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骗子 说不恨那是 ...
-
医院消毒水的气息确实刺鼻,扰得她心慌难耐。夏澄整个人僵在走廊,过了一会儿,她狐疑道:“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面对她的质问,张柠澈居然开始游神,想起了半小时前的一段对话。
(店员:“老板,我刚刚整理花束的时候,发现了一张名片。”
张柠澈:“什么名片?”
店员:“是一个叫‘半甜’的咖啡馆,上面写着联系电话还有名字。”
店员犹豫着开口:“老板,这个叫夏澄的,是不是咱们花店的新客户啊?”
像是捕捉到关键字,张柠澈不自然地点了点头,接过了那张名片。
“嗯,新客户。”)
……
“在听吗?”夏澄见他没反应,平静地说,“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张柠澈用力地捏紧那张名片,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慌乱,“茉莉花没那么贵,电话号码是你的微信吗?你通过一下,我把多的钱转给你。”
居然说这么多话,吃什么药了?莫名其妙。夏澄像是被泄了气的皮球,几乎脱口而出:“不用,我不加陌生人的微信。”
“我……”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已经被挂断。
莫名其妙,她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夏澄胸口闷闷的,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正是饭点。
夏澄返回病房,见向渔睡得正好,也就没打扰她。顺手拿了外套,就去楼下打包了一些饭菜放进微波炉,等她醒来再吃。
夏澄回来后,帮她盖好被子,便回到自己租的公寓。然后就任凭思绪放空地躺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做,享受这一刻的安静。
她想了想,张柠澈似乎变了,变得不再有攻击性。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盛夏。
那天,天气的确很热。
夏远说要出去买个电风扇,她也没想太多。结果回来的时候。家门口就莫名其妙多了两个人,张雪和张柠澈。
夏远热情地介绍着他们,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妈妈和哥哥。她看了一眼穿着漂亮裙子的女人,还有在他身后提着风扇的白衣少年。
少年肤色白净,身形挺拔,可站在那儿就像是别人欠他钱似的臭脸。她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可看着爸爸满心欢喜的样子,也不愿打破整个氛围。
直到少年冷漠地说了一句,“我回学校了。”
夏澄这才知道,幸福一家的这个美好幻想,或许真的只是幻想。而就在下一秒,她终于在张雪漂亮的脸上,看到了不满:“你给我站住!”
很显然18岁的张柠澈,并不把她的命令放在心上,似乎她已经这样做了很多次,以至于少年往前迈的步子,一刻也不肯耽误。
而夏澄笃定他不会回头。
的确,正如她所预料的。他只是身形顿了顿,然后苦笑道:“那你能保证,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家吗?”
此话一出,张雪就快挂不住脸了,她指着少年的背影,破口大骂:“有本事,你就别回来了!”
说实话,张雪说这话时,夏澄心里一整个发紧,为他捏了把汗。她当时只是觉得,一个孩子读书的孩子,最害怕的不是成绩不好,而是这句杀伤力十足的话。
她躲在夏远的背后,拉了拉他的衣袖。
夏远见状,赶紧搂住女人的肩膀,他轻声安抚道:“好了,小孩的话别当真。”
两人不欢而散。
重组的一家三口进了门,只剩下他一人与我们背道而驰。所以大人再婚的意义,就是把破碎的爱重组,半拼半凑,渡其一生。
从第一次见面,夏澄便觉得他实在矫情。进他们家大门,就这么不情不愿吗?
所以她对着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好感全无,连带着张雪一起。奈何夏远非要让自己叫她妈妈。夏澄当时就在想:“凭什么张柠澈就可以为所欲为?”
