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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秘地·心许 云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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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皛的脚伤完全康复,是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靳司言几乎成了他的专属看护。每天按时给他换药,熬制促进骨骼愈合的草药汤,还学着做各种有营养的饭菜。云皛被勒令只能在屋里和院子里活动,连茶田都不能去,急得他几次想偷偷下地,都被靳司言抓了回来。
“李医生说了,至少一个月不能承重。”靳司言严肃得像个小医生,“你想以后瘸着腿跳舞吗?”
云皛只好乖乖坐回去,但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委屈。靳司言看得心软,就会坐到他身边,把他受伤的脚轻轻放在自己腿上,一边按摩一边说:“好了就带你去个地方,我保证你会喜欢。”
“什么地方?”云皛问过好几次。
“秘密。”靳司言总是神秘地笑,“等你好了就知道了。”
所以当脚伤痊愈的那天早晨,云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床上跳下来——小心翼翼地试了试,脚踝不疼了,肿胀完全消退了,走路也正常了。
“好了!”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靳司言,“我好了!”
靳司言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真的没问题了,才笑着点头:“嗯,好了。”
“那今天可以去那个地方了吗?”云皛问,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期待。
“可以。”靳司言揉揉他的头,“去换衣服,我们吃完早饭就出发。”
云皛立刻去换了衣服——他选了靳司言给他买的那件浅蓝色衬衫和深色裤子,头发仔细束好,那条深蓝色的头巾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早饭是靳司言做的,简单的米粥和煎蛋,但两人都吃得很快。收拾完碗筷,靳司言背起一个准备好的背包,牵着云皛出了门。
“到底去哪?”走在山路上,云皛还是忍不住问。
“跟着我就知道了。”靳司言握紧他的手,“路有点远,但值得。”
他们走的是南边的山路,和往常去镇上或寨子的方向都不一样。这条路云皛很少走,因为那边山势更陡,没什么人家,只有一些采药人会偶尔去。
山路确实难走,有些地方要攀着岩石,有些地方要涉过溪流。但云皛脚伤刚好,靳司言走得很慢,总是回头确认他跟得上。
“累吗?”走了约莫一个小时,靳司言问。
“不累。”云皛摇头,反而有些兴奋。他已经一个月没好好走山路了,现在能自由行走,感觉格外好。
又走了半个小时,山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密林。靳司言拨开垂下的藤蔓:“小心,跟着我。”
密林里光线昏暗,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日。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有阳光从树隙间漏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照在青苔覆盖的岩石上。
云皛跟着靳司言在林中穿行。这里他从来没来过,但能感觉到,靳司言对路很熟——他总能准确绕过挡路的树根,找到那些几乎看不见的小径。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云皛忍不住问。
“之前找你的时候发现的。”靳司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天你受伤,我在老山找你,迷路了,误打误撞走到这里。当时就想,等你好了,一定要带你来。”
云皛心里一暖,握紧了他的手。
穿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隐藏在群山环抱中的小山谷。山谷不大,但很美——一条小溪从谷中穿过,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小鱼。溪边开满了野花,各种颜色,像打翻的调色盘。最神奇的是,山谷一侧的崖壁上有一道小小的瀑布,水流不大,但很清亮,落在下方的水潭里,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阳光照进山谷,在水面上折射出细碎的闪光。水潭上方,因为瀑布溅起的水雾,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若隐若现。
云皛站在谷口,睁大了眼睛。他在山里长大,见过很多美景,但这个地方还是让他惊叹——它太隐秘,太安静,美得像个秘密花园。
“喜欢吗?”靳司言轻声问。
云皛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哑:“喜欢。很美。”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靳司言牵着他往谷里走,“叫‘皛谷’。”
云皛一愣:“我的名字?”
