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她总在反向攻略》7星好评

7、第七章 符成，与夜访者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牧遥是被浓郁的米香勾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发现洞府门口的小几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旁边配着两样清爽小菜，还有一碟新炸的、金黄油亮的“春不老”馅儿灵蔬饼。
　　云无心正站在那块“可视化目标管理板”前，用笔在“已完成”区域添上一行娟秀的小字：“晨练，卯时三刻至辰时，巩固昨日坊市所悟身法变招。”
　　“徒儿啊，”牧遥揉着眼睛走过去，先捏了块馅饼塞嘴里，外酥里嫩，满口生香，“你天天起这么早，显得为师很懒惰啊。”
　　云无心放下笔，转身行礼，眉眼柔和：“师尊是长辈，自然要多休息。徒儿年轻，应当勤勉。”
　　“这话我爱听。”牧遥满足地坐下，开始喝粥，“怎么样，昨晚休息得好吗？那林什么……没在梦里烦你吧？”
　　云无心在她对面坐下，替她将小菜碟子摆正，闻言摇了摇头：“不曾。徒儿睡得很好。”
　　这是实话。后半夜那点细微的窥视感，并未对她造成丝毫困扰，反倒让她确认了一些事。只是这些，无需让师尊知晓。
　　“那就好。”牧遥几口喝完粥，擦了擦嘴，目光炯炯地投向桌上那四张昨晚的“杰作”，“好了！吃饱喝足，开始今天的正事——灵符创新实践课，第一次实验！”
　　她首先拿起自己画的那张“便携式小空调符”，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手指戳了戳符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
　　“嗯……理论上，这里应该聚集水灵气，这里缓慢释放……”她自言自语，然后抬头看向云无心，充满期待，“来，无心，你是学霸，你给看看，这玩意儿……有成功的可能性吗？”
　　云无心接过那张符，仔细感知了片刻。
　　符纸质地粗劣，灵力传导性极差。上面的“符文”毫无章法，完全违背了灵力流转的基本规律。按照常理，别说生效，能不让灵力在注入瞬间紊乱炸开，就算运气好。
　　但……
　　她想起师尊昨日说的“试试嘛，就当玩玩”，又看看师尊那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或许，”她斟酌着用词，“可以尝试用最温和的水属性灵力，从边缘处缓慢注入，观察符文线条的灵力反应。”
　　“有道理！”牧遥一拍大腿，“循序渐进，科学实验！来，你操作，为师给你记录数据！”
　　她不知从哪儿又摸出块玉板，装模作样地开始记录：“实验一，牧遥真人独创‘便携式小空调符’，实验员：云无心，时间：辰时三刻，天气：晴……”
　　云无心：“……” 她默默捏起那张符纸，走到洞府中央较空旷处。
　　指尖凝起一丝极淡、极柔和的水蓝色灵力，如同最细的雨丝，缓缓探向符纸边缘。
　　灵力触及符纸的瞬间，那灰扑扑的符纸微微亮了一下，随即，上面那些鬼画符般的线条，竟真的开始吸收这丝灵力，如同干涸的河床遇到了水滴。
　　只是，这“吸收”的过程，毫无规律可言。灵力在那些歪斜的线条里横冲直撞，时而停滞，时而乱窜，符纸开始微微颤抖，发出不祥的“滋滋”声。
　　牧遥停下了记录的笔，紧张地看着。
　　云无心神色不变，指尖的灵力输出却更加精细，她不再试图引导，而是任由那丝灵力在符文中自行游走，自己则像最耐心的旁观者，只维持着最基本的灵力供给。
　　大约过了十息。
　　符纸的颤抖停止了。
　　那些歪扭的线条，在胡乱吸收了一通灵力后，竟歪打正着地形成了一个极其别扭、但勉强能循环一圈的回路。
　　然后——
　　噗。
　　一声轻响。
　　符纸上冒出一小团……白色的、凉飕飕的雾气。雾气很淡，大概只有拳头大小，在符纸上方悬浮了约三息，就“啵”地一声，消散了。
　　洞府内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一丁点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牧遥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成、成功了？”她有些不敢置信，指着那已经恢复灰扑扑模样、但隐约残留一丝微弱灵力波动的符纸，“它……它真的冒冷气了！”
