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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花火之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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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的第三个月,谢晏洲的伤口已基本愈合,只是每逢阴雨天,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还会隐隐作痛,像一道刻在骨血里的印记,提醒着他与夏饶共同经历的生死。
他们搬进了新家,一处能俯瞰江景的高层公寓,客厅的阳台上摆着夏饶精心养护的栀子花,洁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清甜的香气。窗台上,那枚刻着两人名字首字母“Y”和“R”的铂金戒指模型,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与书架上并排摆放的合影相框相映成趣,处处都弥漫着安稳的生活暖意。
谢晏洲的助手陈阳正跟着他处理一起积压多年的命案,两人经常在警局加班到深夜;夏饶的助手苏冉则在法医中心协助她整理旧案物证,小姑娘细心又麻利,总能把繁杂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鲜少有人知道,陈阳和苏冉早已暗生情愫,私下确定了关系,两人默契十足地守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为这对历经风雨的恋人保驾护航,成为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这天下午,夏饶要去法医中心和苏冉对接一批旧案的DNA检测报告,临走前,她特意给谢晏洲泡了杯他最爱的雨前龙井,茶叶在沸水冲泡下舒展腰身,氤氲出淡淡的茶香。
她将茶杯放在茶几上,俯身叮嘱道:“记得按时吃医生开的营养剂,别又忘了。陈阳那边要是需要人手或者调阅资料,让他直接给我打电话,你刚康复,别自己硬扛。”
谢晏洲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笑意:
“知道了,我的法医小姐。等你回来,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店,我特意问过了,他们家的芒果蛋糕是招牌,少糖不腻,正好合你的口味,比之前樱花林那家还正宗。”
夏饶被他说得心头一暖,转身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指尖划过他的脸颊:
“好,我尽快回来,你乖乖在家等着,别乱跑。”
可当夏饶傍晚六点多回到家,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了上来。客厅的灯没有开,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窗外的霞光彻底隔绝在外,房间里昏暗得有些压抑。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谢晏洲常用的伤口消毒喷雾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陌生的、劣质香烟的焦糊味,两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
谢晏洲不在家。茶几上的龙井茶还冒着微弱的余温,杯壁上凝着的水珠还未完全干涸,旁边放着他没吃完的营养剂瓶子,瓶盖敞开着,几颗白色的药片散落在桌面上,显然是他中途被什么事情打断,来不及收好。
夏饶的心跳瞬间失控,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狂跳。她快步走遍了整个公寓,卧室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房的电脑还处于待机状态,阳台的栀子花也按时浇了水,可就是看不到谢晏洲的身影。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遍又一遍,那声音像重锤一样,狠狠敲在她的心上。
“谢晏洲!”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尾音几乎要破音。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废弃仓库里迎面而来的铁棍、他颅内血肿昏迷时苍白的脸、叶喃被揭穿时那双怨毒到极致的眼睛,恐惧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双腿发软,险些栽倒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
但仅仅几秒钟后,她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她不能崩溃,谢晏洲现在一定很危险,他需要她。他曾经教过她,越是危急时刻,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是他的爱人,是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她必须撑起这片天。
再次睁开眼时,夏饶眼底的慌乱已被坚定取代。她迅速抹去脸上的泪水,从玄关的抽屉里拿出一副乳胶手套戴上,开始仔细勘察现场。茶几上除了药瓶、茶杯和散落的药片,还有三枚不属于他们的烟蒂,烟嘴处沾着不同色号的口红印,一枚是淡粉色,一枚是正红色,还有一枚是深豆沙色,显然作案者不止一人,而且很可能有女性参与。
阳台的落地窗缝隙里,夹着几根黑色的麻绳纤维,质地粗糙,边缘有些磨损;玄关的鞋柜旁,有一道浅浅的拖拽痕迹,地面上还残留着几滴干涸的血迹,颜色很浅,呈暗红色,像是旧伤被牵动后渗出来的。
夏饶立刻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将所有线索一一拍下,角度清晰,细节分明。随后,她拨通了苏冉的电话,语气急促却异常沉稳:
“冉冉,谢晏洲不见了,家里有明显的绑架痕迹。你立刻联系陈阳,让他调取我家小区下午三点到五点的所有监控,重点查单元楼门口和地下车库的出入口;另外,让技术部门定位谢晏洲的手机,越快越好。还有,立刻调阅叶喃最近一个月的资金流向和所有联系人,重点查有前科的混混团伙,尤其是涉及绑架、斗殴的,我怀疑是她干的。”
“夏姐!你别急,千万别慌!”