“嗯。”靳司言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因为像你一样,安静,干净,美得不真实。”
云皛的脸红了,但心里甜得像蜜。
两人走到溪边,靳司言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块干净的布铺在草地上:“坐。”
云皛坐下,看着眼前的景色。溪水潺潺,野花摇曳,瀑布叮咚,彩虹时隐时现。山谷里很安静,只有自然的声音,没有一丝人迹。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云皛又问。
靳司言在他身边坐下,打开背包,拿出水和一些食物:“那天找你,天黑了,迷路了,又急又怕。后来听见水声,就顺着声音走,找到了这个山谷。当时月亮刚升起来,照在瀑布上,水潭泛着银光,美得像仙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当时就想,如果你没事,我一定要带你来这里。如果你……如果你真的出事了,我就把这里当作纪念你的地方。”
云皛心里一疼,握住他的手:“我没事。”
“嗯。”靳司言反握住他的手,“所以我带你来了。不是纪念,是分享。”
他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饭盒,打开,里面是精心准备的食物——饭团,腌菜,还有切成小块的水果。
“尝尝。”靳司言递给他筷子,“我早上现做的。”
云皛接过,咬了一口饭团。米饭软糯,里面包着炒香的菌子和腊肉,很香。
“好吃。”他说。
“那就多吃点。”靳司言笑着,自己也吃起来。
两人坐在溪边,安静地吃着午饭。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山风轻柔,带来野花的清香和瀑布的水汽。偶尔有蝴蝶飞过,停在野花上,翅膀一开一合,像在跳舞。
吃完饭,靳司言收拾好东西,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个小竹筒,用软木塞塞着。
“这是什么?”云皛好奇地问。
“打开看看。”靳司言把竹筒递给他。
云皛拔掉软木塞,一股清冽的酒香飘出来。他惊讶地看着靳司言:“酒?”
“嗯。”靳司言点头,“我自己酿的。用山里的野果,加了一点蜂蜜。酿了一个月,今天正好可以喝。”
他又拿出两个小竹杯,倒了两杯。酒液是淡琥珀色的,在阳光下很漂亮。
“尝尝。”靳司言递给他一杯。
云皛抿了一口。酒味不烈,带着果香和甜味,很顺口。
“好喝。”他说。
“那就多喝点。”靳司言和他碰了碰杯,“庆祝你康复。”
两人坐在溪边,慢慢喝着酒,看着风景,偶尔说几句话。酒不烈,但喝多了还是有些微醺。云皛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睛水润润的,比平时更亮了。
“靳司言。”他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云皛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谢谢你照顾我,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靳司言心里一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对你好是应该的。因为你值得。”
云皛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眼角的小痣清晰可见。他凑近,在靳司言唇上印下一个带着酒香的吻。
很轻,但很甜。
靳司言愣了一下,随即加深了这个吻。他搂住云皛的腰,把人带进怀里,吻得很温柔,但很深入。
酒意,花香,水声,还有彼此的气息,混合成一种让人沉醉的味道。
吻了很久,两人才分开。云皛靠在靳司言肩上,微微喘息,脸更红了。
“云皛。”靳司言轻声叫他。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云皛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一动:“什么话?”
靳司言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不是说说而已,是认真的。我想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你,想陪你采茶晒药,想陪你看每一个日出日落,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他顿了顿,声音更温柔了:“我知道你爱这座山,我知道你的根在这里。所以我不走了,我就在这里,陪你守山,陪你生活。我们可以继续做工作室,可以把白族的文化传出去,也可以就在这里,过简单平静的日子。只要和你在一起,怎么都好。”
云皛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哽在喉咙里。
“你愿意吗?”靳司言问,声音有些颤抖,“愿意让我陪你一辈子吗?”
云皛的眼泪掉下来。他扑进靳司言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愿意……我愿意……”
靳司言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我爱你,云皛。”他在云皛耳边轻声说,“很爱很爱。”
“我也爱你。”云皛把脸埋在他肩窝,“很爱很爱。”
两人在溪边相拥,阳光把他们笼罩,影子在草地上交叠。瀑布还在叮咚作响,彩虹还在水雾中若隐若现,野花还在风中摇曳。
一切都美得像梦。
但怀里的温度,耳边的心跳,都是真实的。
过了很久,云皛才抬起头。他眼睛还红着,但脸上是幸福的笑容。他摸了摸靳司言的脸,轻声说:“我也有一句话,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
云皛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靳司言,我不只是爱你。我是……离不开了。你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像山一样,像茶一样,像呼吸一样。没有你,我的世界就不完整了。”
这话从云皛口中说出来,比任何情话都动人。靳司言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他低头吻住云皛的唇,吻得很深,很用力,像要把所有的爱意都传递给他。
云皛回应着他的吻,手环住他的脖子,身体贴近。酒意让他们的体温升高,呼吸变得急促。
吻到深处,靳司言的手轻轻探进云皛的衬衫下摆,抚摸他腰间的皮肤。云皛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反而更贴近了。
“可以吗?”靳司言离开他的唇,声音低哑,“在这里?”
