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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店主 谁跟你冰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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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夏澄觉得这再见方式挺窘迫的,哪儿有往别人怀里钻的前任。
在这七年间,他们没有任何联系,仿佛张柠澈这人,只是她那几年的过客罢了。
可笑的是。
却再也遇不见第二个他。
他们的最后一句话,夏澄记得还怪清楚的。
“为了爸妈,我们……也别再联系了。”
真是见鬼,他们离婚到底影响我们什么了。
又不是亲生的。
能影响什么……
别看张柠澈这人斯斯文文的,其实可较真了。以至于现在自己这么狼狈,他也只是堪堪冒出一句。
好久不见?
挺好的,她也拿得起放得下。别指望她会乖乖地回一句:“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
永远不见最好,谁让他这么狠心,又总是那么清高,那么一尘不染。
说白了他这人就是矫情!
当年闹得那么难看,搞得像是她逼他谈恋爱似的,身为“哥哥”怎么就不能克制一下呢?
妹妹那么小,知道谈个鬼的恋爱啊!
夏澄可不打算冰释前嫌,所以也不打算给他好脸色,即便他是花店的老板。
她收回思绪,看见张柠澈这张人神共愤的脸就来气。这多年了,居然还是这么帅……
夏澄故意往后退了一步,站稳看向他,眼睛里却全是疏离,丝毫不念旧情。
张柠澈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觉得神奇,以前的娃娃脸变得更加清晰。只是那双眼睛,在看向他时,再也没有了感情。
“我去年回国开的这家……花店。”他有些不自然,似是想到了花店的名字。
张柠澈别过脸,不敢直视自己的小心思。“澄澈”两字……太明显了。他根本就没想到夏澄有一天会来,她明明不喜欢的。
夏澄一眼看穿了他。依旧不太想理,她洁白的手指不停地揪着裙角。心里有气:这是在告诉我,离了我和爸爸过得更好了是吗?
真稀罕啊!当年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居然装起清高开起了花店,真是见鬼。
夏远要是知道他放弃钢琴,选择开一家花店,肯定会气得半死。夏澄都想到那种语气。
“张柠澈!你个兔崽子,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一天到晚不干正事,本来就长得花枝招展的,还出来开花店!”
还怪好笑的,应该比骂我还狠一点才对。她想着这张“花枝招展”的脸,再也不躲,直接对上他的视线。
也许皮肤白皙的人,头发天生就偏浅一点,偏偏花店玻璃房顶上透进来的光线,似乎让他变得更加柔和。
除了他那一双眼睛,却总是带着一丝孤独。
以前也是。
到底是薄情的人,嘴唇也薄,看起来倒是没有之前那般好亲了……
夏澄一愣,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张柠澈又缓缓说了几个字,将她的思绪拉回。“小澄,怎么有兴趣来花店了?”
他想了想,记得之前,她对这些花花草草是不感兴趣的。
“……”
什么叫做有兴趣来花店,没兴趣就不能来了吗?就他高雅,就我俗是吧。不会说话就别说好吗?来花店能干嘛,除了买花还能干嘛?
夏澄有些挂脸,却还是故作平静地说:“我来买花。”
一字一句,都在极力地讨伐着他的没话找话。
张柠澈僵了一下,似乎有些懊恼,“看看喜欢什么,可以告诉我,待会儿给你包起来。”他犹豫了几秒,又说,“需不需要给你推荐几款,我们这边卖的比较好的。”
说得还挺官方的,夏澄不知道他这几年是怎么了,眼前这人还是他吗?
太恭敬了。
有一种,此男虽美,却没什么灵魂之感。说白了,有点像人机。
夏澄想起向渔交代的事,她将手比在了小腹,也学他客气道:“请问,这里有孕妇能闻的花吗?”
此话一处,张柠澈看不出破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眉头微蹙道:“你怀孕了?”