……
夏澄思绪飘远,没想到就这么睡着。最后,还她是被向渔发来的信息吵醒的。
向渔:【宝宝~已经吃光了你的爱心午餐,你是什么时候回去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向渔:【明天还来吗?】
向渔:【我刚刚突然想到,张柠澈不可能就这么让你走了,他没找你要微信吗?】
夏澄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解了锁。
她点开微信,看见她发来的一长串消息,头都大了:【要不我把他电话给你,你俩聊?】
向渔:【!】
向渔:【你有他电话号码!!!你不是说,早删干净了吗?】
夏澄一怔,没想到说漏嘴了,不过她也没想着瞒着:【今天刚知道的,我也觉得莫名其妙。】
夏澄:【也许,是真的想把多的钱还给我吧。】
向渔:【我靠,你们俩通电话了?】
向渔:【他想还钱为什么不给你发微信?】
夏澄:【他是想加我微信来着,可是我不想。】
向渔:【?】
向渔:【所以,你就这么讨厌张柠澈?】
夏澄秒回:【嗯。】
聊天界面一直卡在这里,夏澄早已习惯。她们俩经常聊着聊着就失踪了,甚至丝毫不觉得奇怪,等两人换一个话题,火热的聊天就会重新开始。
夏澄:【晚安,明天来看你。】
刚打完字,她马上切换到“最近通话”,指尖在那个尤为显眼的号码上顿了顿。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进去,将这个陌生号码打了个备注。
“大骗子。”
没错,张柠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要说不变的,也就是他那张脸。
夏澄脑海里突然闪过他的脸,依旧是一副别人欠他钱的样子。明明她还多给了,就这么不待见自己吗?
转念一想,张柠澈的腹肌还是这么对自己胃口,凹凸有致,挺有手感。
不说以前,就今天。他身上挂的那件褐色围裙,再配上他花枝招展的脸,倒还显得挺禁欲的。
不对。
是禁忌的。
是如隐若现的。
谁敢对“哥哥”有非分之想,她当年敢,现在嘛……只能说当年眼光还是不错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遇到的一个像他那样的男人。
今天花店里虽然没什么人,但她可不信没人去他家花店打卡。就算再不喜欢花的人,为了一睹他的芳容,也会忍不住天天来吧。
可出卖色相。
倒不像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
夏澄躺到了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张柠澈的威力比咖啡还大吗?
真晕了。
在这之前,她已经安排好了后天咖啡店的所有活动,听了半小时的音乐,甚至翻出了很久没追过的剧。
她强制着自己关机,安静地躺在床上,并且努力酝酿睡意。
嗯。
这次应该能睡着,都过去这么久了。
她眯着眼,打开手机一看,这么久居然才过了一分钟。夏澄崩溃,她怎么记得,上课的也没这么慢啊!
还没等她放下手机,另一个夜猫子,便“恰到适宜”地发来几条消息:【好的宝宝,爱你哟!】
向渔:【说实话,你和张柠澈以后是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
向渔找补:【睡不着,想听点八卦嘛~】
夏澄看见这个问题,头都要炸了。
她在想:“我为什么不早点睡。”
夏澄:【你还不睡?】
向渔:【宝宝不睡,我不睡!】
她又发了一条:【我说的是肚子里的宝宝,你先委屈一下。】
后面还跟了一个委屈哭哭脸。
向渔:【别转移话题!】
夏澄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是他先开始的。】
向渔:【我听你这话,好像很不甘心啊!宝宝~】
夏澄继续装傻:【有吗?】
向渔:【假如。】
向渔:【我是说假如,他要是主动向你低头,你会不会心软,选择原谅他。】
……
夏澄:【明天再聊,睡了。】
不甘心又怎样。
他不还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难道她还要舔着他,求着他,不要离开自己,不要离开这个家吗?
说实话,夏澄还真求过他。只可惜,人家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永远记得,那天张柠澈对他说过的话。
…“小澄,别再做没意义的挣扎了。”
…“是我们对不起你们。”
…“我们,还有我们这个家,都回不去了。”
一想到这儿,夏澄就更加精神,困意全无。她好生气,当年到底谁给他这个胆子,敢这么说的。
什么我们,你们。
他们当年那点破事儿。
至于让两个家庭破裂吗?
夏澄不明白,想了这么多年还是不明白。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却没有证据。
张雪那么清高、孤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出轨呢?!
她害得夏远整整烂醉了三天三夜,也害得让她和张柠澈一别两宽。
可她真的应该恨张雪吗?
他们明明那么幸福,幸福到夏澄真的快要以为,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辈子围绕着她。
所以怎么会呢?
