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她总在反向攻略》7星好评

8、第八章 戒律堂的深夜问询 牧遥稳

　　牧遥稳了稳心神，指尖微动，洞府内的几处隐蔽阵纹悄然激活，这是她穿越后凭着原主记忆摸索出的基本防护。虽然挡不住真正的高手，但聊胜于无。
　　“裴师兄？”她起身，理了理衣袍，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被打扰的不快，“何事如此紧急，需深夜至此？进来说话吧。”
　　石门无声滑开。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深蓝色灵霄宗执事服的中年男子。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常年处理事务的干练与肃然，正是戒律堂三位执事之一的裴元，筑基后期修为。他独自一人，并未带随行弟子。
　　“打扰牧师妹清修了。”裴元拱手一礼，目光快速扫过洞府内景——玉板上的鬼画符、桌上残留的灵墨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杂着焦糊和灵草味的古怪气息，让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但表情依旧沉稳。
　　“裴师兄请坐。”牧遥指了指旁边的蒲团，自己率先在摇椅上坐下，姿态随意，却暗自观察着对方。
　　裴元并未就坐，而是站在原处，开门见山：“听闻牧师妹今日携高徒云师侄去了青云坊市？”
　　“是啊，”牧遥点头，拿起旁边半凉的茶杯抿了一口，神色自然，“带徒弟下山见见世面，体验一下市井烟火，有何不妥吗？宗门似乎并无禁止弟子下山的规矩。”
　　“自然无不妥。”裴元语气平稳，“只是，坊市执事堂傍晚呈报，今日城东李记药铺前，发生修士冲突。有数名本地泼皮受伤，其中为首者‘青面狼’肋骨断了三根，气海受创，修为恐有损。据目击者称，出手者，是一身穿月白衣裙、容貌极盛的年轻女子，身边似乎还跟着一人。”
　　他目光看向牧遥：“描述与牧师妹及云师侄颇为吻合。且有人说，听到那女子提及‘逍遥峰’。”
　　牧遥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露出恍然又无辜的表情：“哦，裴师兄说的是那件事啊！我们确实路过了。那几个地痞无赖，光天化日之下强买强卖，逼得人家开药铺的老丈快要家破人亡，我和无心看不过眼，就去说了几句道理。”
　　“说了几句道理？”裴元重复，眼神锐利了几分，“那几人伤势不轻，尤其是气海之创，非寻常‘说理’所能致。”
　　“这个嘛……”牧遥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开始即兴发挥，“裴师兄你也知道，我那小徒弟，年纪轻，性子直，最是见不得不平事。当时那泼皮头子言语不堪，还想动手动脚，无心一时情急，出手是重了点……但她绝对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阻止恶行！对方可是炼气后期，还带着好几个帮手呢！我们势单力薄，情势危急啊！”
　　她将“青面狼”当时的淫邪眼神和威胁话语稍微“艺术加工”了一番，着重强调了对方的凶恶和己方的“弱势”与“正当防卫”。
　　裴元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牧遥说完，才缓缓道：“据坊市执事初步查证，那‘青面狼’等人确有劣迹，勒索商户之事并非虚言。李姓店主与其孙女，也已证实你们相助之事。”
　　牧遥刚松了半口气。
　　“但是，”裴元话锋一转，“云师侄出手之重，远超制敌所需。且其手法……颇为特殊。坊市执事中亦有修士，却无人能完全看清她如何动作。牧师妹，”他看向牧遥，目光深沉，“云师侄入门不过数载，一直于逍遥峰静修，不知师承何等高妙身法？”
　　来了。牧遥心道。重点果然在这里。
　　她早料到“青面狼”之事只是引子，戒律堂真正在意的，是云无心那不合常理的身手。一个炼气期弟子，瞬间放倒包括一个炼气后期在内的数名泼皮，还伤及气海，这确实容易引人探究。
　　“裴师兄这话说的，”牧遥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师尊的骄傲”与“无奈”，“无心那孩子，天赋是不错，也肯用功。至于身法……哪有什么高妙师承，不过是我这当师尊的，看她根骨适合轻灵一路，便把早年游历时得来的一些零碎步法、擒拿技巧胡乱教了教。那孩子自己肯琢磨，竟然也练出点模样。今日许是情急之下，超常发挥了吧。年轻人嘛，血气方刚，下手没个轻重，回头我定好好说她！”