“……”
“你有——”
夏澄真是没话说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误会,以至于“病”字卡在喉咙里始终出不来。
“张先生,我想,我们现在只是陌生人。”她语气不咸不淡,但能听得出来,不太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张…先生。
好刺耳的称呼啊。
张柠澈对上了她的视线,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的伪装,眼底全是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人,早就不是那个,追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女孩了。
可夏澄在他眼里,却始终是那个在年少时,刻意照顾的“妹妹”。他忽然明白,原来一直在变,才是一成不变。
“怀孕的话……这边建议少闻一点刺鼻的花香。”张柠澈带着她来到另一边,“可以看看这边的栀子花还有茉莉花,这种小清新的花。”
“那就茉莉花,麻烦给我包起来,谢谢。”夏澄比他先一步走到收银台,似乎不想和张柠澈挨得太近。
张柠澈注意到这一点,默默低下了头。
在他包花期间,气氛安静到极点。
两人之间似乎有着一张无形的网,迫使着他们不断交集。
夏澄偷偷瞥了一眼他的手,原本修长白净的手,如今居然有了些痕迹。
以前,那可是弹钢琴的手……
她皱了皱眉,主动开口,“你不弹琴了?”
张柠澈若有似无地收了手,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不识趣,夏澄也不再问了,搞得自己有多关心他似的。她赌气似的走到了一边,不再搭理他。
很快,花包好了。
同时,也预示着此次重逢的结束。
夏澄本来是抗拒和他待在一起的,可真要到了说再见的时候。她却突然有一丝不舍。
“你来花店买花,不收钱。”张柠澈将包好的花,递给了她。他垂眸道:“即便爸妈分开了,你也依旧是我……妹妹。”
妹妹?是在替她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吗?夏澄最看不惯他这副自作主张的样子,总是把自己划分出去,撇的干干净净。
原来,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把我当妹妹。
夏澄笑了笑,被他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嘴角一勾,凑近去问他:“你对我做过那样的事,还口口声声说,把我当妹妹?”
说完,她几乎不敢呼吸,失去了笑意,差点维持不住那仅剩的一点体面。
四目相对。
两人之间的暧昧拉扯到极点。
“张柠澈,我可不需要,你这么心口不一的哥哥。”她往后退了一步,别过脸,不再去看他。
张柠澈愣了一下,目光却停留在她的唇上,比以前更加饱满晶莹,这让他更加确信,他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可夏澄于他而言,早就超出了对普通妹妹的照顾。直到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的“那样的事”究竟是什么。
张柠澈不敢再盯着她,嘴唇抿紧,却一言不发。
她说得对,我的确不是什么好哥哥。可除了哥哥,他还能以什么身份,坦然地站在他身边。
况且,她已经结了婚,甚至有了……孩子。张柠澈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僵住了一般。
夏澄望着他,不免觉得可笑。“多少钱,我给你。”她单手从包包里拿出现金,放到了桌面上,于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不用找了。”
张柠澈看着她的背影,暗自出神。
最后他撇了一眼桌上的钱,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种不由言说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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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一束茉莉花你居然给了他两百?”向渔气得不行,还反复确认,“你疯了吗?你钱多没地方花吗?”
夏澄一脸懊悔:“我当时不是正在气头上吗?这把我的错,属实是装大了……我真没想到一下就抠出来两百,妈呀,是真心疼!”
向渔扶额,淡淡道:“抽回来一张,又能怎?”
“这,多没面子啊。”
“……”
“其实我也很懊恼的……”
向渔忍不住吐槽,“这张柠澈也是,怎么一点都不绅士呢?怎么没说给你免单,太不像话了!好歹你们也是亲过嘴,上过床的关系……”
话还没说完,夏澄就红着脸捂住了她的嘴。“你瞎说什么呢!”
“我怎么就瞎说了?难道张柠澈对你是柏拉图?”向渔挑眉,“我可不信,当年他看你那眼神就不清白。”
闻言,夏澄陷入了沉思,似乎张柠澈的确喜欢黏着自己。“好吧,我承认,我跟他没这么单纯。”
一说到这儿,向渔就来劲了。
“怎么样,张柠澈厉不厉害?”