苏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却也透着几分镇定,“我们马上就查,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你自己注意安全,别冲动行事!”挂了电话后,苏冉立刻拉着正在整理案卷的陈阳行动起来。
陈阳一听谢队被绑,瞬间绷紧了神经,脸色变得凝重,一边快速登录监控系统调取画面,一边拨通技术部门的电话,语气急切却有条不紊:
“立刻定位谢队的手机,权限我来申请,十分钟内我要结果!”苏冉则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取叶喃的银行流水和社会关系网,将有前科的联系人一一标记出来,两人在警局里默契配合,争分夺秒地寻找线索。
半小时后,苏冉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兴奋:
“夏姐!有线索了!监控拍到下午四点零三分,有五个陌生男人强行将谢队塞进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牌号被黑色胶带遮挡了,但我们通过沿途的交通监控追踪到,车辆最后出现在城郊的废弃码头。谢队的手机定位也停在那里,信号已经中断了。另外,叶喃三天前从她的个人账户里转了一笔五十万的巨款给一个叫‘虎哥’的男人,这人真名叫王虎,是本地一个混混团伙的头目,手下有十几个小弟,都有过绑架、斗殴、敲诈勒索的前科,而且他们之前就和叶喃有过联系!”
“城郊废弃码头,王虎……”夏饶默念着这两个关键词,心瞬间沉了下去。她去过那个码头,几年前处理一起抛尸案时去过,那里荒废了很多年,到处都是破旧的仓库和生锈的集装箱,地形复杂,人迹罕至,非常适合藏匿和作案。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便于行动的黑色冲锋衣穿上,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又从抽屉里拿出谢晏洲送给她的多功能军刀——那是他在她生日时送的,刀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饶”字,他说过,关键时刻能用来自保。她还从法医工具箱里翻出强光手电、指纹粉、便携检测试剂和一把小巧的折叠铲,这些都是她的“武器”,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临走前,她给苏冉发了一条信息:“我现在出发去城郊废弃码头三号仓库(码头最西侧那栋红色屋顶的),你们远程支援,实时共享周边监控,有任何异动立刻联系我,别轻举妄动,等我信号再报警。”
驱车赶往废弃码头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缓缓覆盖了大地。公路两旁的树木在夜色中变成了模糊的剪影,偶尔有过往的车辆驶过,车灯划破黑暗,又很快消失在远方。
夏饶的车速很快,方向盘被她握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却异常坚定。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叶喃尖利而疯狂的笑声,像指甲划过玻璃一样刺耳:
“夏饶,想知道谢晏洲在哪吗?”
“叶喃,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饶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着手机的手已经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干什么?”叶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冲破听筒,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谢晏洲是我的!从小就是我的!你凭什么抢走他?你不过是个整天和尸体打交道的女人,你配得上他吗?他现在就在码头的三号仓库里,你知道吗?他颅内的血肿还没好利索,被我绑在铁柱上,动一下都疼得厉害,刚才还求我放了他呢,真是可笑!”
电话里传来谢晏洲压抑的闷哼声,紧接着是叶喃凶狠的呵斥:“闭嘴!不准叫她的名字!我警告你,再敢提她一个字,我就割掉你的舌头!”