　　她把一切归结为“天赋+勤奋+杂学+超常发挥”，合情合理，又把自己“懒散收集杂学”和“教徒随性”的人设坐实。
　　裴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她的话，也像是在判断真假。
　　洞府内一时安静，只有夜风穿过门缝的细微声响。
　　“牧师妹教徒，果然……别具一格。”裴元最终道，语气听不出褒贬，“只是，宗门有宗门的规矩。弟子在外，代表的是灵霄宗颜面。纵是行侠仗义，也当注意分寸，免生事端，亦免遭人窥探。”
　　窥探？牧遥心中微动，面上却连连点头：“裴师兄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以后定当严加管教，让她凡事三思而后行。”
　　裴元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牧师妹与云师侄今日在坊市，可还遇到其他特别之人，或特别之事？”
　　特别之人？牧遥脑中瞬间闪过林清羽那张矜贵的脸，还有茶楼里那些关于“斩龙剑仙”和“镇海之物”的议论。
　　“特别之人？”她眨了眨眼，作思考状，“坊市人来人往，三教九流，不知裴师兄指的是哪方面？”
　　裴元目光深邃：“比如，其他宗门子弟，或是对你师徒二人……格外留意之人。”
　　牧遥心念电转。戒律堂的消息这么灵通？连林清羽那点小插曲都知道了？还是说，他们本来就在留意什么，而自己和徒弟恰好撞上了？
　　“裴师兄这么一说，”她露出回忆的神情，“在茶楼听书时，倒是有几个年轻修士过来搭话，为首的自称是什么……玄天宗的？好像姓林。不过无心那孩子不爱搭理生人，说了两句便没下文了。怎么，那几人有什么问题吗？”
　　她选择性地说了部分事实，语气轻松，仿佛那真的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偶遇。
　　“玄天宗少主，林清羽。”裴元缓缓说出这个名字，目光停留在牧遥脸上，“此人天资卓越，在玄天宗地位特殊，但风评……颇为复杂。他主动接近，未必是好事。”
　　“少主啊？”牧遥适时地表现出一点“后知后觉”的惊讶，“难怪气度不凡。不过裴师兄放心，我们逍遥峰小门小户的，跟人家大宗天骄扯不上关系，今日之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裴元不置可否，又道：“除了此人，可还察觉其他异样？比如，有无被人暗中窥视之感？”
　　暗中窥视？牧遥心中一凛。她白日里在坊市只顾着“调研”和吃喝，还真没注意这个。但此刻裴元特意提起……
　　“没有啊。”她摇头，神情坦然，“坊市那么热闹，谁会特意盯着我们？裴师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听你这话，怎么像是有人要对我们不利似的？” 她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紧张和疑惑。
　　裴元看着她片刻，似乎没看出什么破绽，才缓缓摇头：“牧师妹不必紧张，只是近日宗门接到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可能与某些陈年旧事或流言有关，牵连颇广。戒律堂职责所在，需多加留意。你们今日在坊市出手，虽事出有因，但难免引人注目。今后一段时日，若无必要，牧师妹与云师侄还是尽量减少下山，在峰内静修为宜。”
　　这是婉转的“限制出行”建议了。
　　牧遥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露出松口气的表情，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多谢裴师兄提醒。我们本来也打算在峰上好好修炼一阵子，研究点新玩意儿。”她指了指玉板上的符箓，“你看，正忙着呢。”
　　裴元顺着她所指，又看了看那些符箓，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既如此，裴某便不打扰了。”他再次拱手，“今夜之事，还望牧师妹心中有数。云师侄年少，心性未定，牧师妹身为师尊，还需多加引导，令其谨守宗门法规，明辨是非，勿要……行差踏错。”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缓慢清晰。
　　“一定一定！”牧遥起身，态度诚恳，“有劳裴师兄深夜跑这一趟。无心那边，我会好好跟她谈的。”
　　裴元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深蓝色的身影很快融入门外夜色，消失不见。
　　石门缓缓关闭。