怎么会不恨呢……
夏澄想着想着,到了半梦半醒的状态,这些年来,她总是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持续地播放着那天离别的痛苦。这让她难以抽离,也不想抽离。可能只有这样,她才能偷偷的去窥见20岁的张柠澈,是那样美好,破碎又决绝。
--
夏澄给自己放的两天小假,就这么过去了。刚进咖啡店,她就看到没精打采的杜檬檬,正出神地收拾着卫生。
她根本就没注意到夏澄的靠近,继续埋头苦干。夏澄熬了几天大夜,带着沙哑的声音道:“你怎么了?”
杜檬檬一怔,显然没反应过来,她手上的扫帚被晃到了地上。“店……店长。”
嗯,的确不对劲。
夏澄慢悠悠地捡起了扫帚,将她拉到一边坐下,耐心询问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杜檬檬眼神闪躲,她别过脸,似乎不愿回答。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周围本就没有人,以至于安静到极点,带着一丝诡异。
即便她不说,夏澄也猜到了一二。她抿了抿嘴,开口道:“因为你男朋友?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夏澄脸色算不得好看,她早就知道杜檬檬的男友是个败类,经常仗着女孩脾气好,欺负她。有时,甚至还会打她,上次夏澄就不小心瞥到了杜檬檬手上的红痕,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她心里一惊,拉起女孩的手腕,将衣袖挽上去。直到,看见杜檬檬手上触目惊心的红痕,终于忍不住开骂。
“他是不是有病啊?”夏澄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却还是上了头,“听我的,马上跟他分手,这都是什么人啊!”
“店长……我,不能分手,他会打死我的。”杜檬檬带着哭腔。
不能分手?夏澄一脸无语:“你让他来,现在是法治社会,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渣?他要是敢再欺负你,我一定会报警的。”
杜檬檬扯着夏澄的衣袖,十分无措,也哭泣不止。却相信她一定没开玩笑。
“康扬之前是对我很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对我不冷不热的。所以我就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出轨了。”
夏澄皱眉道:“所以康扬打你,是因为你撞破了他的奸情!?”
杜檬檬揪着工作服,朝着她点了点头,“昨天晚上,我看见一个女的给他发信息,正好他睡着了,他们的聊天内容……很暧昧。”
“……我不懂,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是认定了彼此。当年他有难处,我甚至是不惜与爸妈撕破脸皮,执意与他在一起,可如今……他居然这样对我。”
夏澄明白,说这些无非是她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罢了。其实早就把这个男人看透,只是不愿意承认。
人一旦对某些事情付出了精力或者金钱,那么他也一定会因为这件事,变得不堪,甚至扭曲。
也许是因为爱屋及乌,夏澄见不得她受委屈,她抱住了杜檬檬,轻声道:“为了这样一个人根本不值得,好的恋人是不会让你独自哭泣的。”
杜檬檬本就伤心,被她这么一安慰,就变得更加感性了。
于是她放声大哭,变得忘乎所以。
夏澄紧紧地抱住她,“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为男人掉眼泪。”
……
不得不说,夏澄是会安慰人的。
现在店里还没来人,杜檬檬却瞬间切换了战斗模式。似乎刚才抱头痛哭的那一位泪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店长,你说冰美式在我们店里会好卖吗?”杜檬檬一脸认真道。
这一问,给她问懵了。
小姑娘不是刚刚还“要死要活”的吗?夏澄突然对她产生了敬意,年轻就是好,转头就忘。
可仔细一想,她这问题也不太成立,她淡淡道:“基础款放到哪里都好卖吧。”
杜檬檬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继续擦拭着工作台。咖啡店一直被她们收拾的干净整洁,哪怕没有人,也会以最好姿态迎接。
只可惜如此费尽心思。
来的只有不速之客。
“夏澄!”一女人捏着尖嗓,推开门,扭捏地走了进来。
“刘姐!?”
夏澄心里一惊,她怎么来了?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刘桂芳踩着高跟鞋,来到夏澄对面坐下,“马上月底了,这房租?”
她就知道,这人肯定是来要房租的。
“刘姐,这不是还没到月底,您要不在宽限几天……”
刘桂芳摆起了谱,烈焰红唇一张一合,顺便还翘起二郎腿,上下扫视夏澄,带着一丝鄙夷,“给你宽限的还不够多吗?”
杜檬檬暗自替夏澄捏了一把汗,这包租婆也太不留情面了。
夏澄:“……”
夏澄:“真够龟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