夏澄回想起他的动作,不算粗鲁,却也不……还像是有这么一点厉害……吧?
“这,当年情窦初开的,知道啥啊?也就那样……”她遮掩道。
“我信你个鬼,张柠澈这种极品大帅哥,你敢说你品不出来?”向渔一脸失望,“姐妹儿,你真没救了……”
夏澄一时竟无法反驳。
片刻后,她忽然又想起那两百块钱,“不是,我那两百块钱是真亏啊!”
向渔:“???”
向渔:“跟他复合不就要回来了?反正到那时,他的就是你的。”
向渔一脸坏笑。
夏澄:“真的假的?”
向渔:“……”
向渔:“我真服你了,幸好张柠澈没什么钱,不然你俩早复合了。”
向渔实在不忍心,反手转了她两千块钱,象征性地安慰她道:“行了,在前男友面前装一把,也不算亏。”
夏澄看着烫眼:“给我这么多干嘛?”
向渔:“不多不多,你难道忘了,我还要在这儿住几天?”
夏澄一怔,她还真忘了。
都怪张柠澈。
夏澄看着有些困意的向渔,轻声道:“孩子他爸我认识吗?”
“嗯,算认识。”
向渔明显有一丝紧张。
夏澄淡淡开口:“谁啊?”
向渔:“周文庭。
谁?!
夏澄猛地站起来,脸上实在有些绷不住,“向渔!我看你才是真的疯了。”
周文庭,向渔未婚夫的弟弟。
两家从小便定的娃娃亲,说是等到他哥哥周文丞接管公司之后,两人便举行订婚仪式。可眼看着日期就要到了,他们俩居然捅了这样的篓子。
夏澄:“那他知道吗?”
“不知道。”向渔有些忐忑,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却没想到真的无法承担这种后果。
夏澄:“我现在打电话给他,你在旁边不要出声。”
“别!橙子,瞒着他好不好!”向渔哽咽地按住手机,“他……不喜欢我。”
夏澄有些恨铁不成钢,一把抢过手机,“他就算不喜欢你,也不能没有担当!”她瞪大眼,“你别告诉我,你准备生下这个孩子。”
“我……医生说,要是打掉,以后就很怀孕了。”向渔有些委屈。
夏澄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她深知不能比孕妇的情绪更激动。她认真道:“向渔,成为单亲妈妈很累的,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可她转念一想,还是忍不住,“周文庭他凭什么,凭什么让你受这样的罪!他必须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向渔眼眶含泪,大叫一声,“橙子,别,算我求你了!”她眼眶泛红地看着夏澄,下星期,我就要订婚了……”
“这是我的孩子,我不想让他知道。从今天起,我就不会再联系他了,请你相信我。
“在你没来之前,我就下定决心,安排了国外的医院,打算先暂时离开这里。他们找不到的,你放心吧!”
夏澄抱住了她,嘴里念叨着:“你怎么这么傻,我真的搞不懂,周文庭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他生孩子?”
向渔忽然被她这话逗笑,打趣道:“难道你之前,就没想过和自己爱的人,生一个宝宝?”
“我哪儿有爱的人?”
“张柠澈,不算吗?”
听到这名字,夏澄的表情明显开始僵硬。“好端端的,提他干什么?”
“行了,别装了。”向渔拍了拍她的背,“不论你喜欢的是谁,我都希望那个人会对你好过千倍万倍。”
片刻后,她垂眸道:“不像我,我爱的人从来都不爱我。”
“说什么胡话!”
“我是说真的……”
“闭嘴,快,呸呸呸!”
“好,呸呸呸。”
……
夏澄把向渔哄睡之后,意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紧张,他淡淡道:“是我。”
夏澄:“?????”
夏澄:“张柠澈!!”
夏澄:“他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喂?有在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