“叶喃,有什么冲我来,放了他。”
夏饶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窒息,却依旧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你想要我离开他,我也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放了他,什么条件我都能满足你。”
“我想要你死!”叶喃尖叫道,声音里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夏饶,你一个人过来,不准报警,不准带任何人,否则我就杀了他!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最爱的男人是怎么为你陪葬的!我要让你们死在一起,永远都纠缠不清!”
“地址。”夏饶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城郊废弃码头三号仓库,我等你半小时,超过时间,你就等着收尸吧!”叶喃恶狠狠地说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夏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知道叶喃已经疯了,此刻任何刺激都可能让她做出极端的事情,她必须先稳住她,确保谢晏洲的安全。这时,苏冉的微信发来实时监控画面,是陈阳通过码头附近的一个民用监控调取的:
“夏姐,仓库周围有六个混混放哨,都拿着铁棍,还有两个人腰间鼓鼓的,可能带了刀,你一定要小心!”
夏饶深吸一口气,将车停在码头外一公里处的一片树林里,熄灭车灯,然后徒步朝着三号仓库的方向走去。海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垃圾,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里的荒凉。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布满了碎石和杂草,硌得脚底生疼。三号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码头尽头,红色的屋顶在夜色中格外显眼,窗户大多已经破碎,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巨兽的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夏饶借着夜色的掩护,绕到仓库后侧,趴在一处低矮的断墙上,用强光手电的侧光照向仓库的窗户。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角落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光线微弱得像萤火虫,只能勉强看清里面的大致轮廓。
她看到谢晏洲被绑在一根生锈的铁柱上,双手反绑在身后,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通红,甚至能看到麻绳嵌入皮肤的痕迹。
他的头微微垂着,额角的旧伤已经裂开,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显然受了不少罪,却依旧努力挺直着脊背,眼神清明地看向仓库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的周围站着八个混混,个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手里拿着铁棍、砍刀等凶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叶喃则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尖抵着谢晏洲的喉咙,距离近得能看到刀尖上反射的寒光,她的脸上带着疯狂而扭曲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怨毒。
夏饶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强忍着冲进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轻轻推开仓库后侧一扇虚掩的小门,闪身躲在门框后,屏住了呼吸。
“饶饶,你怎么来了?快走!”
谢晏洲的目光突然捕捉到了她的身影,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慌,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晏洲!”夏饶心头一痛,刚想冲过去,就被叶喃的声音喝住了。
“站住!不准动!”叶喃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水果刀又凑近了几分,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谢晏洲颈侧的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
“夏饶,你还真敢一个人来?看来你是真的很爱他啊。可惜,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就在这时,夏饶突然抬手,将手里的强光手电对准混混们的眼睛,瞬间开启最大功率。强烈的光线像一道利剑,刺破了仓库的黑暗,直直地射向混混们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几个混混被强光刺激得睁不开眼,纷纷后退,手里的凶器也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夏饶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像一只敏捷的猎豹,快步冲了过去。她左手捡起脚边的一根断裂钢筋,右手紧紧握着多功能军刀,精准地砸向离她最近的一个混混的膝盖。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混混凄厉的惨叫,那混混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疼得蜷缩在地上直打滚。
另一个混混反应过来,挥着铁棍朝着夏饶的后背砸来。夏饶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侧身灵巧地躲开,铁棍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她利用自己身材灵活的优势,绕到混混身后,右手的军刀狠狠划向他的胳膊,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他的衣袖和皮肤,划出一道深长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混混吃痛,手里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流血的胳膊,疼得嗷嗷直叫。
夏饶顺势夺过铁棍,反手一棍砸在他的后脑勺上,那混混闷哼一声,直直地倒了下去,晕了过去。
“给我上!弄死这个臭娘们!”虎哥怒吼一声,剩下的六个混混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挥舞着铁棍、砍刀,朝着夏饶围了上来。
夏饶一边躲闪,一边利用仓库里的废弃木箱、铁架作为掩护,与混混们周旋。
她毕竟是法医,不是专业的格斗选手,几个回合下来,手臂被一根铁棍擦到,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火辣辣地疼,鲜血很快浸透了衣袖。
“夏姐,小心身后!左边第三个混混要偷袭你!”