　　牧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走到门边，确认禁制重新完好，又侧耳倾听片刻，这才慢慢走回摇椅旁，却没有坐下。
　　戒律堂执事深夜亲自到访，绝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坊市斗殴事件。哪怕云无心出手重了些。
　　玄天宗少主林清羽……陈年旧事或流言……暗中窥视……减少下山……
　　这些信息碎片在牧遥脑中盘旋。
　　裴元没有明说，但警告的意味很明显。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而她和云无心，可能无意中被卷入了边缘。
　　是冲着云无心的“天生魔心”和未来命运来的？还是……与那劳什子“斩龙剑仙”、“镇海之物”的传说有关？又或者，是玄天宗那边有什么企图？
　　“系统，”她在心里呼唤，“裴元说的‘陈年旧事或流言’，还有‘暗中窥视’，跟你给我的背景资料有关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宿主权限不足，无法获取更详细信息。警告：世界线扰动检测度轻微上升，请宿主谨慎行事，专注于核心任务。】
　　又是权限不足。牧遥撇撇嘴。这系统真是青春版得彻底。
　　不过，裴元的警告她听进去了。减少下山，在峰上猫着，正合她意。反正她的任务是看着云无心，在哪儿看不是看？山上还更清静安全。
　　只是……云无心知道这些吗？
　　那孩子，真的只是“天赋好、肯琢磨、超常发挥”吗？
　　牧遥走到玉板前，看着云无心画的那张“山雪静心符”。清冷的线条，宁静的意蕴。
　　她想起白日里，云无心注入灵力时那精准而内敛的控制，以及符成之时，那稳定清冽的冰雪气息。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炼气期弟子能达到的掌控力。
　　还有那身法……
　　牧遥揉了揉眉心。算了，想那么多干嘛。不管这孩子藏着多少秘密，至少现在，她是自己的徒弟，会给自己做美味的早饭，会耐心陪自己胡闹搞“科研”，会在自己遇到“搭讪”时冷淡而坚定地挡在前面。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她打了个哈欠，决定先睡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而就在牧遥躺下后不久。
　　隔壁静室。
　　云无心并未修炼，也未安寝。
　　她站在窗边，窗扇开着一线。夜风吹动她垂落的发丝。
　　裴元到来时的灵力波动，两人在洞府内的对话（以她的神识，若想听，自然听得见），以及裴元离去时那最后一句蕴含深意的告诫……她都清晰地感知到了。
　　月色下，她的侧脸如玉般清冷，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戒律堂……裴元……”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上冰凉的木纹。
　　“陈年旧事……流言……”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也极冷的弧度。
　　果然，还是被注意到了。
　　是因为今日坊市出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清羽的出现，或许并非偶然。玄天宗……也牵扯进来了么？
　　还有那“暗中窥视”之感……昨夜峰外云海中那几道如幽影般的气息……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丝极其精纯、也极其危险的冰蓝色灵力，如同跳跃的冰冷火焰，在她掌心幽幽燃起，映亮她眼底深藏的凛冽锋芒。
　　这灵力，与白日制符时那温和的水灵之气，截然不同。
　　“行差踏错……”她轻声重复裴元的话，指尖一握，那冰蓝灵力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师尊说，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
　　她转身，离开窗边，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前，却没有坐下。
　　目光落在腰间那枚银色铃铛上。
　　看了片刻，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铃铛，将那一丝清脆的鸣响，捂在了掌心。
　　室内，重归一片彻底的寂静。
　　比夜色更沉，比寒冰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