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雁门险关布奇阵 胡沙喋血定边尘 ...
-
北境的风裹着砂砾,刮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脆响,连日光都被吹得寡淡,铺在雁门关巍峨的城楼上,只余下一片冷白。
萧景渊与苏凌薇的大军距关城还有三十里,前锋探马已接连传回急报:察哈率领的靖南王残部混在瓦剌游骑中,每日在关前五里处哨探,巴图的主力三万骑则屯于黑风口,只待西门水门的信号,便要全力破关。
苏凌薇坐在马背上,展开随身携带的边防详图,指尖划过西门水门的位置——那是关城防线上唯一的薄弱处,为引护城河活水入城所建,门洞狭窄,仅容两骑并行,平日里由粮营校尉值守,平日里极少设防,也正是叛党选中的突破口。
“守粮校尉王怀,已按我们的授意,给察哈传了回信,约定三日后子夜开闸。”她抬眼看向身侧披甲的萧景渊,风扬起她鬓边的碎发,银甲肩护上的冰凌折射出冷光,“秦岳已在西门两侧密林埋好一万精兵,强弓手扼守水门上下游,只等敌军入瓮。”
萧景渊勒住缰绳,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雁门关倚山而建,峰峦如刃,黑风口恰在两山夹缝之间,是瓦剌骑兵必经之路。他抬手抚过腰间长剑的吞口,声线沉如古钟:“不止是西门。传我将令,命左将军率五千骑绕至黑风口后侧,截断瓦剌退路;右将军率五千弓弩手守关前隘口,待巴图出兵,便以箭雨压制。中军两万随我坐镇城楼,亲督战事。”
副将躬身领命,令旗挥动,各色信炮在队伍中次第响起,铁甲洪流应声变阵,步卒持盾在前,骑兵护翼两侧,粮草车与弩车缓缓跟进,尘土飞扬中,大军如一条黑龙,直抵雁门关下。
关城守将早已率部出城相迎,为首的参将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末将参见摄政王、王妃!关城守军一万两千人,粮草可支三月,滚木、擂石、火箭皆已备妥,只待将令!”
萧景渊颔首,抬手虚扶:“起来吧。王怀何在?”
“回摄政王,王校尉在粮营值守,末将已命人看住他的亲随,他半点未察觉。”
苏凌薇淡淡开口:“不必打草惊蛇,依旧让他值守水门,今夜子夜,他便是我军的活饵。另外,将关城所有床弩调至西门与正南城楼,床弩箭矢淬上火油,待敌军聚集,便以火弩齐射。”
“末将遵令!”
大军入城,关门紧闭,吊桥缓缓拉起,雁门关的青石门轴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巨兽阖上獠牙。城墙上的守军迅速就位,矛戈如林,旌旗猎猎,“萧”与“苏”字将旗在北风中舒展,压过了关外胡骑的嘶鸣。
萧景渊与苏凌薇登上正南城楼,俯瞰关外广袤的戈壁。远处黑风口处,瓦剌营帐连绵不绝,炊烟袅袅,骑兵往来驰骋,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察哈的残部则打着瓦剌的狼头旗,在关前徘徊,时不时朝着城楼射来几支轻箭,挑衅意味十足。
“察哈不过是丧家之犬,仗着瓦剌的势力狐假虎威,巴图则贪得无厌,只想着中原的城池财物,二人貌合神离,正是破敌之机。”苏凌薇取过千里镜,调整方向望向黑风口,镜中清晰可见瓦剌营帐的布防,“巴图将精锐放在中军,两翼是杂役与老弱,退路只留了一条山道,左将军的绕后部队,正好掐死这里。”
萧景渊接过千里镜,目光扫过瓦剌军阵,眉头微蹙:“瓦剌骑兵善骑射,野战我军不惧,但若他们死守黑风口,拖延时日,粮草消耗不说,京中恐生变数。”
“所以我们才要借王怀这条线,引他们主动入关。”苏凌薇转身,取过案上的茶盏,暖炉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察哈急于立功,定会亲自率残部打头阵,瓦剌骑兵紧随其后,水门狭窄,一旦进入,便是进退不得的死局。我们先灭察哈残部,再围巴图主力,黑风口的伏兵同时发难,瓦剌军腹背受敌,必溃。”
正说着,城楼下行来一名密探,单膝跪地,呈上一封蜡封密信:“启禀摄政王、苏姑娘,漠北细作传回消息,瓦剌内部有两派争执,巴图执意破关,但其弟伯颜主张观望,怕中了我军埋伏,二人已生嫌隙。”
萧景渊展信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天助我也。传信给细作,设法挑拨伯颜与巴图的关系,让伯颜按兵不动,削弱巴图的兵力。”
“是!”