苏冉的声音通过蓝牙耳机清晰地传来,带着急切的担忧。
夏饶立刻侧身,堪堪躲开身后挥来的砍刀,那砍刀重重地砍在旁边的铁架上,火星四溅。她反手一铁棍砸在那混混的肩膀上,“咔嚓”一声,混混的肩膀应声脱臼,他惨叫着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谢晏洲趁着混乱,用绑在身后的手摸索到地上的一块碎玻璃,那是从破碎的窗户上掉下来的,边缘锋利无比。
他忍着伤口的剧痛,用碎玻璃一点点割着绑在手腕上的麻绳。麻绳很粗,质地坚硬,碎玻璃又不好发力,他的手心被玻璃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鲜血顺着手指滴落,染红了麻绳,可他依旧咬牙坚持着——他不能让夏饶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危险,他必须尽快挣脱,和她一起战斗。
叶喃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扭曲得不成样子。她没想到夏饶竟然这么能打,几个混混都没能制服她。她看着被绑在铁柱上却依旧在挣扎的谢晏洲,看着他看向夏饶时眼底的担忧和心疼,嫉妒和怨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狠狠扔在旁边堆着的废弃纸箱上:
“既然杀不了你们,那就一起烧死在这里!我要让你们下辈子也纠缠不清!我要让谢晏洲永远都记得我!”
纸箱很快燃起熊熊大火,火苗借着海风的助力,迅速蔓延开来。仓库里堆放着很多废弃的木板、塑料瓶和纸箱,都是极易燃烧的东西,火势越来越大,很快就窜到了半空中,发出“噼啪”的声响,浓烟滚滚,呛得人无法呼吸。
“不好!快走!”夏饶心里一惊,火势蔓延的速度远超她的预料,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时,谢晏洲终于割断了手腕上的麻绳,他踉跄着站起身,因为长时间被绑,双腿发麻,差点摔倒。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一个混混,踉跄着冲到夏饶身边,夺过她手里的铁棍:
“饶饶,我来!你别管了,快找出口!”
他虽然身体虚弱,刚康复不久,又吸入了不少浓烟,脸色苍白得吓人,却依旧气场十足。他挥舞着铁棍,几下就逼退了围上来的几个混混,将夏饶护在身后:
“快走!从后门走!”
夏饶没有犹豫,拉着谢晏洲的手,朝着仓库后门跑去。虎哥等人也慌了,顾不上追杀他们,纷纷朝着门口逃窜,生怕被大火困住。
仓库里的浓烟越来越浓,黑色的烟雾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仓库,呛得人不停地咳嗽,眼泪直流。火苗已经窜到了屋顶,横梁上的铁锈和木屑不断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夏饶拉着谢晏洲,在浓烟中艰难前行,强光手电的光线被烟雾遮挡,只能勉强看清前方一两米的路。突然,一根燃烧的横梁“轰隆”一声掉了下来,正好挡在他们面前,熊熊的火苗舔舐着横梁,发出“呼呼”的声响,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根本无法跨越。
“这边!”
夏饶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一眼看到旁边墙壁上有个通风口,虽然狭小,只有半米见方,但足够两人爬出去。她立刻蹲下身子,转头对谢晏洲说:
“你先出去,我跟在后面!你的身体不能再受刺激了,快!”
“不行,你先上!”
谢晏洲固执地摇头,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咳嗽,显然是吸入了过多浓烟,体力已经严重透支,
“你手臂受伤了,动作不方便,我先把你推出去!”
“没时间了!”
夏饶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用力将谢晏洲推到通风口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你要是出事,我也活不了!快爬!我马上就来!”