　　云无心看着那张符，又看看指尖残留的灵力，眼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以如此劣质的符纸，如此违背常理的符文，竟真的引动了水灵之气，产生了微弱的降温效果。这简直……不可思议。
　　是巧合？还是……
　　“记录！快记录！”牧遥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夺过玉板，刷刷刷地写：“实验现象：成功激发微弱水灵寒气，持续时间约三息，降温效果约……半度？存在巨大优化空间，但原理验证成功！里程碑式突破！”
　　她写完，宝贝似的拿起那张符，左看右看，喜不自胜：“我就说嘛！创新就是要敢想敢做！虽然效果弱了点，但思路是对的！无心，你立功了！”
　　云无心看着师尊高兴得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唇角微弯：“是师尊构思精妙。”
　　“不不不，是你操作得好！”牧遥把符小心翼翼放在一边，又拿起自己画的“闪光符青春版”和“气味伪装符”，跃跃欲试，“来，继续！咱们把这两个也试试！”
　　然而，接下来的实验就没那么好运了。
　　“闪光符”在注入灵力后，符纸直接焦黑了一角，冒出一缕青烟，别说闪光，连个火星都没溅起来。
　　“气味伪装符”更离谱，符纸无风自动，飘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然后“啪嗒”掉在地上，什么气味也没产生，倒是把符纸上那抽象的图案给转晕了。
　　牧遥摸着下巴，对着两张失败品研究：“嗯……‘闪光符’可能是灵力属性冲突，或者符文结构不稳。‘气味符’……方向错了？不应该模拟气味，应该驱散自身气味？”
　　她也不气馁，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失败是成功之母！咱们总结经验，下次改进！科学……呃，符箓创新之路，总是曲折前进的！”
　　她放下自己的“大作”，目光转向云无心昨晚画的那张“山雪图”。
　　“到你的了！”她眼睛发亮，“我看看你这随手一画，能有什么效果？”
　　云无心拿起自己那张符。
　　纸上简单的山与雪，线条干净，透着一种寂寥的意味。她注入灵力的方式与刚才不同，不再是试探，而是指尖凝聚起一丝更为精纯、也更内敛的冰寒灵力，沿着那山峰的轮廓，轻轻一抹。
　　灵力注入的刹那，符纸上那简单的山峰与雪点，骤然亮起一层清冷的、近乎透明的微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效果。
　　只是以符纸为中心，方圆三尺之内的空气，温度悄然下降了一些。比刚才“小空调符”那团雾气要稳定、均匀得多。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股极淡的、冰雪的气息，干净，清冽，带着山巅特有的空寂。
　　更奇异的是，站在这三尺范围内，牧遥觉得自己的心神似乎也宁静了一丝，方才因为实验失败成功而产生的兴奋躁动，被无声地抚平了少许。
　　“这……”牧遥感受着那清冷宁和的气息，惊讶地看着云无心，“你这符……能静心？”
　　云无心自己也有些意外。她画时并未多想，只是顺着心意。这效果，倒像是低配版的“清心符”，但似乎又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似乎……有此效。”她低声说，指尖拂过符纸，那清冷微光便悄然隐去，符纸恢复原状，只是质地似乎比之前细腻了一丝。
　　“厉害啊！”牧遥拿起那张符，翻来覆去地看，“随手一画就有静心效果，你这天赋……啧啧，人比人气死人。不过，”她话锋一转，得意道，“这说明为师的‘灵感迸发式创作法’是有效的！无论基础如何，敢尝试，就有惊喜！”
　　她郑重地将四张符纸并排贴在玉板旁边新开辟的“创新成果展示区”，还在下面贴了标签：“牧遥真人·便携式小空调符（初代验证版）”、“牧遥真人·闪光符青春版（实验失败，待优化）”、“牧遥真人·气味伪装符（方向错误，需重构）”、“云无心·未命名静心符（意外佳作）”。
　　贴完，她满意地拍拍手：“不错不错，开张了！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符箓创新实验室’成果墙！”
　　云无心看着那面突然变得热闹起来的玉板，又看看兴致勃勃规划着“下次实验方向”的师尊，眸色柔和。
　　这样胡闹般的“创新”，这样将失败也坦然展示的随意，这样因为一点点微小成果就真心喜悦的模样……