密探退下后,城楼之上恢复了寂静,只有北风呼啸而过,吹动城垛上的旌旗。萧景渊看向苏凌薇,见她正低头擦拭腰间的软剑,指尖纤细,动作沉稳,全然没有半分女子的怯意,心中暖意翻涌,轻声道:“今夜战事凶险,你留在城楼中军大帐,不必亲赴西门。”
苏凌薇抬眸,眼中闪着锐光:“我与你并肩作战多年,京城叛乱都未曾退避,何况区区边关战事。西门伏兵的号令需有人亲传,王怀若有反水,我可就地处置,你放心。”
萧景渊知道她的性子,看似温婉,实则执拗,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更改。他不再劝说,只是解下自己腰间的护心镜,亲手为她系在甲胄外:“那便戴好这个,凡事小心,我在城楼策应你。”
护心镜带着他的体温,沉甸甸的,苏凌薇指尖微顿,点头应下:“你也保重。”
夕阳沉落戈壁,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夜幕很快笼罩了雁门关,关外的胡笳声呜咽响起,夹杂着瓦剌骑兵的呼哨,透着诡异的平静。
粮营内,王怀坐立不安,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窗外的夜色。他收了察哈的黄金,又被萧景琛的旧部要挟,早已骑虎难下,只盼着子夜快些到来,引敌军入关,事成之后便可带着金银细软逃离边关。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暗处的禁军密探看在眼里,一字不落地传向城楼。
子时初刻,苏凌薇换上轻甲,带着二十名亲卫,悄然前往西门水门。秦岳已在密林中等候,见她到来,低声道:“苏姑娘,一切准备就绪,弓弩手已就位,伏兵屏息以待,只等水门开闸。”
苏凌薇点头,藏身于密林的树干后,望向漆黑的水门方向:“王怀那边有动静吗?”
“刚派人传信,说已准备好,只等关外的火把信号。”
话音刚落,关外远处亮起三簇火把,上下晃动三次,正是察哈与王怀约定的信号。
王怀在水门值守处,看到火把信号,心中一紧,挥手让手下的兵卒退下,亲自转动水门的绞盘。沉重的铁闸缓缓升起,冰冷的护城河水漫过门洞,发出哗哗的声响。
片刻后,黑暗中传来细碎的马蹄声,察哈带着五百残部,轻骑简从,悄悄摸向水门,为首的几人手中举着短刀,脸上满是急切。
“王校尉,快让我们入关!”察哈压低声音喊道。
王怀连忙招手:“快,快进,摄政王的大军在城楼,来不及了!”
察哈一挥手,残部骑兵鱼贯而入,水门狭窄,队伍排成一条长蛇,刚进入一半,苏凌薇猛地抬手,厉声喝道:“放箭!”
密林两侧瞬间亮起无数火把,强弓手齐齐放箭,箭矢如暴雨般射向水门处的叛党。惨叫声骤然响起,冲在前面的残兵纷纷中箭落马,堵塞了水门通道。
察哈大惊,挥刀拨飞箭矢,怒吼道:“中计了!撤退!快撤退!”