谢晏洲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担忧,看着她手臂上不断渗血的伤口,知道现在不是固执的时候。他不再犹豫,弯腰艰难地爬进通风口。通风口很狭窄,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他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前挪,额角的伤口被粗糙的墙壁蹭到,疼得他眼前发黑,却依旧咬牙坚持着。
夏饶紧随其后,也爬进了通风口。就在她的身体快要爬出去时,后背的冲锋衣被通风口边缘的铁丝勾住了,死死地缠住,怎么也扯不开。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通风口附近,灼热的空气炙烤着她的皮肤,让她感觉像是要被点燃一样,浓烟呛得她几乎窒息,咳嗽不止,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饶饶!怎么了?”谢晏洲已经爬出了通风口,回头看到夏饶卡在那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焦急地喊着,伸手想去拉她。
“别过来!”夏饶一边用力扯着被勾住的衣服,一边对他说,“这里太危险了,火势马上就过来了,你快走,去找陈阳他们,我自己能想办法!”
“我不能丢下你!”谢晏洲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不顾危险,伸手抓住夏饶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往外拉,
“我们说好的,生死不离!要走一起走!”
夏饶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体被硬生生地拉出了通风口。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脚步。身后的仓库“轰隆”一声巨响,屋顶轰然倒塌,漫天的尘土和火星飞扬,整个仓库瞬间被大火吞噬,变成了一片火海。
夏饶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胸口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浸湿了身下的泥土。谢晏洲挣扎着爬起来,立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浓浓的后怕和哽咽:
“饶饶,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幸好你没事……”
夏饶回头看着被大火吞噬的仓库,熊熊的火光映红了夜空,也映红了她的脸颊。她看着怀里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谢晏洲,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紧紧回抱住他,声音带着委屈和后怕:
“谢晏洲,你这个笨蛋!谁让你回来救我的?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不能没有你。”谢晏洲的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上次在废弃仓库,你被我护在怀里;这次,换我拉你出来,我们扯平了。夏饶,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要一起走,生死不离。你要是不在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是陈阳和苏冉带着警察、消防员赶来了。他们看到两人平安无事地躺在地上,松了口气,连忙跑过去:
“谢队!夏姐!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谢晏洲摇摇头,紧紧握着夏饶的手,不肯松开分毫,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救护车赶到后,医护人员立刻将两人抬上担架,送往医院。经过检查,谢晏洲因为吸入过多浓烟,引发了肺部感染,加上旧伤裂开,发了高烧,体温高达39.5℃,昏迷了一天一夜。
夏饶的手臂被烧伤,还有多处擦伤和软组织挫伤,也需要住院治疗。
夏饶拒绝了医护人员让她卧床休息的建议,一直守在谢晏洲的病床前,寸步不离。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握着他的手,眼神紧紧地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他醒来的任何一个瞬间。她时不时地用棉签沾着温水,湿润他干裂的嘴唇,用毛巾擦拭他额头的汗水,动作温柔而细致。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谢晏洲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夏饶趴在床边的身影。
她的眼眶红肿得像核桃,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她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露出的手腕还有几道浅浅的擦伤,脸上也沾着些许灰尘,显得有些憔悴,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担忧和温柔。
谢晏洲的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着,又暖又疼。他轻轻抬起手,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打磨过:“饶饶。”
夏饶猛地惊醒,抬头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看清他醒着,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痛不痛?有没有觉得胸闷、恶心?要不要喝水?”她一连串地问了好几个问题,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动作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悬在他的额前。
“我没事。”谢晏洲握住她的手,将那只带着薄茧却温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那温度像是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他身体的疼痛,
“就是有点渴,还有点想你。”
夏饶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弄得鼻尖一酸,吸了吸鼻子,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又拿起一根棉签,沾着水,小心翼翼地湿润他干裂的嘴唇:
“刚醒不能大口喝,先润润嗓子,等医生检查过了,再给你喝。”
谢晏洲乖乖地配合着,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着她垂眸时长长的睫毛,看着她因为担忧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手臂上的纱布,心里的愧疚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你的伤……疼不疼?”