　　与她所知的修仙界，如此不同。
　　却让她觉得，这寂静的逍遥峰，似乎也跟着热闹、鲜活了起来。
　　接下来的半天，牧遥完全沉浸在“符箓研发”中。她拉着云无心，用那沓劣质符纸，又尝试了各种奇思妙想：“自动清洁符”（试图用风灵气卷走灰尘，结果把洞府角落的玉简吹乱了）、“聚光符”（想用来夜间照明，结果只聚了一小团模糊的光晕）、“留声符”（想录下声音，结果符纸直接碎了）……
　　失败率高达九成九。
　　但牧遥乐此不疲，每次失败都能找出“宝贵经验”，并立刻构思“改进方案”。云无心则始终耐心配合，精准控制着灵力，将每一次失败都控制在安全范围内，偶尔还能提出一两个切中要害的调整建议。
　　洞府里不时响起牧遥的惊呼、叹息或得意的笑声，以及符纸燃烧、碎裂或发出怪声的动静。
　　直到日头西斜，那沓符纸消耗殆尽，牧遥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成果丰硕啊！”她看着“成果墙”上又新增的几张“失败纪念符”，毫无沮丧之色，“积累了大量的实验数据！为下一步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无心，今天辛苦了，晚上加餐！想吃什么？”
　　云无心正在收拾满桌的符纸残骸和灵墨痕迹，闻言抬头：“师尊决定便好。”
　　“那就……烤灵鱼！配冰镇梅子露！”牧遥一锤定音。
　　夜色再次降临逍遥峰。
　　今晚的烤鱼外焦里嫩，梅子露酸甜沁凉，师徒二人在洞府外的石桌旁用了晚饭。山风徐徐，星河初现，气氛安宁。
　　云无心话依旧不多，但牧遥已经习惯了，自己絮絮叨叨说着明天想去后山寒潭“调研”一下有没有适合制符的新材料，或者去看看能不能抓点会发光的虫子研究“生物闪光符”的可能性。
　　云无心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轻声应一句“好”。
　　晚饭后，云无心照例收拾干净，然后向牧遥行礼，准备回静室修炼。
　　“别太晚啊，”牧遥叮嘱，“劳逸结合，明天说不定还有新点子呢。”
　　“是，师尊。”云无心应下，转身离开。
　　她的身影消失在静室门后，石门轻轻合拢。
　　牧遥又在石桌旁坐了一会儿，看着天上繁星，感受着山间夜风的凉爽，觉得这小日子真是惬意。
　　如果那个该死的系统不偶尔冒出来刷存在感的话。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近期情绪波动趋于平稳，对宿主信任度有微弱提升。但‘潜在危险评级’未变。请宿主继续努力。】
　　“知道了知道了。”牧遥在脑子里敷衍，“没看见我们师徒关系融洽，共同搞科研吗？情绪稳定是好事啊。”
　　系统沉默下去。
　　牧遥又坐了会儿，才起身回洞府。她没急着睡，而是又研究了一会儿今天那些“失败符”，在玉板上写写画画，记录“灵感”。
　　不知不觉，月过中天。
　　牧遥打了个哈欠，准备休息。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极其轻微，却清晰的叩击声，从洞府石门处传来。
　　不是云无心那种轻柔规律的叩击。这声音更沉，更缓，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制。
　　牧遥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逍遥峰有禁制，寻常人上不来。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坐起身，没有立刻回应，神识悄然铺开。
　　石门之外，站着一道身影。
　　气息内敛，修为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更高。但并无明显的恶意或杀气，反而透着一丝……审慎的恭敬？
　　“何人？”牧遥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洞府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一个温和低沉的男声响起，用的是传音入密，确保声音只传入她耳中：
　　“灵霄宗，戒律堂执事，裴元。深夜打扰牧师妹，实有要事相询。事关……今日坊市，与贵徒，云无心。”
　　牧遥的心，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