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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残党暗流掀微澜 旧怨新仇伏远忧 ...

  •   宫墙的血痕被青石吸尽最后一抹暗褐,京城的秋阳便朗照了整旬。萧景琛谋逆伏诛、周李一党尽数伏法的告示贴遍九门,街头巷尾的议论渐歇,唯有大理寺的刑车碾过官道,将流徙的叛党家眷送往北地,车辙里还沾着未干的刑余血渍。
      太子萧景恒身着明黄常服,立于奉天殿丹陛之上,接受百官朝贺。陛下龙体欠安,将平叛善后之事悉数托付于他,此刻殿下文武山呼“太子英明”,少年储君的脊背挺得笔直,眼底却藏着一丝未脱的青涩,转头望向阶下的摄政王萧景渊,目光里尽是依赖。
      萧景渊垂首拱手,玄色蟒袍绣着暗金龙纹,在日光下泛着沉敛的光。他身后的苏凌薇素衣荆钗,却难掩眉眼间的清锐,指尖轻捻着一枚银质哨子——那是密探传信的信物,方才心腹悄声递来的字条,还攥在她袖中,墨字刺目:靖南王旧部残党,遁往漠北,与瓦剌小部暗通。
      朝散之后,暖阁的熏炉燃着沉香,萧景渊展开苏凌薇递来的密报,指节缓缓攥紧。“靖南王当年余孽未清,如今勾连瓦剌,是想借外族之力卷土重来?”
      苏凌薇取过炭笔,在摊开的北境舆图上点出一片荒漠:“正是。萧景琛虽死,却留了一封密信给残部首领,信中许诺,若助其复国,便割让雁门关外三城。如今残党拿着这封伪诏,在瓦剌部落游说,虽暂未成事,可瓦剌觊觎中原沃土已久,难保不会动心。”
      萧景渊眸色一沉。北境自靖南王叛乱后便边患未绝,瓦剌骑兵屡次袭扰边城,若真与中原叛党勾结,便是腹背受敌之祸。他沉吟片刻,提笔写下军令:“传镇国将军秦岳,率三万禁军移师雁门关,加固城防,严查漠北往来商队,截断叛党与瓦剌的联络。再派密探潜入漠北,摸清残党与瓦剌的交涉底细,务必斩草除根。”
      “还有一事。”苏凌薇取来另一卷卷宗,封面写着“四皇子府余档”,“萧景瑜虽未参与谋逆,但其府中侍女、侍卫,有三人曾为林墨传递消息,虽属胁从,却也留了隐患。另外,萧景琛生前曾私藏一笔军饷,埋于城郊皇陵侧道,至今未寻获。”
      萧景渊翻开卷宗,目光扫过萧景瑜的名字,神色微缓。那位病弱的四殿下自叛乱后便闭门谢客,日日礼佛,早已断了朝堂念想,胁从的下人处置即可,不必牵连。至于军饷,他指尖敲了敲案几:“令禁军即刻前往皇陵搜查,寻获的军饷充入北境边库,用作军需。”
      暖阁外,秋风卷着落叶掠过琉璃瓦,远处传来禁军整饬的甲叶声响。一场内乱方平,北境的烽烟已隐隐在望,萧景渊与苏凌薇相视一眼,皆明了此刻并非安枕之时。
      三日后,雁门关守将的八百里加急送至京城:瓦剌骑兵集结于关外百里,打着“为靖南王复仇”的旗号,日日叫阵,叛党残部约五百人,已混入瓦剌军中,充当先锋。
      陛下闻讯,急召萧景渊入宫议事。病榻上的帝王面色萎黄,咳嗽不止,握着萧景渊的手叹道:“朕一生子嗣单薄,景琛谋逆,景瑜孱弱,如今北境有难,朝廷只能倚重你了。”
      “臣定守好大靖国门,不负陛下所托。”萧景渊跪地领命,额触青砖,声音铿锵。
      出宫之时,苏凌薇已备好了行装,银甲束腰,长剑佩身,褪去了闺阁温婉,尽是巾帼锋芒。“我与你同往雁门关,军中密探、情报研判,我可代为处置,你只需专心布阵迎敌。”
      萧景渊望着她,眼中满是疼惜与赞许:“边关苦寒,凶险万分,你……”
      “你我曾共渡京城叛乱之危,岂会惧边关烽火?”苏凌薇扬眉,将一卷整理好的瓦剌兵力布防图塞入他手中,“我已命人备好了粮草、箭矢,三日之后,便可发兵。”
      三日后,京城德胜门旌旗猎猎,三万禁军列阵整齐,萧景渊披甲上马,手持天子赐的尚方宝剑,苏凌薇乘马立于侧,银甲映日。太子萧景恒亲至城门饯行,递上壮行酒:“皇叔,苏姑娘,此去务必保重,京城有我坐镇,必不乱后方。”
      萧景渊仰头饮尽酒爵,摔杯于地:“不破瓦剌,誓不还朝!”
      三军齐呼,声震云霄,马蹄踏起烟尘,向着北境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漠北营帐中,靖南王旧部首领察哈,正与瓦剌首领巴图对饮。帐外篝火熊熊,胡笳声呜咽,察哈将萧景琛的伪诏摊在案上,声音粗嘎:“巴图首领,只要攻破雁门关,三城之地归瓦剌,中原的金银绸缎,任你们取之不尽。萧景琛虽死,可大靖朝堂内斗未休,摄政王远走边关,京城空虚,正是我们破城的好时机!”
      巴图捻着络腮胡,眼中闪过贪婪:“大靖禁军骁勇,你这五百残兵,不过是杯水车薪。若攻不下雁门关,我瓦剌的骑兵,岂不是白白送死?”
      “首领放心。”察哈冷笑一声,“我已派人买通了雁门关的守粮校尉,三日后深夜,校尉会打开西门水门,放我部潜入,届时内外夹击,雁门关必破!”
      巴图拍案大笑,举起酒碗:“好!三日之后,拿下雁门关,共享中原富贵!”
      帐外的寒风卷着沙砾,拍打着牛皮帐幕,如同不祥的鼓点。远在途中小憩的苏凌薇,忽然展开密探刚送来的飞鸽传书,眉峰骤蹙:“景渊,雁门关守粮校尉被叛党收买,约定三日后深夜开西门水门,引敌入关。”
      萧景渊正擦拭佩剑,闻言剑眉一竖,随即沉声笑道:“来得正好。我们便将计就计,设下瓮中捉鳖之局。”他翻身下马,召来副将,低声部署军令,“令秦岳将军率一万精兵埋伏于西门两侧密林,待叛党与瓦剌兵潜入,即刻合围;再令弓箭手守住水门,断其退路;守粮校尉那边,假意配合,待敌军入瓮,就地擒杀!”
      副将领命而去,快马传信至雁门关。苏凌薇望着萧景渊沉稳的侧脸,轻声道:“此役若胜,北境可安十年,朝中再无后顾之忧。”
      萧景渊握住她的手,望向雁门关的方向,目光如炬:“不仅要胜,还要将漠北叛党一网打尽,让靖南王的余孽,彻底消散在黄沙之中。”
      夕阳西下,将行军队伍的影子拉得极长,铁甲映着落日余晖,泛着肃杀的金光。京城的安宁尚在,北境的战鼓已擂响,那场未绝的狼烟,终究要在雁门关下,迎来最终的了断。而远在京城的萧景瑜,于佛堂捻珠之时,忽闻窗外风声骤起,手中佛珠散落一地,他俯身捡拾,指尖微颤,似是预感到了边关的血与火,也明了这大靖的江山,终究要在刀光剑影中,再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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