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语》续枝江

34、后悔无药

　　叶喃因绑架、故意杀人未遂数罪并罚，被判处重刑，收监那日，夏饶和谢晏洲终究还是去了看守所。

　　彼时谢晏洲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清倦，夏饶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站在探视玻璃前，神色平静，无波无澜。

　　不多时，叶喃被狱警带了进来，她没了往日的骄纵疯狂，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囚服松垮地挂在身上，眼底满是麻木的颓败，唯有看到玻璃对面的两人时，才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怨怼，有不甘，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悔意。

　　她的父母就站在不远处，头发一夜白了大半，双手交叠着不停颤抖，看着女儿的模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着：“造孽啊，真是造孽……教子无方，都是我们教子无方啊……”

　　那哭声压抑又绝望，听得人心头酸涩，却也无人能替他们分担——所有的苦果，都是女儿亲手种下的。

　　叶喃缓缓坐下，拿起通话器，指尖抖得厉害，半天才挤出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们……还来看我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谢晏洲接过夏饶手中的通话器，语气平淡，无喜无怒，却字字清晰：“来看你，不是为了笑话，只是想告诉你，路是自己选的，后果终究要自己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颓然的脸上，

　　“爱从来都不是占有，更不是因爱而不得，就肆意伤害别人的理由。你因一己私欲，不仅毁了自己，还让你的父母为你日夜煎熬，值得吗？”

　　叶喃的嘴唇哆嗦着，视线落在夏饶身上，夏饶看着她，神色温和却坚定：

　　“叶喃，我们从未想过与你为敌，可你的执念，终究变成了刺向别人，也刺向自己的刀。

　　这世上不是所有喜欢，都能换来回应，学会放手，本就是人生的必修课。

　　可惜你到最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我后悔了……”叶喃突然哭了出来，眼泪砸在通话器上，晕开一片水渍，

　　“我真的后悔了……那天看着仓库烧起来的时候，我就怕了，我从没想过真的要烧死你们……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他眼里从来都没有我……”

　　她捂着脸，哭声撕心裂肺，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晚了……”

　　是啊，晚了。牢狱大门一旦关上，便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她的青春，她的人生，都毁在了自己的执念里，再怎么懊悔，也换不回重来一次的机会。

　　玻璃那头，叶喃的父母哭得更凶了，老母亲踉跄着想去碰玻璃，却被老伴死死拉住，只能对着女儿的方向不停鞠躬，对着夏饶和谢晏洲的方向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两位孩子，是我们没教好她，让她做出这样的蠢事……教子无方，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啊……”

　　夏饶看着两位老人憔悴绝望的模样，心头微沉，轻轻摇了摇头，对着通话器对叶喃道：

　　“事已至此，说再多后悔也无用。往后在牢里，好好改造，洗心革面，别再执迷不悟。你的父母还在等你，别让他们再为你伤心了。”

　　谢晏洲接过话，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好自为之吧。希望你出狱后，能真正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底线。别再让一时的执念，毁了自己，也毁了身边的人。”

　　说完，他便放下了通话器，揽着夏饶的肩，转身离开。身后，是叶喃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她父母不停重复的“教子无方”，那声音在空旷的探视区里回荡，成了最沉重的警示。

　　走出看守所，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室内的阴冷。夏饶轻轻靠在谢晏洲的肩头，他收紧手臂，将她护在怀里，两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释然。

　　那些因执念而起的纷扰，终究尘埃落定。

　　叶喃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而他们，终于可以放下过往的阴霾，好好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暖意，就像他们此刻的心情，平静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