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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盒子 和你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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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流水一样淌过去,平静得几乎让人忘记了时间的流速。
周琰在平城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偶尔去公司,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看书、看电影、在阳台发呆。
白姗给他买的那块表一直放在保险柜里,他没有戴过,也没有再打开看过。
那个黑色的盒子也一直躺在保险柜的角落里,和手表、徽章、旧护照一起共享着那个不大的空间,安静得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
他几乎快要忘记它的存在了。
直到那通电话打进来。
那天他和白姗刚从公司回来,吃完饭,他照例去阳台吹风。
十一月底的平城已经很冷了,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白姗上次说要带他去理发,他说不用了,觉得现在的长度挺好的——刘海快要遮住眼睛了,他也不在意,只是偶尔用手指往后拨一下。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远处城市稀疏的灯火,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水。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显示云城。
周琰看着那串数字,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喂?”
对面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亲热:“小琰,好久不见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周琰认出了那个声音。周辰泽。
他没有接对方寒暄的茬,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你想干什么?没事我挂了。”
周辰泽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点被冒犯到的无奈,又带着一点意料之中的了然。
他收敛了方才那副浪荡的语气,声音压低了几分,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来意:“周琛的助理找你了?”
周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否认,淡淡地“嗯”了一声。
夜风从他耳边掠过,吹动了他有些长的头发。
他没有说话,等着周辰泽的下文。
周辰泽的语气明显地激动了几分,像是猎人嗅到了猎物的气味:“他找你干什么?”
周琰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他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你知道他的助理找我干什么,不然你就不会找上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周辰泽笑了,笑声比刚才真诚了几分,像是被周琰的反应取悦到了。
他没有否认,而是顺着周琰的话接了下去,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诱惑般的意味:“你不是讨厌他吗?你把东西给我,我给你比这个更有价值的东西。很公平的交易,你觉得呢?”
周琰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远处某一盏亮着的窗户上。他生出了一种逗弄这只老鼠的心思,慢悠悠地开口说了一句:“的确是一个很令人心动的交易。”
周辰泽立刻追问道:“周琛给你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周琰说,语气坦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装在一个盒子里了,我没有打开。”
周辰泽的声音更兴奋了,像是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那更好不过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琰平静地打断了:“你打算给我什么更有价值的东西?”
周辰泽毫不犹豫地报出了价码:“五百万,再加江区的一套海景房。”
周琰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的确是个好价格。”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补完了后半句,“但是我不打算和你交易。”
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下一秒,周辰泽的骂声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被戏弄后的恼羞成怒。
周琰平静地听完了第一句脏话,然后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清净了。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这年头连一点隐私都没有了,随随便便一个老鼠都能搞到他的电话号码。他想,有必要换一个手机号了。
他回到房间,把手机丢在床上,看了一眼那个锁着的保险柜。
他没有打开它。
周辰泽的反应让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那个盒子里的东西,价值远远超过五百万加一套海景房。周辰泽愿意出这个价,说明他认为盒子里的东西至少值这个数的十倍以上。
但周琰不打算卖,也不打算打开。
他在等。
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出现的人,或者等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时机。也许哪天那个叫周琛的疯子会突然出现,敲着他的窗户说“我骗你的,把盒子还给我”。在那之前,他不着急。
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了。
十二月五号,他就要和白姗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全新的国度,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他在周辰泽那通电话之后就没有再出过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周辰泽那个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堵人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没必要在临走之前给自己惹一身骚。
白姗也在收拾东西。整栋别墅除了搬不走的家具,其他东西基本都打包好了。
白姗的包包、首饰、那一整个衣帽间的衣服,已经分批运往了国外。
周琰的房间里,除了那个保险柜和几件换洗的衣服,也差不多搬空了。
他买了新的电话卡和新的手机,旧手机里的联系人一个一个地备份,又在一个一个地删除。
十二月四号,出发前的前一天晚上。
周琰坐在已经空了大半的房间里,给赵泽发了一条消息:“我要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面。”
他等了一会儿,赵泽没有立刻回复。他又补了一条:“祝你们高考顺利。”
过了很久,赵泽才回了一条消息,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哥,你要把我们都删了是吗?”
周琰看着这条消息,没有正面回答。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你记得和丁袺说一声。”
赵泽的下一条消息来得很快,像是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了:“你不和瑾哥说一声吗?”
周琰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方。
那个名字——他已经接近一个月没有看到过了。
那个人的微信还躺在好友列表里,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句没有回复的邀约,头像没有换,朋友圈没有更新,像一具被时间冻结的躯壳。
周琰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愣了好一会儿,才打字回过去:“既然分手了,就干脆一点。你要是和他说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远在平城另一端的一间公寓里,赵泽看着这条消息,缓缓转过脑袋,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人。
那人正盯着赵泽的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整个人的气压低得让赵泽觉得自己快要被冻感冒了。
赵泽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已经知道了。他不仅知道了,还亲眼看到了这条消息。
周琰不知道这些。他发完那条消息后,放下了手机,去洗了一个澡。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蒸腾的水汽弥漫了整个浴室。
他闭着眼睛站了很久,直到手指的皮肤都泡皱了,才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他下楼转了一圈——家里已经很空了,客厅的沙发还在,但茶几上的摆件已经收走了;餐厅的桌子还在,但椅子已经被防尘布罩了起来。
整栋房子像一个被掏空了的贝壳,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外壳。
他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点进和赵泽的聊天框,打了几行字,又删掉;又打了几行,还是删掉。
光标在输入栏里闪烁了很久,最终他退出又点进,反复了几次,停在了那个名字上。
他打出“宋”字,输入法已经记住了那个人的名字,候选词第一个就是“宋州瑾”。
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显示——00:18。这么晚了,赵泽肯定已经睡了。周琰放心地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屏幕的另一端,赵泽根本没有睡。
他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手机,旁边坐着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两个人一起盯着屏幕上的那条新消息——“你帮我带句话给宋州瑾吧。宋州瑾,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赵泽刚要打字回复,手机就被人抽走了。
宋州瑾低着头,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目光沉沉,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几秒钟后,他把手机还给了赵泽,说了一句:“别回了。”
赵泽一脸疑惑:“为什么?你不想让我回?”
“他以为你睡了,故意挑这个点发给你。”宋州瑾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赵泽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嘀咕了一句:“他至于这样吗?我又不是外人。”
“周琰要走了,我们和他的联系彻底断了,你不想想办法?”
宋州瑾没有接话。
他已经转身朝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问了一句:“我会找到他的——我睡哪?”
赵泽指了指客房的方向:“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来我家了吧?你一直都睡那。”
宋州瑾“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客房。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留下赵泽一个人站在露台上,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周琰发来的那条消息,又抬头看了一眼客房紧闭的门,在心里叹了口气。
宋州瑾说没关系,他会找到周琰的。但赵泽想不明白——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他都和周禾栀订婚了,周琰也已经要走了。
就算他找到了周琰,他们之间还回得去吗?
夜风吹过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干冷。赵泽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冰凉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胃里一阵暖意。
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像是也在为什么事情沉默着。
他想,有时候他真的为周琰感到不值。
付出了那么多真心,最后换来的只是一句“不喜欢了”。
他不知道宋州瑾到底在谋划什么,也不知道那场订婚背后藏着多少秘密,他只知道,周琰走的时候,是带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离开的。
而那个让他的心碎成碎片的人,此刻正睡在他家的客房里,不知道在梦里能不能见到那个已经飞往远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