“小伤,不碍事。”夏饶摇摇头,想抽回手去收拾水杯,却被他攥得更紧,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
“对不起。”谢晏洲的声音低沉而郑重,眼底满是懊悔和自责,
“又让你为我受了伤,又让你为我担惊受怕。从上次仓库被偷袭,到这次被绑架,每次都是你在我身边,每次都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救我。我明明是想护着你的,想让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却总是让你置身险境,让你受委屈。”
夏饶看着他眼底的自责,心里一软,反手握紧他的手,轻轻摇头:
“晏洲,这不是你的错。我们是爱人,本就该同甘共苦,互相守护。上次在仓库,你毫不犹豫地把我护在怀里,为我挡下了那么多危险;这次,我救你,也是我心甘情愿的。在我心里,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只要你没事,我受点伤不算什么,真的。”
“可我心疼。”
谢晏洲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轻轻摩挲着她手臂上的纱布,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看到你受伤,看到你在火里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看到你为了救我奋不顾身地和那些混混搏斗,我真的怕了。我怕我护不住你,怕我们就这样阴阳两隔,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饶饶,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地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没有你,我的人生就失去了意义,那些所谓的责任、荣誉,甚至生命,都变得毫无价值。”
他的目光深邃而真挚,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坚定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以前我总想着,等我处理完所有危险的案子,等我给你一个绝对安稳的生活,再好好爱你,好好陪你。可经历了这么多生离死别,我才明白,安稳不是等出来的,是我们一起守护出来的。
往后余生,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任何事,不管是凶案现场的危险,还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我都想陪着你,寸步不离。我想做你最坚实的后盾,让你累了的时候有地方靠,怕了的时候有人陪,委屈的时候有人疼,再也不会让你独自承受风雨,再也不会让你为我流泪。”
夏饶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俯身靠近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
“晏洲,你也是我生命里的光。在我对着冰冷的尸体,对着复杂的线索感到疲惫、感到迷茫的时候,是你告诉我,正义不会缺席,让我有勇气继续走下去;在我因为工作性质被人误解、被人排挤的时候,是你坚定地站在我身边,告诉我你相信我,给我无限的支持和力量。
你让我明白,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也有可以依赖的人,也有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眼角的细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和你在一起,哪怕要面对那么多危险,哪怕要承受那么多委屈。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甜的。
你记得我爱吃的芒果蛋糕,记得我怕黑,记得我每次验尸后都会习惯性地洗手三次,记得我来例假时不能吃冰的,你把我的所有小习惯、所有喜好都放在心上,把我宠成了一个孩子。这样的你,让我怎么能不爱?怎么能放手?”
