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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闷骚学霸vs心机女神1 欢喜坨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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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武汉平安小区34号5楼2号的小卧室里,尹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对面楼的灯光透进来一道细缝,正好落在天花板上,像一道白色的伤疤。
他数着羊。
到一千三百四十七头了。
还是睡不着。
明天还有周测,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他还没完全搞懂,电磁感应的复合场问题,他总在那上面丢分。
但他现在想的不是电磁感应。
他想的是秋新竹。
他前桌,秋新竹。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贴着一张武汉地图,是他初一那年妈妈买的,说是让他熟悉一下这个城市。地图上标着几个红点:家、学校、补习班、武大、华科。
现在多了个地方,在心里标着红点——那家过早店,她经常去的那家。
三鲜豆皮,她爱吃那个。
尹江闭上眼睛。
秋新竹长什么样?
他试着在脑子里描摹她的脸。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长相。眼睛不算特别大,鼻子不算特别挺,嘴唇有点薄,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虽然她不怎么爱笑……
但她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是灯光反射的亮,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像什么?
他想不出来。
生命力。
他最后给她的标签是这三个字。
生命力十足的女孩。
高三分物理和历史的尖子班,四十个人,从全校一千多人里筛出来的。他在这个班里待了快一年,前半年几乎没注意过她。
除了班主任说过一次——不要去和秋新竹同学过分打闹,她戴着人工耳蜗,很危险。
那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看见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低着头写题,侧脸很安静,没什么特别的。
他是班里的透明人。
话少,成绩虽然好,但比较冷,长得就那样——不丑也不帅,走在人群里没人会多看一眼。
她也是透明人。
成绩比他差一点,常年年级前十,但也是那种不声不响的好。没什么人追,没人议论,没人注意。
他们唯一的交集,是每次月考放榜的时候,名字会在成绩单的前几排遇见。
他的名字在前面一点,她的名字在后面一点。
就这样。
直到半个月前,三月三号,周二,尹江记得那天。
他照例去学校旁边的过早店吃热干面,那家店开了十几年,味道一般但便宜,学生都爱去。他付完钱端着面碗找位置的时候,看见秋新竹站在路边,背对着他。
她面前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打扮挺讲究,拎着一个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包,正抓着她说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绝情?我是你亲姑姑!”
尹江的脚步顿了一下。
秋新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个女人的声音压低了,他听不清后面的话。只看见秋新竹的表情——没有表情。
就那么冷冷看着对方,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个女人说了几句,大概是觉得没意思,松开手,转身走了。
秋新竹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去点单。
尹江收回了眼神,直到她端着三鲜豆皮回来,坐到他旁边那个位置。
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看见了。
她的肩膀在抖。
很轻,但确实在抖。
她抽出筷子,好像有点饿了,但又放下了筷子,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眼睛。
她擦完眼睛,才擦了擦鼻子。
尹江坐在那秃噜着面,热干面要快点吃,不然太干了。但他余光一直注意着她,目睹了她做那一切。
她不知道有人在看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看着。
他猛地又吃了两口,抽出水杯在纸圆盒里倒了点水,还剩下个盒底的热干面被泡没了调料,浮起一层油亮亮的调料。
尹江想走了,去把食盒放在他一贯喂猫的地方,但他觉得秋新竹好像看过来了。
她在看什么?
尹江的手指都僵直了一下,在看他吗?
他脑子里一时很乱,只抿着嘴,起身快步走了,都走过那个他常常喂猫的街角,端着的面碗被他放在了下一个街角。
那天晚上,尹江写完最后一道物理题,合上习题册,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
他妈妈会看他的日记,所以他学会了写一种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暗语。
今天在过早店看见了一只有主人的小猫。
有猫来抢店主喂她的三鲜豆皮,她不高兴。
她流泪了。
但只哭了一下下。
他写完这几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下回可以试试吃三鲜豆皮,看起来挺好吃的。
写完了。
他把日记本放回抽屉,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为什么写这些?
