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你喜甜的 你受伤,我 ...
-
江挽云皱着眉,不理解这人为何想要取走自己的玉佩。
莫不是看中了这玉佩的价值?可他摄政王所求,就算是要这天下,估计都会有人杀出一条血路捧手为他献上。
若说是看中了这玉佩背后的意义……
江挽云不得不承认,这玉佩确实是江家旧物,莫非这人是为了拿走当证物?
她站在那纠结了好一阵,几乎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理出来顺了一遍,而面前的男子却没显露出半分不耐,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候。
江挽云瞧见这人态度还算不错,思索再三还是将玉佩取了下来,递到了他手中。
“还望王爷收好,莫要弄丢了。”
那头的顾景渊心满意足地将玉佩塞进内襟之中,随后郑重点了点头:“姑娘放心,本王必定好生看管。”
然后江挽云就看着这人利索地转了个身,从二楼一跃而下。
江挽云:……
武功好就可以不走楼梯吗!
不过……她怎么觉着,这摄政王像是故意站在这里等着她投怀送抱一样。
索性也算是解决了一桩事,江挽云终于放下心来。
这一松懈,她突然觉着自己的手臂在隐隐发痛。
江挽云撩开袖口,这才发现自己的上臂不知何时被划出了一道小口子,正往外渗着血。
幸好她有着随身携带药品的习惯。
可谁知江挽云刚打算给自己包扎一番,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挽云!”
那头的顾景渊火急火燎得从一楼跑了上来,边跑还边喘着气。
“挽云,你受伤了!”他急切地问。
江挽云越听越觉着,这人的声音和方才的摄政王好生相像。
不过细细听来,还是有些不同的。
就比如,面前这人的音调更高,像是夹着嗓子说话的小姑娘家。
“挽云,怎么不说话,疼吗?”顾景渊的眼睛从上楼开始就一直黏在她的手臂上,眉头紧皱,看起来倒像是随时可以冒出来两句文绉绉酸话的文人墨客。
江挽云摇了摇头,反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景渊愣了愣,随即解释道:“你一大早上就没了人影,我只能派谢止来寻你,正巧听闻街上有位自称姓顾的姑娘,便猜到是你。”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到了别的什么,眉眼微压,浑身沾满了戾气:“幸好只是伤到了手臂,若是再偏一点点,伤到了心脏可怎么办才好?”
江挽云看出他眼底的担心不假,这才把那些“顾侍郎白日宣/淫”的想法从脑子里挥了出去。
“为何知道是我?”她问。
顾景渊心道:这世上除了你,也没人敢顶着国姓招摇。
“你不留书信便出走,我猜测不是小事,派人去查了一趟,想来和你查到的线索相似。”
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但索性江挽云当了真。
“好了,先别想这些了,回府,我替你上药。”顾景渊不由分说地握住江挽云的手腕,想将人往外拉。
“可是……”江挽云倒是真不觉得这伤有什么大碍,她还想顺着线索继续查下去。
顾景渊猜测到了这人在想些什么,无奈之下只得抛出杀手锏:“我查到了和江府旧案相关的卷宗,可要回去?”
江挽云连忙点头,忽而觉得有些好笑,她本想着和顾景渊一刀两断,却没想到这人倒是率先抛出了让她难以拒绝的橄榄枝。
回头总得找个机会问问清楚。
马车早已等在楼下,马夫的嘴里叼着根草,像是等了许久。
两人结伴回了顾府,大抵是心里都想着事,这一路竟也没说什么话。
顾景渊似是早早便打点过,府中的下人瞧见他们,只恭恭敬敬开了门,随后匆匆送来了一盆热水,一叠干净的衣服,和几瓶精致小巧的膏药。
江挽云望着这里的院落,忽而有些恍惚。
许是季节不对,院门外的树露着光秃秃的树干,倒是让她徒然生出了几丝归乡的情感。
“小心。”
顾景渊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这人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的手腕,虚空扶上她的后腰,在她上台阶的时候贴心地替她提了提裙摆。
待到江挽云彻底坐下,顾景渊这才转了身坐在一旁,亲自挽起袖子,将帕子打湿。
她敏锐地感觉到,下人们看她的眼神,像是看见了什么奇珍异宝。
身侧怀疑的目光炽热地有些烫人,顾景渊无奈地笑了声,抬手挥退了下人。
“手给我。”他朝江挽云望去,向那人递出手。
江挽云没动。
她的目光落在这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愈发好奇地想要搞清楚这双手背后的主人到底是何意,竟愿意为了她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伤口忙前忙后。
或者说,是为了她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忙前忙后。
“顾景渊。”她突然开口,“你到底图什么?”