可此时退路已被箭矢封死,秦岳率精兵从密林杀出,长矛直刺,叛党残部本就是乌合之众,瞬间溃不成军。王怀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被苏凌薇甩出的软剑缠住脖颈,一剑封喉,倒在血泊之中。
“察哈,你的死期到了!”苏凌薇提剑上前,银甲染血,身姿如鹤。
察哈看着身边的残部死伤殆尽,眼中闪过绝望,挥刀扑向苏凌薇:“贱婢,我杀了你!”
苏凌薇侧身避开,软剑横扫,划破他的右臂,察哈吃痛,长刀落地。秦岳上前一步,长矛抵住他的咽喉,将其死死按在地上,亲兵上前五花大绑,将他生擒。
水门之战,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察哈的五百残部全军覆没,首领被擒,水门重新关闭,绞盘转动,铁闸落下,彻底封死了入关的通道。
巴图在黑风口大营,等了许久,未收到察哈入关的信号,反而听到雁门关方向传来厮杀声与惨叫声,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好。
“不好!中计了!察哈那废物被围了!”巴图猛地站起身,抓起腰间的弯刀,“传令下去,全军出击,攻打雁门关正门,务必救出察哈,攻破关城!”
帐外的号角声骤然吹响,瓦剌三万骑兵集结完毕,狼头旗高举,蹄声如雷,朝着雁门关正门冲来。
可刚冲出黑风口,两侧山道突然响起喊杀声,右将军率领的五千弓弩手齐齐放箭,火矢带着烈焰,射向瓦剌骑兵。前排的骑兵纷纷中箭倒地,马匹受惊,四处乱窜,冲乱了后续的阵型。
“冲!给我冲过去!”巴图红着眼睛,挥刀砍死几名逃兵,催促骑兵冲锋。
瓦剌骑兵冒着箭雨冲到关下,城墙上的滚木、擂石轰然落下,砸得骑兵人仰马翻,床弩发射的火矢射穿营帐,燃起熊熊大火,戈壁之上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就在巴图拼死攻关之时,身后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左将军率领的五千绕后骑兵,从黑风口山道杀出,直扑瓦剌军的后路。瓦剌军腹背受敌,阵型彻底大乱,士兵们相互践踏,死伤无数。
巴图回头望去,见后路被断,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计可施。他本想下令突围,却听到阵中传来伯颜的声音:“兄长,我早说过不可贸然出兵,如今中了埋伏,快随我撤退!”
可伯颜的队伍不仅没有上前救援,反而带着自己的一万骑兵,朝着漠北方向撤退,直接弃巴图于不顾。
瓦剌军见首领的弟弟逃走,士气彻底崩溃,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巴图看着溃不成军的部下,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带着几百亲卫,拼死朝着漠北方向突围。
雁门城楼之上,萧景渊手持令旗,俯瞰战场,见瓦剌军溃败,沉声下令:“传令全军,乘胜追击,不许放走巴图!”
城楼上的信炮响起,关城大门轰然打开,萧景渊亲率中军骑兵出城,追杀溃逃的瓦剌军。戈壁之上,铁甲追着胡骑,鲜血染红了黄沙,喊杀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响彻天地。
苏凌薇在西门处置完战场,押着察哈,率部与萧景渊汇合。她策马来到萧景渊身侧,高声道:“察哈已擒,伯颜率部遁走,巴图往西北方向逃了!”
萧景渊点头,指着西北方向:“你率部押解察哈返回关城,清理战场,救治伤兵。我亲率三千精骑,追杀巴图,定要将其擒获,永绝后患!”
“好!你速去速回,小心埋伏!”苏凌薇勒住缰绳,看着萧景渊率部远去的背影,转身下令,“收队,回城!”
返回雁门关的路上,遍地都是瓦剌骑兵的尸体与丢弃的兵器,被俘的瓦剌士兵垂头丧气,被禁军押解着前行。秦岳策马来到苏凌薇身边,沉声道:“苏姑娘,此战我军伤亡三千,歼敌一万余,俘虏八千,缴获战马、兵器无数,大获全胜。”
苏凌薇望着满地狼藉,轻声道:“传令下去,重伤者优先救治,轻伤者协助清理战场,俘虏集中看管,不得虐待。另外,将察哈关入大牢,待摄政王归来,再行处置。”
“是!”