不知道。
就是……想写。
尹江以为他和秋新竹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因为他确实有点好奇,觉得有趣,但,时间会让你遗忘一切,慢慢会忘记的。
一周后,秋新竹被告白了,那个男的是梁数。
梁数是历史尖子班的体育委员,去年运动会上一百米第一,长得高高大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他喜欢上秋新竹了。
这件事,全校都知道了。
因为开学后他分别在食堂、在操场、在教学楼门口,堵了秋新竹三次。
第三次,是在3月13号,周六,补完课的放学后。
尹江没着急走,他想写完眼前那道数学题,刚要写完,就看见梁数抱着一束花走进教室。
红玫瑰,布满星星的包装纸捆着,俗气得很。
“秋新竹,”梁数站到秋新竹桌前,清了清嗓子,“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教室里还有几个人,都停下动作看过来。
秋新竹抬起头,看着那束花,又看着梁数那张脸。
尹江在她身后坐着,正看着她微微抬起的下巴,看着她目光从那束花移到梁数脸上——
心跳快了一点。
只是一点,但他感受了。
尹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
签字笔的笔尖扎在卷子上,墨洇开一大块。
“秋新竹,”梁数还在那儿说,声音不小,“我其实从初中就有点喜欢你了,咱们一个初中的,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长的一般,学习成绩也不咋好,就……”
尹江把笔往桌上一放。
声音不大。
“哒。”
梁数的话顿了一下,扭头看他。
尹江没抬头,只是盯着卷子上那块墨渍。
秋新竹也回头了。
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悄悄抬起手,从左耳朵里取下一样东西——人工耳蜗体外机。
世界安静了。
梁数还在说什么,嘴一张一合的,但秋新竹已经听不见了。
她重新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梁数说了大概两分钟,发现她根本没反应,脸色涨红,抱着花走了。
教室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散了。
秋新竹把人工耳蜗戴回去,开始收拾书包。
尹江还坐在原处。
他想笑。
他就笑了,捂着嘴,偷偷的笑。
没出声。
那天晚上,他的日记内容是今天老师讲了司马相如和卓文君。
很明显,司马相如配不上卓文君。
努力加餐勿念佳人,江水浩浩——什么东西。
卓文君还听他弹琴,有什么好听的。
长得惨绝人寰的,还不如看……
尹江深吸一口气,把六个点狠狠点下,写“看我”太明显了,他妈也不是傻子。
他放下日记本,开始写作业。
物理写完,写数学。数学写完,写英语。英语写完,写化学。化学写完,写语文……
他写完作业,终于又是翻开日记本。
他默写了一篇《洛神赋》。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默写完一遍,又默写一遍。
整整三遍。
写完之后,他盯着最后一行字发呆。
——她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他突然觉得自己太装了。
之前觉得秋新竹不算特别漂亮?
她哪里不漂亮?
他自己长什么样?他又不是他那个能下海当男模的哥哥尹盛,一米八八,那张脸往那儿一放就有人往上扑。
他就是个白斩鸡。
秋新竹看得上他才怪。
想着,他赶紧从床底翻出尹盛放在这儿的哑铃,开始举。
一组,两组,三组……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连筷子都握不稳,到晚上上自习课的时候才好一点。
“尹江,这个题你会吗?”
下课铃刚响,秋新竹回过头,把卷子递过来。
尹江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找过他问题。
她数学成绩一般,但平时都找她同桌迟惜晚问题。
迟惜晚——一个数学也学得绊绊磕磕的男生,戴个眼镜,瘦瘦高高,笑起来有点傻。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找那个男的问,数学全年组第一不是在她身后坐着嘛。
“我……”尹江张嘴,声音哑了。
他清了清嗓子,“会。我给你讲一下?”
“嗯,谢谢。”
秋新竹把卷子递过来,人也往这边凑了一点。
一阵淡淡的香味飘过来。
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气息,还有一点点……说不上来是什么,可能是她自己的味道。
尹江深吸一口气,喉咙发紧,努力集中注意力。
是道三角函数题。
“你看,”他用笔尖点着卷面,“这里给了sin和cos的关系,我们先把这个式子两边平方……”
他讲得很慢,怕她听不懂。
秋新竹静静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她一点头,那股香味就又飘过来一点。
尹江觉得自己耳朵有点热。
“……然后你设tan为t,把这个分式方程转化成一元二次方程,解出来t等于多少?”
“三分之四?”秋新竹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嗯。”尹江顿了一下,“两个解,但题目给了角的范围,在第一象限,所以取正的那个,三分之四。”
秋新竹盯着卷子,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心里复述。
然后她抬起头,看他。
尹江赶紧抬高目光,看着她的眼皮。
“我听懂了。”秋新竹点点头,“你讲的好明白。”
“嗯……还行。”
“谢谢。”
“别客气。”
秋新竹笑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笑,嘴角微微弯起来,眼睛弯得更厉害。
然后她转过身去。
尹江松了口气。
没等他这口气松完,她又转回来了。
从兜里掏出一条糖,放到他桌上。
“请你吃糖。”
尹江低头看——熊博士,柚子绿茶味。
“谢谢。”他说。
秋新竹已经转回去了。
尹江把糖收进笔袋,起身去上厕所。
放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腿在抖。
那天晚上,尹江回家写完作业,从笔袋里拿出那条糖。
他拆开一颗,放进嘴里。
柚子味很淡,绿茶味也很淡,就是甜。
他吃了一颗,又拆一颗。
一条糖,十二颗,他全吃完了。
躺到床上的时候,他又拿起哑铃举了一会儿。
一边举,一边想:
明天,早点去那家店吃早饭。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秋新竹刚好在他前面一个点单。
“一份三鲜豆皮,一份欢喜坨。”她说。
尹江上前一步,站到她旁边。
“一份热干面。”他说。
老板正算账,他掏出手机挡住秋新竹的手机,“我们一起算,多少钱?”
