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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蒙面男子 不知江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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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江挽云带着那枚从卿娘床板底下搜出来的私印,刻意避开了顾景渊的眼线,独自离开了刑部。
私印在手中转了几圈,又被她用力握进掌心。
手指有些发酸,她闭上眼睛,指甲狠狠地抠进肉里。
那日是她粗心,竟连如此显眼的线索都未曾发觉。
定是整日和那顾景渊那厮呆在一起惹出来的祸害,江挽云愤愤地想。
也不知这人是不是给自己下了蛊,竟叫她如此信任一个陌生人,最后还是给自己留了一屁股祸害。
她叹了口气,心道:以后怕是都不便和这人再有往来了。
思绪被吆喝声拉回现实,市集比江挽云想象中还要热闹些。
日头一点一点攀升,索性她等的人还没出现。
江挽云抬手将头顶的兜帽压低,随意找了家茶水铺坐下,给了小二几枚铜板:“上碗凉茶,要最凉的那种。”
她今日必须得去去火。
“得嘞,客官您稍等。”
小二捧着铜板喜滋滋地转过身,却不慎撞到了一个虎背熊腰的精壮男子。
铜板散了一地,那小二只觉得眼冒金星,面前一片漆黑。
他捂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指着那男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地开口:“你!”
“嗯?”那男子冲着他挥了挥拳头,还特地显了显自己的肱二头肌。
待那小二看清眼前男子的样貌后,吓得连地上的铜板都不要了,屁股尿流一般地跑到了摊子后头。
江挽云没能喝上那口凉茶,此刻火气更是旺的不行。
她勾了勾嘴唇,抬手将兜帽前的帘子掀开一个角,盯着那人的眼睛嘲讽道:“虚浮。”
“你找死!”
那男子也不是个好惹的货色,两人一拍即合,掀了桌子就扭打在一起。
江挽云看得出这人图有些华而不实的块头,实际脚步悬浮,下盘不稳,草包一个,被她一个扫堂腿一踢便倒了下去。
揍了一通人,江挽云心头的那股子邪火可算是灭了一半。
那小二大抵是把她认错成了不爱留名的江湖女侠,捧着碗凉茶亲自给她端了过去:“这位女侠,这碗凉茶连同桌上这些点心,权当是我大黄送你的了,就当是交个朋友。”
江挽云没回他。
这人没得到回答,还不死心的问了句:“这……敢问女侠大名?”
江挽云依旧沉默,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魁梧男子腰上的玉佩。
她端起小二手里的凉茶一饮而尽,随后将碗重重地敲在桌上,只丢下一句“在下顾云”,便拽着那男人的脖子,抬脚往一旁的弄堂走去。
江挽云知道,她的名字早已是人尽皆知,声名狼藉,骂声道道。
若是贸然说出口,定是会被人捕风捉影,想要查案翻身更是难上加难。
这顾景渊在她面前腆着脸想做个好人,她便成全了他,借他姓氏一用。
大不了以后他身败名裂之日,她也可以高抬贵手借他一用。
她手上的劲不小,那魁梧男子挣扎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只得哭爷爷求奶奶得说道:“大侠,今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侠高抬贵手,我一定对大侠马首是瞻。”
江挽云对牛和马没兴趣,不过,她对送上门来的牛马倒是感兴趣地紧。
她将人抵在墙上,刀鞘压在那人的颈动脉处,贴着他的耳朵问:“你可知这京城最大的私盐商贩在哪?”
“大侠说笑了,这我怎么会知道。”那男人打着哈哈,刚想开溜,就被江挽云压着捉了回去。
她将手中的私印抬起,在男子眼前晃了晃:“说不说!”
“你怎会有这个私印!”那男人惊呼了一声,这才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你是官府的人?”
江挽云听到官府就浑身不对劲,就连声音也沾染上了一丝狠戾:“从哪来的?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她耐心有限,没心思和这人使些弯弯绕绕的花肠子:“你若不说,我也可以让你变成死人。”
“我说我说。”男人吞了口唾沫,赔笑道:“朝那头走,过两个街口,有个赌坊,只要对上暗号便可去谈生意。”
江挽云“哦”了一声,没有放人的意思。
“这,我都说了,还请大侠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
江挽云藏在帽檐下的眼睛将人自上而下扫视了一圈,半晌才收起刀:“你就是卿娘的姘头?”