回到关城,苏凌薇来不及擦拭甲胄上的血迹,便前往伤兵营查看。帐内弥漫着草药与血腥气,军医们忙碌不停,伤兵们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她逐一查看伤兵的伤势,叮嘱军医妥善用药,又命人将城中的粮食、被褥分发给伤兵,安抚军心。
忙完这一切,天色已蒙蒙亮,苏凌薇才回到临时的中军大帐,靠在椅上小憩片刻。刚闭眼,便有亲兵进来禀报:“苏姑娘,摄政王派人传回消息,巴图率残部逃至黄羊滩,被我军团团围住,即将擒获!”
苏凌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起身道:“知道了,备下庆功酒,等摄政王凯旋。”
黄羊滩上,萧景渊率领的三千精骑将巴图的几百残兵团团围住。黄沙漫天,巴图浑身是伤,弯刀断裂,身边的亲卫只剩下寥寥数人,早已无力抵抗。
“巴图,你勾结叛党,犯我边境,今日插翅难飞,还不速速投降!”萧景渊勒马而立,长剑直指巴图,声震四野。
巴图看着围上来的禁军,眼中闪过绝望,突然狂笑起来:“我瓦剌男儿,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说罢,他挥刀冲向萧景渊,身边的残兵也跟着拼死反扑。
萧景渊眸色一冷,策马迎上,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直接挑飞巴图手中的弯刀,剑尖抵住他的咽喉。亲兵上前,将巴图死死按住,五花大绑。
其余残兵见首领被擒,纷纷丢械投降。
旭日东升,金光洒遍戈壁,萧景渊押解着巴图,带着俘虏与战利品,凯旋而归。雁门关下,苏凌薇率守军出城相迎,旌旗招展,锣鼓喧天,将士们齐声高呼“摄政王威武”,声震云霄。
萧景渊翻身下马,走到苏凌薇面前,脸上带着征战后的疲惫,却难掩笑意:“幸不辱命,巴图已擒,北境之危暂解。”
苏凌薇递上一方锦帕,让他擦拭脸上的沙尘:“你辛苦了,进城吧,将士们都等着庆功。”
二人并肩入城,关城之内,一片欢腾。守军们抬着缴获的战马、兵器,押解着瓦剌俘虏,百姓们自发走上街头,端着茶水、干粮,慰问禁军将士,欢声笑语取代了昨日的厮杀声。
中军大帐内,萧景渊与苏凌薇端坐主位,秦岳等将领分列两侧,帐内摆满了庆功酒与肉食。
“诸位将士,此战大捷,全赖大家奋勇杀敌,本王敬诸位一杯!”萧景渊举起酒爵,高声道。
众将纷纷举杯,齐声道:“谢摄政王!为大靖,为百姓!”
酒过三巡,秦岳起身道:“摄政王,察哈、巴图皆已被擒,如何处置?还有伯颜率残部遁走,是否要派兵追击?”
萧景渊放下酒爵,神色沉凝:“察哈勾结外族,谋逆叛国,即刻押赴京城,交由陛下处置,明正典刑。巴图率部犯边,罪无可赦,暂押关城大牢,待北境彻底安定,再做决断。”
顿了顿,他继续道:“伯颜生性谨慎,此次遁走,短时间内不敢再犯我边境。传信给漠北细作,若伯颜有求和之意,可与其商谈,划定边境,互通互市,以安边民。若其依旧顽抗,再发兵剿灭。”
“末将遵令!”