“三鲜豆皮五块,欢喜坨一块五,热干面四块,一共十块五。”
他扫码付了钱。
秋新竹扭头看他,表情很平淡。
他以为她会说“加个微信我转给你”。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拿了早餐,转身就走,坐到角落的一个小板凳上,开始吃。
尹江站在原地,懵了。
他想跟过去坐。
但又怕她是拒绝的意思。
“来啊。”
秋新竹抬头看他,拍了拍旁边的小板凳。
“快吃,要迟到了。”
尹江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四周。
没什么熟人。
“来啊!”她又喊了一遍,声音大了点,还有点笑意。
尹江走过去,差点同手同脚。
坐下的时候,他差点把小板凳坐翻。
“你怎么天天吃热干面啊?”秋新竹夹起一块豆皮,“这么好吃?”
“你也总吃三鲜豆皮啊。”
尹江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他是怎么知道她总吃这个?
他赶紧低头,把脸埋进碗里。
秋新竹好像没注意,看着尹江说道:“我来这家就是吃豆皮。在旁边那家吃糊汤粉,对面那家吃蛋酒和热干面。街角还有个婆婆的面窝摊,她家红薯面窝很好吃。”
她回头看看店里面,看到他们都忙着,贴近尹江一点,压低声音,“这家的热干面一般,下回你去对面吃。吃碗面,再喝蛋酒,特别配。”
“哦,好。”
秋新竹不再说话,慢条斯理的吃豆皮。
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到第三块的时候,停下来,揪了一小块欢喜坨,放进嘴里。
然后她接着吃完了豆皮,没有再碰那个欢喜坨。
“吃不下了。”她看着剩下的欢喜坨,自言自语般喃喃道:“给迟惜晚吧。”
尹江正好吃完最后一口面,用碗遮住脸,皱了下眉。
放下碗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平常的表情。
“为什么给他啊?”他问,语气尽量随意。
“他……总饿。”
“就这样?”
秋新竹想了想,“迟惜晚牌大饭桶。”
尹江看着她手里的欢喜坨,“那给我吧。”
“我揪了一块。”
“没事。”
秋新竹把装着欢喜坨的塑料袋递过来。
尹江接过来,咬了一口。
白芝麻很香,糯米面软软的,里面是红豆沙,很甜。
跟秋新竹一样。
他这么想着,又咬了一口。
吃完的时候,秋新竹递过来一张纸巾。
很香。
他接过,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她手中纸巾的牌子——维达,外包装上面有只黄色年糕块,应该是兔子,可能是什么动漫。
“走吧。”秋新竹站起来。
他们一起走进学校,一起走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
尹江看见好几个人抬头看秋新竹,愣了一下,表情很复杂。
他明显感受到了。
但秋新竹仿若未觉。
上午大课间的时候,迟惜晚写了个便利贴,递给了秋新竹。
尹江坐在后面,看不见上面写的什么。
但秋新竹看了一眼,点点头,然后把便利贴团成团,放到书桌角。
尹江心里有点得意,又觉得迟惜晚不知好歹。
真烦人啊,一个大男人有话就说呗,传什么纸条,被讨厌了吧!
但他又有点好奇——写的什么?
他注意了一下迟惜晚,那个男生正低着头看书,耳朵尖有点红,还直运气……
什么东西?
尹江皱了皱眉。
写个纸条还眉目传情的……人家落花无情,你这迟流水完全没必要有意了吧。
他刚揶揄完,接着上物理课。
下课后,尹江作为物理课代表,去拿作业。
刚推开门,他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诶你知不知道一班那个秋新竹啊!”一个男生的声音,听着像隔壁班的课代表,“她妈杀了她爸,但她妈是个精神病,都没坐牢,就关在六角亭!”
尹江的手停在门把上。
“啊?哪个啊?这么吓人!”另一个声音,女的。
“就是戴助听器的那个!长得还不错呢!”
“那个!不就是梁数告白的那个吗!”
“对,就是那个!”
“她……她不会有问题吧?”
“那谁知道啊,这精神病不是遗传嘛。万一她也是个疯子,把谁砍死了都不用偿命,还是离她远点吧。”
“真不真啊?你从哪听的?”
“我班徐颖说的,她和秋新竹一个初中的,还和她一个表妹一个补课班的,保真!”