谢晏洲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避开她受伤的手臂和自己的伤口,力道温柔却坚定,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饶饶,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在我最脆弱的时候陪着我,谢谢你愿意用一生的时间来爱我。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会更珍惜自己的生命,更小心地保护自己,因为我知道,我的命不仅是我自己的,也是你的。
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回报你,爱你,护你,宠你,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夏饶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和幸福。
她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浸湿他的病号服。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在医院安心养伤。谢晏洲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在夏饶的精心照料下,肺部感染逐渐好转,高烧也退了,只是偶尔还会因为吸入浓烟留下的后遗症咳嗽几声。
夏饶的手臂烧伤需要每天换药,每次换药时,谢晏洲都会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讲一些工作中遇到的趣事分散她的注意力,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疼吗?”看着护士揭开纱布,露出红肿起泡的伤口,谢晏洲的眉头紧紧蹙起,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担忧,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握住了夏饶的手。
夏饶摇摇头,强忍着伤口传来的刺痛,挤出一个笑容:
“不疼,就是有点痒,应该是快好了。”
护士动作麻利地换着药,一边换一边叮嘱道:“伤口恢复得不错,没有感染,就是别沾水,别用力,饮食要清淡一点,多吃点富含蛋白质的食物,有助于伤口愈合。”
谢晏洲点点头,认真地记下护士说的每一句话,等护士走后,他拿起旁边的棉签,沾了点医生开的舒缓药膏,轻轻涂抹在她伤口周围的皮肤上:
“医生说这个能缓解瘙痒,还能促进皮肤愈合,我帮你涂薄一点,别弄到伤口上。”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小心翼翼地避开红肿的伤口,一点点涂抹着药膏,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夏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珍视和爱意,心里暖暖的,忍不住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谢晏洲抬头,对上她温柔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放下棉签,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等我们出院了,我给你做你爱吃的清蒸鱼,还有你念叨了好久的排骨汤。这段时间你在医院照顾我,都没好好吃饭,人都瘦了一圈。”
“好啊。”
夏饶笑着点头,眼底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不过还是我来做吧,你刚康复,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太累。”
“不行,”谢晏洲固执地摇头,眼神坚定,
“你受伤了,得好好休息,安心养伤,做饭这种事交给我就行。以前都是你照顾我,这次换我照顾你,让我好好补偿你。”
出院后,回到两人温馨的小家,谢晏洲果然兑现了承诺。他每天变着花样给夏饶做营养餐,从清淡的小米粥、蔬菜粥,到营养丰富的鸽子汤、排骨汤,每一道菜都做得格外用心。他还特意上网查了适合烧伤患者吃的食谱,严格按照食谱来做,确保营养均衡,又不会刺激伤口。
他知道夏饶爱吃芒果蛋糕,特意学着自己做。为了做好蛋糕,他看了无数个教学视频,还专门请教了糕点店的朋友。第一次做的时候,蛋糕烤得有些焦,芒果丁切得大小不一,奶油也抹得不均匀,看起来有些狼狈。可当他小心翼翼地将蛋糕端到夏饶面前时,夏饶却吃得热泪盈眶,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好吃吗?”谢晏洲坐在她对面,紧张地看着她,像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学生,手指下意识地攥在一起。
夏饶点点头,嘴里塞满了蛋糕,含糊不清地说:
“好吃,比外面买的还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芒果蛋糕。”
谢晏洲笑了,眼底满是宠溺和欣慰,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沾着的奶油: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直到你吃腻为止。”
晚上,夏饶因为手臂受伤,不方便洗澡,谢晏洲便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身体。他先在浴室里放好温水,将毛巾浸湿后拧干,然后轻轻地帮她擦拭脖子、肩膀、后背,动作温柔而克制,始终避开她受伤的手臂,眼神里满是尊重和爱意,没有一丝亵渎。
“晏洲,”夏饶看着他专注的模样,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暖意,“有你在,真好。”
谢晏洲停下动作,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能陪着你,照顾你,才是我最大的幸运。”
他帮她吹干头发,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她的发丝,吹风机的热风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弥漫在房间里,温馨而美好。夏饶靠在他的怀里,听着吹风机的嗡嗡声,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心里满是岁月静好的幸福。
夜深了,两人躺在床上,谢晏洲将夏饶拥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手臂轻轻环绕着她的腰,像是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
夏饶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渐渐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谢晏洲却没有睡意,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容颜,看着她脸上满足而幸福的笑容,眼底满是珍视和温柔。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心里默默发誓:这辈子,无论遇到什么风雨,他都会紧紧牵着她的手,不离不弃,用一生的时间守护她,爱她,宠她,让她永远幸福快乐,再也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温馨而美好。
经历过烈火的考验,经历过生死的抉择,他们的爱情更加坚不可摧,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愈发坚韧。往后的每一个日夜,他们都会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在平淡的生活中,书写着最深情、最动人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