云皛看着他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山谷隐秘,只有他们两个人。阳光,溪水,野花,瀑布,一切都美得不真实。
他轻轻点头,脸更红了:“嗯。”
靳司言笑了,那笑容很温柔,但眼底有火。他小心地把云皛放倒在铺好的布上,俯身看着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云皛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躺在深绿色的草地上,浅蓝色的衬衫散开,露出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墨黑的长发铺散开来,那条深蓝色的头巾还束着,右下角那个橙红色的小点在发间若隐若现。
美得像山中的精灵。
靳司言低头,吻他的额头,吻他的眼睛,吻他眼角的小痣,吻他的鼻尖,最后吻上他的唇。吻得很温柔,很珍惜,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云皛闭上眼睛,手轻轻环住靳司言的背。他能感受到靳司言的手在他身上游走,解开衬衫的扣子,抚摸他的胸膛,他的腰,他的腿。
一切都发生得很自然,很温柔。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山风轻轻吹过,带来野花的香气。溪水潺潺,瀑布叮咚,像自然的伴奏。
云皛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因为爱。他紧紧抱住靳司言,把脸埋在他肩窝,发出细小的、压抑的声音。
靳司言很温柔,很耐心。他一次次吻去云皛眼角的泪,一次次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爱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山谷,阳光,溪水,野花,瀑布,还有相爱的两个人,构成一幅永恒的画面。
结束时,两人都出了一身汗。靳司言小心地抱起云皛,走到溪边。溪水很清澈,很凉。他用手捧起水,轻轻给云皛擦洗身体。
云皛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脸上还带着红晕,睫毛湿漉漉的。
“冷吗?”靳司言轻声问。
“不冷。”云皛摇头,睁开眼睛看着他,“你……累吗?”
“不累。”靳司言笑着,“再来一次都不累。”
云皛的脸又红了,轻轻打了他一下:“不正经。”
靳司言笑得更开心了,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只对你不正经。”
清洗完,靳司言把云皛抱回铺好的布上,用外套盖住两人。云皛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觉很安心,很幸福。
“靳司言。”他轻声叫。
“嗯?”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
“好。”靳司言搂紧他,“只有我们知道。”
“我们常来。”
“好。春天来看花,夏天来玩水,秋天来看红叶,冬天……冬天可能太冷,但我们可以在屋里,围着火炉,我给你讲故事。”
云皛笑了:“你会讲什么故事?”
“讲外面的世界,讲我小时候的事,讲我们以后的事。”靳司言说,“讲一辈子都讲不完。”
“那你要讲一辈子。”云皛认真地说。
“好。讲一辈子。”
两人又安静地躺了一会儿。阳光渐渐西斜,山谷里的光线变得柔和,瀑布上的彩虹更明显了。
“该回去了。”靳司言说,“再晚天就黑了。”
“嗯。”云皛虽然不舍,但还是点头。
两人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临走前,云皛回头看了看这个美丽的山谷,轻声说:“再见,皛谷。我们还会来的。”
靳司言牵起他的手:“嗯,还会来的。”
回去的路走得比来时慢。云皛腿还有些软,走不快,靳司言就牵着他,慢慢走。穿过密林,走上山路,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能看到木屋的山坡时,天已经快黑了。寨子里亮起点点灯火,像散落的星星。
“回家。”靳司言说。
“嗯,回家。”云皛点头。
家。这个词从云皛口中说出来,让靳司言心里暖暖的。是啊,有云皛的地方,就是家。
回到木屋,两人洗漱完,早早躺下了。云皛靠在靳司言怀里,很快就睡着了。他今天走了不少路,又累,睡得很沉。
靳司言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满满的。
他轻轻吻了吻云皛的额头,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山里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安静。
但屋里,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跳动着同样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