苏凌薇起身,补充道:“此战我军伤亡不少,关城防御也有损毁,需即刻调拨粮草、建材,修缮城墙,补充兵源。另外,将缴获的战马分发给守军,增强关城骑兵实力,以防瓦剌卷土重来。”
“苏姑娘所言极是。”萧景渊点头,“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秦岳协助,务必在一月内,将雁门关防御修缮完毕,固若金汤。”
商议完军务,大帐内的气氛轻松下来,众将继续饮酒庆贺,萧景渊则与苏凌薇走出大帐,漫步在关城的街道上。
清晨的阳光温暖和煦,北风也柔和了许多,百姓们的院落里升起炊烟,孩童们在街上追逐嬉戏,一派安宁祥和。
“自靖南王叛乱以来,北境便从未如此安宁过。”苏凌薇轻声道,“但愿此次和谈顺利,能让边民过上安稳日子。”
萧景渊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会的。有雁门关天险,有将士们死守,再有互市羁绊,瓦剌不敢轻易来犯。等北境安定,我们便返回京城,辅佐太子监国,让大靖国泰民安。”
苏凌薇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温柔:“好。”
雁门关大捷的捷报,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此时的京城,太子萧景恒正临朝理政,处理叛乱后的善后事宜。自萧景琛伏诛,周尚书、李侍郎等叛党被处置后,朝堂之上肃清了奸佞,百官各司其职,倒也井然有序。
当捷报送至奉天殿,太子展开一看,激动得站起身,高声道:“好!皇叔与苏姑娘大破瓦剌,擒获叛首,北境安定,此乃大靖之福!”
百官纷纷跪地,齐呼“万岁”,殿内一片欢腾。
太子随即下旨,封赏雁门关参战将士,萧景渊加食邑万户,苏凌薇赐诰命夫人,秦岳等将领各升三级,赏赐金银绸缎。又命户部调拨粮草,送往雁门关,犒劳三军。
消息传遍京城,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街头巷尾都在传颂摄政王与苏凌薇的赫赫战功,太子的仁厚英明,朝堂上下,一片祥和。
四皇子萧景瑜在佛堂中听闻捷报,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京城的蓝天白云,轻声道:“六弟的野心,终究毁了自己,如今北境安定,朝堂清明,百姓安乐,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他早已断绝了朝堂念想,每日吃斋念佛,不问世事,只愿安稳度日。这场从京城到北境的纷争,终于落下帷幕,他也终于能放下心中的羁绊,安度余生。
雁门关内,苏凌薇正忙着修缮关城,统计粮草兵源,萧景渊则接待了伯颜派来的求和使者。
使者跪在帐中,恭声道:“摄政王,我家少主已知错,愿与大靖永世修好,划定边境,互不侵犯,开放互市,以牛羊换中原的茶叶、丝绸,还望摄政王恩准。”
萧景渊看着使者,沉声道:“求和可以,但需立下盟誓,瓦剌不得收留大靖叛党,不得袭扰边境,若有违背,我大靖铁骑必踏平漠北。”
“小人定将摄政王的话带回,少主必定应允。”使者连忙应下。
三日后,伯颜派人送来盟书,签字画押,承诺永不犯边,开放边境互市。萧景渊也在盟书上签字,派使者随同瓦剌使者返回漠北,商定互市事宜。
至此,北境彻底安定,边境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戈壁之上,商队往来络绎不绝,胡汉和睦,再无烽烟。
一月后,雁门关城墙修缮完毕,兵源补充到位,防御固若金汤。萧景渊与苏凌薇将关城防务交由秦岳镇守,准备率中军返回京城。
临行前一日,苏凌薇前往大牢,见了察哈与巴图最后一面。
大牢阴暗潮湿,察哈被铁链锁住,披头散发,见苏凌薇进来,眼中满是怨毒:“苏凌薇,你助纣为虐,不得好死!若有来生,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苏凌薇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勾结外族,祸国殃民,死有余辜。押往京城后,陛下自会处置你,不必在此狂吠。”
巴图则垂头丧气,一言不发,他深知自己犯边罪孽深重,难逃一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
苏凌薇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大牢,吩咐牢头看好犯人,明日启程押解回京。
次日清晨,雁门关下,萧景渊与苏凌薇率中军启程,秦岳率守军出城相送。
“摄政王,苏姑娘,末将定死守雁门关,不负所托!”秦岳单膝跪地,高声道。
萧景渊颔首:“有劳秦将军,北境之事,拜托你了。”
说罢,他勒马转身,高声下令:“启程,回京!”