男人听到这话,手顿了顿,将毛巾内的水拧干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图江姑娘安稳。”
他这话说的坦荡,倒是显得江挽云太过斤斤计较,她一时不知从何接话,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顾景渊低头,先是理了理自己的下袍,这才握住江挽云的手腕,将这人的手枕在自己的膝上,小心翼翼地替她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渍。
江挽云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刚想将手抽回,又被那男人顺着力道拽了回去。
她听见他说:“别动。”
江挽云道:“不过是些小伤,我自己来便好。”
她这话说的不假,从前当刑警的时候,她便是如此,小伤小病熬一熬就过去了,总不能去找自己那连狗都不理的爹妈哭诉,而后又在蛮荒待了数十载,江挽云自认早就练出了一副百毒不侵的身子。
“那怎么行。”顾景渊倒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姑娘家身上留疤,总是不好的。”
他话说的严肃,手下的动作倒是愈发轻柔了起来。
清理完伤口,顾景渊又用指尖挑了些药膏,在掌心晕开捂暖了,这才轻覆上她的伤口。
掌心温暖的触感混合着淡淡的药草味扑面而来,江挽云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顾景渊垂着眼,叫人看不清神情。
日光自窗沿照下,在他的脸上留下浅浅的阴影,将他原本凌厉的五官锐化了许多。
半晌,他才低声补上一句:“你留了疤,我会心疼。”
这几个字说的极轻,却重重地砸在了江挽云的心上。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顾景渊。”她囫囵吞枣般的将这名字唤了出来,下半句却怎么也接不上,“你……”
江挽云总是期盼着有人能挂念自己,但这个人真的出现时,她又产生了一种想将人推开的欲望。
顾景渊叹了口气,默念了三遍不要心急。
他知道自己今日怕是已经失态良多,规规矩矩替人将袖子放下后便欲起身离开。
只是他方走到门口,又忽然折返,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塞进江挽云的手中。
江挽云低头看去,发现那是一串被规规矩矩包在酥油纸里的糖葫芦。
糖衣在光照下显得晶莹剔透,山楂个大饱满,红的喜人。
“谢止说你喜甜。”江挽云见他像孩子般摸了摸头,“回来的路上买的,险些忘了。”
江挽云捏着那串糖葫芦,忽然想起了那日偷听到的话。
“顾景渊。”她思来想去,郑重开口,“你那日派人跟踪我,就是为了打听这个?”
顾景渊被这话问的发懵,后知后觉是那不靠谱的谢止被人察觉了都不知情。
定要将人扔回军中再历练一番,他磨牙心想。
但索性话题已经摊开,他也不打算多做隐瞒:“是,我想知道你的喜好,有关你的一切。”
他说的诚恳,目光落在少女的鼻尖,最后又滑落至她的心口。
江挽云听罢,先是面无表情的冲着他“哦”了一声,眼看着面前的男人脸色越来越怪,这才补上一个明媚的笑。
“顾景渊,你若真想了解,便自己来探,莫要找他人替你。”
顾景渊愣了愣神,知道这是姑娘家给出的请帖,恨不得喜极而泣,又觉得这番做派实在有损颜面。
他在原地踌躇了一番,最终还是忍不住又回头坐下。
只盯着这人看,他便早已心满意足。
“顾大人。”江挽云开口,她还惦念着这人把自己哄骗回来时所找的借口,“江府旧案当真有所着落?”
那男人倒像是早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顺手从袖中拿出一卷案宗,将桌上的杂物统统挥了下去,又把卷宗平铺开摊在上头。
外头的日光早已西斜,漫天的彩霞爬上云稍。
顾景渊顺手点亮了面前的烛台。
火光微晃,将眼前人的模样照彻得愈发清晰明朗。
年少时候的心动终于在此刻成真,顾景渊心情极好,指着那片三个时辰前他刚写上去的批注道:“看这里。”
江挽云凑上前望了望,这才看到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这是谁?”她问。
“寒王。”顾景渊答,眉眼中满是嫌弃,“寒王顾长言,先帝的长子。”
江挽云敏锐的抓住了重点:“寒王……也姓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