我很崇拜!”
“?你没发烧吧”
“啊?”
“没什么,干活儿去吧。”
“好嘞!”
……
“李总,裘任进去了。”助理推门进来,禀报这则噩耗。
李云威当场气到失语,拿烟的手抖得跟筛子一样,试了好几次都没塞进嘴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李啊,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沙发上的男人悠哉游哉地说。
“这次是我的错。眼下他和康宝蓝都在里面,保不齐会说些什么对我们不利的话。”李云威弯腰端过去一杯茶,毕恭毕敬地问:“蒋董,您有什么打算?”
“你手下人惹出来的祸,我需要有什么打算?”
李云威愣了愣,也许是没想到蒋远会如此不顾情面地撇开关系,脸上的笑一时没挂住。
也是,他可是蒋远,临江市商会副会长,是多少关系链里无比重要的一环。加上这人平时爱捐点小钱,做点慈善活动,在外名声好听的不得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谁敢动他?
手底下那些脏活累活,哪一件不是李云威替他干的?谁又能真的查到他呢?警方查到后来,耗费人力物力不说,要是真将他抓了,顶着各方压力还落不得一声好。
都是拿着工资办事儿,李云威认为,这样不划算的买卖,只有傻子才会干。最后只要他们随便交个人搪塞过去,让警方对家属有个交代,事情也就算尘埃落定。
至于交谁……警方不是傻子,手底下那些小喽啰他们是肯定不会认的。顾客群体里那些人各个手段狠辣,李云威惹不起。那么最后人选选谁,自是不必多说。
蒋远:“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这事儿给我处理干净。我的底线你知道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波及家人。”
李云威点头哈腰。
“嗯,明白。”
“还有,你弟弟和张青亚的事儿……”
“马上处理,您放心。”
蒋远挑了挑眉,起身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拭目以待。”
……
“线索,我回来了!”
肖季摁下开关,家里空空荡荡。
靠,线索还在赵斯尘家。
他闭了闭眼,不愿面对。
后悔,实在是后悔!原本让线索暂住旁人家是好意,谁曾想此刻倒成了“人质”。
绝望、空虚、寂寞、痛苦……实在是不能接受没有狗的日子!
肖季倒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凝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能释怀。
想念达到顶峰。他一个翻身坐起来。
不行!我要讨回我的狗!
点开聊天框,删了打打了删。
最后还是没能发出去。
肖季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忿忿道:“先忍一天吧,等明天上班再向他要!”
叮。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肖季满怀希冀点开。
哦,不是赵斯尘的。
熊加一:“肖队,当街袭击钱小悦那人的身份查到了。”
……
翌日,市局会议室。
熊加一:“曹力,男,30岁,之前因为持刀抢劫被抓进去关了五年,今年年初才刚放出来。”
“这人有30岁?看着比我还年轻。”夏旭升拿起照片放在脸边比了比,被熊加一一把夺过,“看着显小而已。”
见熊加一兴致不高,夏旭升瘪了瘪嘴,没再搭话。
肖季:“除了基本身份信息,还有别的吗?”
“没了。他出来后去过哪些地方,见过什么人,和谁有过交谈,这些通通都没查到。他整个人就像披上了隐形斗篷,直接消失了。唯一一次有迹可查的行踪就在昨天。”
“不过,”熊加一顿了顿,“他检举是裘任指使他干的这一切。”
“又是裘任干的?”肖季觉得可笑。
曹力毫无预兆空降在酒店地下停车场,轻车熟路穿过巷子,目的明确且不计后果地冲过去,只为对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学生动手。
他的行为举止宛若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太过干净利落。
可也正是这样,所以指使他的可以是任何人。
而裘任不懂得隐藏,又或是说,他隐藏自己的手段太过拙劣。整个人的情绪像是没有缓冲带,行事多以此为主导,一旦爆发,什么计划、后果就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个极端念头悬浮脑中,操纵他的所有行为。
如果真是裘任指使的曹力,肖季相信,不出半天,警方就能找到切实证据。
太明显的污蔑栽赃。
“什么都往裘任身上推,是把他当枪使,把我们当傻子吗?”
……
“是,他就是这个意思。”
镜前灯光打在女人脸上,厚粉底斑驳暗沉,顺着肌肉纹理各自结了块松松挂着,睫毛黏腻的粘在一起,与拉到太阳穴的黑色眼线紧紧相邻,口红鲜红油润,漫出唇线。远看确实明艳,但只要稍稍凑近,便能清晰窥见其脂粉下的倦容。
她刚一落座,就迫不及待抬手卸去脸侧粉底,露出大片泛红肌肤。
“所以19号这几天不在,就是去干这个了?”身旁同伴往女人身边凑了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
“也许是,也许不是……哎呀我上哪儿知道去。”女人不耐烦地摆摆手,含糊过去。
门外,砰砰作响的鼓点声在空气里回旋。酒精、香水、汗液,各色气味糅杂在一起,从每个包间溢出,于走廊汇聚,再丝丝缕缕回流入隔间,不断攻击鼻腔,带给人们或欢快,或疲惫的不同体验。
笃,笃,笃。
随着一阵高跟鞋声响起,二人对视一眼,默契闭上了嘴。
来人顶着头泡面卷,一袭紧身连衣裙将她前凸后翘的非正常身材展露无遗。她扬着头,在路过化妆间区域时,掐尖嗓子报了几个数:“14号,21号,30号,36号,做好准备。”说完,扭着屁股,头也不回走了。
见没叫到自己,同伴明显松了口气,扭过身还想说些什么,还没等开口,却先一步望见了女人裙后腰部处那个被撕开的口子——大片肌肤明晃晃露在外面。同伴一个激灵,瞬间化身成巴普洛夫的狗,弹跳起身,三步并两步去往自己衣柜处,取下一条宽大黑色夹克外套给女人披上。
女人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了句谢。
过了会儿,她突然补了句:“你衣柜里的假发千万藏好了,要是被娟姐发现,你看她怎么整你吧。”
同伴一惊,赶紧又小跑过去把假发往里推了些,直到它彻底隐匿在黑暗里,这才放下心来。
“我一定会小心的。”
女人卸完脸上最后一块粉底,随手将湿巾扔进垃圾桶里,忽然抬头望向身旁同伴。
“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女人还是一句话没说。
良久后,她忽然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还有件事儿我要好心提醒你,来了这儿,好奇心千万别太重。有些事儿知道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比如……”
“比如19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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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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