旌旗招展,马蹄声声,大军缓缓离开雁门关,朝着京城方向行进。苏凌薇策马走在萧景渊身侧,回头望向巍峨的关城,心中百感交集。
从京城的暗战,到雁门关的喋血,她与萧景渊并肩作战,平定叛乱,安定边境,历经无数凶险,终于换来了大靖的安宁。
萧景渊似是看出她的心思,轻声道:“都过去了,回京之后,我们便可安稳度日,辅佐太子,看着大靖越来越好。”
苏凌薇点头,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嗯,回京。”
大军行至半途,遇到了京城派来的迎接使团,太子亲派的太监捧着圣旨,等候在路旁。
见萧景渊与苏凌薇到来,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摄政王萧景渊,忠勇神武,平定叛乱,安定北境,功在社稷;苏凌薇,智计无双,辅佐摄政王,屡立奇功,巾帼不让须眉。今特召二人即刻返京,朕率百官于德胜门相迎,钦此。”
萧景渊与苏凌薇跪地接旨,齐声道:“臣(臣妇)遵旨。”
接旨之后,大军加快行程,一路晓行夜宿,向着京城疾驰。
这一日,终于抵达京城德胜门外。
太子萧景恒率文武百官,早已在门外等候,陛下虽卧病在床,却也派了贴身太监前来迎接。百姓们挤满了街道两旁,手持鲜花、彩旗,欢呼雀跃,都想一睹摄政王与苏姑娘的风采。
萧景渊与苏凌薇翻身下马,走到太子面前,躬身行礼:“臣(臣妇)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连忙扶起二人,激动道:“皇叔,苏姑娘,你们辛苦了!此次北境大捷,全赖二位,快随我入宫,面见父皇。”
二人点头,随太子入宫。
皇宫之内,熏香袅袅,陛下躺在龙榻上,面色依旧萎黄,但精神好了许多。见萧景渊与苏凌薇进来,陛下抬手示意二人上前,声音虚弱却欣慰:“景渊,凌薇,你们不负朕望,平定内乱,安定边境,大靖的江山,多亏了你们。”
萧景渊躬身道:“臣为国尽忠,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苏凌薇也道:“全赖将士们奋勇杀敌,陛下洪福齐天。”
陛下笑了笑,抬手道:“赏,重重有赏。景渊,朕命你为辅政王,与太子一同监国,总理朝政;凌薇,赐你金牌,可自由出入宫禁,参与朝政议事。”
“臣(臣妇)谢陛下隆恩!”二人跪地谢恩。
从皇宫出来,萧景渊与苏凌薇回到靖王府。府中早已张灯结彩,下人备好庆功宴,等候二人归来。
走进王府,熟悉的庭院,熟悉的草木,与离开时的压抑截然不同,如今满是祥和喜气。
苏凌薇站在庭院中,看着满院的繁花,轻声道:“终于回来了,以后再也不用颠沛流离,征战四方了。”
萧景渊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声道:“嗯,以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涉险。我们就在这王府里,看着太子登基,看着大靖国泰民安,岁岁平安。”
夕阳透过庭院的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二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远处,京城的钟声缓缓响起,祥和而悠远。
萧景琛的叛乱已成过往,北境的烽烟已然熄灭,朝堂清明,百姓安乐,大靖王朝迎来了久违的太平盛世。
苏凌薇靠在萧景渊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扬起幸福的笑意。
那些暗潮汹涌的权谋纷争,那些金戈铁马的边关喋血,都已化作此刻的岁月静好。
从今往后,江山稳固,岁月长安,她与他,终将携手,共守这万里河山,共度这漫漫余生。
而大靖的故事,也将在这太平盛世里,继续书写着属于它的辉煌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