男人听了这话,脸色骤变,随即又强装镇定:“大侠说的哪里话,我哪里认识什么女人。”
江挽云手上的力道使得更重了些,刚想开口,一枚飞镖便擦着她的脸颊顶入墙缝。
“大侠……”那男子的脸被江挽云架着扭不开,只能斜着眼看向另一头。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连腿都打起了颤:“是,我是卿娘的姘头,我也不管大侠是怎的认出来的,还请您高抬贵手,那边几个,可是这片最不好惹的头儿!”
“何出此言?”
“这这这……”那人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眼瞅着就要命丧黄泉。
好在江挽云动作麻利地用脚尖挑起面前被丢在地上的铁丘,手腕一转,将飞来的飞镖尽数打了回去。
“这飞镖,可是黑市老大才有的货色。”男人见江挽云身手着实不凡,连忙躲到了她身后,这才结结巴巴的将后半句话补了全。
江挽云闻言,手上力道一松,那魁梧男子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向着弄堂深处逃去。
江挽云无暇再去追那人,翻身跃上墙头。
只见三个黑衣人自屋顶由四方向中心包抄,手中的短弩齐刷刷对准了她的要害。
她心道不好,俯身躲过右侧飞来的暗器,抬腿将另外两人射来的箭也扫了回去。
随后,她踏着房瓦一路向远处跑去。
“追!”
江挽云听见身后的怒喝声,却早已无暇顾及。
她逃跑的时候不慎撞翻了一个卖糖人的铺子,她瞥见那边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看着像是……谢止?!
不远处,风月楼三个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天色虽早,但也有些从昨夜起就一直秉承着“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富贵公子刚从里头走出来。
江挽云心中一动。
人多眼杂,正是最佳藏身处。
她来不及多想,脚步一点,翻身跃进风月楼的二楼。
身后的短箭齐刷刷朝着她的心脏射去,被一道身影全部拦了下来。
“姑娘为何白日来此?还带着好几条尾巴。”
一道慵懒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江挽云猛地抬头,只见栏杆处斜依着一个人影。
那人一袭玄色锦袍,面上覆着一张银制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江挽云不喜这人一副高傲自大的做派,也不喜男子白日里出现在青楼的风姿。
不过面前这人救了自己的命,她于情于理也该表示感谢。
于是她将逃跑时一路掀起的门帘翻了下来,随后抬手作揖:“多谢大人出手相助,日后若有所需,江某定当回报恩情。”
“姑娘这模样,倒是让本王想起了一位故人。”
那人说话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随即低笑一声:“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江家果然不养闲人。”
江挽云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心道江府在外头的名声不好,这人即知晓江府旧事,对自己定然也是不喜的。
不过现下看来,这人对自己倒是没太大的敌意。
江挽云试探地问道:“敢问阁下是哪位王爷,不知江某年幼时是否见过?”
空气凝滞了片刻。
忽然,对面发出了一声闷笑,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江挽云。”他连名带姓地唤她,“你这般聪慧,怎就……”
那男子话还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响。
男人背着身,来不及躲,江挽云瞳孔猛缩,几乎是本能地扑向对面,将那蒙面男子压在身下。
箭头将她的发尾割下几缕。
江挽云感到身下的人僵住了,那双露在外头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江挽云一愣,只觉得好眼熟。
“你……”
“别动。”江挽云按住他的肩膀,刚想抬头看眼外面的场景,却只觉得天旋地转,顷刻间已被人反压在身下。
那人的青丝墨发如鸦羽般笼罩下来,银质的面具近在咫尺。
江挽云清晰地感到了自己的心跳。
就在此时,压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开口说话了:“来人,给本王全部拿下。”
话音刚落,四周暗卫暴起,不消片刻就将外头逍遥法外的不法分子给尽数抓了起来。
“摄政王殿下。”为首的侍卫下跪作揖,还贴心的移开了眼睛,防止自己看到王爷压着人家小姑娘的场景:“黑市之人已全部捕获,今日倒还真是多亏了这位姑娘以身涉陷,这才将那帮人都引了出来。”
江挽云闭目,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暗道自己分明是太过于明目张胆,这才被人抓了把柄。
否则也不至于流落到这种境地。
下一秒,面前的摄政王悠然起身,挥了挥手嘱咐人下去。
“我既救了姑娘,姑娘是否也应该许我点什么,也免得日后落人口舌,被说江家教养不过如此。”
江挽云点头:“不知王爷想要什么?”
顾景渊玩味地开口:“本王相中了姑娘的玉佩,不知姑娘是许还是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