徐颖。
尹江推门进去。
那两个人回头看见他,都不说话了,很快讪讪走了。
尹江走到办公桌前,开始数卷子。
一张,两张,三张……
他数得很慢。
应该是真的。
不然秋新竹不会那么冷静。
但迟惜晚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他们是同桌就会知道这些吗?公安局怎么可能不保密……
没等他想明白,中午就出了事。
食堂,尹江端着餐盘找座位,刚坐下,对面来了个女生。
看校服上的年份,是个高一学妹,扎着马尾,笑得甜甜的。
“学长,能不能加个微信?”
尹江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秋新竹正从打饭窗口那边走过来,端着餐盘。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吃饭。
尹江后背发凉。
明明什么都没干,但他就是有种做错事被抓包的感觉。
“不好意思,没有手机。”他快速说完,低头开始吃饭。
学妹无趣的走了。
尹江吃完,端着餐盘经过秋新竹那桌。
秋新竹头都没抬。
他有点慌,以至于上完一天的课要开始写作业的时候,他是被同桌提醒才想起来要发物理卷子。
秋新竹把卷子传给他的时候,仍然没有说话。
第二节自习课课间,秋新竹出了教室。
迟惜晚也不在,他还没下课就出去了。他是学校广播社的社长,可能去广播室了。
尹江看着前面空荡荡的位置,心里不是滋味。紧接着学校广播站开始放歌,今天是周杰伦的《晴天》。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歌刚放了一半,突然停了。
然后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大家好,我是高三一班的秋新竹。”
尹江的笔掉在桌上。
“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说一些话。”
广播里,秋新竹的声音很平静。
“我妈妈是杀/人犯。”
教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抬头看向广播喇叭。
“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家暴我母亲,十五年。在我出生后,整整十五年。第十五年,我初中毕业那年,她杀了那个男人。”
尹江攥紧了手里的笔。
“我母亲在被伤害的过程中逐渐精神失常,但她没法报警,也没法离开。因为我。她爱我,她觉得不能独留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儿在这人世间,她觉得必须把我教好,给我她能给的一切,才能离开。”
“所以,终于,时机成熟,我彻底成为了‘家暴犯和精神病的女儿’。”
她顿了顿。
“可就是这样的我,都知道不能用恶毒的语言揣测一个精神明显没有问题、国家法律也没有唾弃她的普通高中女学生。”
“我父亲家暴,遭了报应。我母亲杀人,受了惩罚。可见,犯错是要还的。”
“而我相信,我的同窗们和学弟学妹们,都不会做这么令人作呕的事情。我们都光明磊落,胸怀坦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广播突然停了。
门被推开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你在干什么!快关掉!”一个老师的声音。
秋新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那么,老师,我相信学校也知道如何解决现在埋伏在他的学生——我,秋新竹——周围的那些不堪目光和话语了吧?”
“好了好了,你快关了吧!回去上自习!都要上课了!”
“哦,好吧。”秋新竹说,“我也不介意再来一趟。”
广播断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
然后《晴天》的歌声又响起来。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尹江笑了。
他想象得到秋新竹说最后一句话时的表情——一定是耸了耸肩,额前刘海因为她的动作随风飘散。她错开那一脸惊愕的老师,出了播音室,往教室走来。
他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秋新竹走进来。
她目光扫过教室,落在他身上。
尹江没有闪躲。
秋新竹也没有。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明白了。
之后的很多天
他们开始一起吃饭。
过早、午餐、晚餐。
有时候偷偷订外卖,在操场后面的小花园里吃。
尹江还学会了泡桂圆红枣茶,每天早上用保温杯带给她。
他们走在校园里,总会有人侧目。
尹江有时候不太自在,秋新竹就说:“你要习惯。我们长成这样,就是要别人瞻仰围观的,这是好看的人的义务。”
“我哪里好看?”尹江不太赞同。
“你哪里不好看?”
秋新竹看着他,认真得像在论证一道物理题。
“在我的审美观里,除了我,你是第二好看的。”
“什么?”
“我说——”秋新竹拖长了声音,“你在我眼里,全世界最好看。”
“你眼光一般。”
“尹江。”秋新竹忽然认真起来,“其他的事你都可以反驳我。你甚至可以说牛顿第一定律是错的,我都不在意。”
她顿了顿:“只有‘尹江在秋新竹这里世界第一好看’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眼缘这个东西,是妙不可言的。”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桃子蜜饯,撕了包装,塞进他嘴里。
尹江嚼着蜜饯,看着她。
秋新竹啊。
这样一张嘴,配上这样一个人。
他太喜欢了。
但他们谁也没有挑明。
好像在用最后三个月,书写一场青春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