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她总在反向攻略》7星好评

5、第五章 茶楼听书与“偶遇”

　　“百味斋”的灵蜜烤翅确实名不虚传。
　　牧遥啃完第三串，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指尖的蜜汁，看着对面坐姿端正、只浅尝了一小块的云无心，忍不住叹气：“无心啊，吃饭就要有吃饭的样子。你这么斯文，显得为师很粗鲁。”
　　云无心放下竹签，用绢帕轻拭唇角，声音柔和：“师尊是真性情。”
　　“真性情？”牧遥乐了，“你这马屁拍得越来越熟练了。不过为师爱听！”
　　她端起灵茶灌了一大口，目光扫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和坊市亮起的各色灯笼：“天色还早，接下来去哪儿‘调研’呢？”
　　云无心正想说什么，楼下街道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锣鼓声和孩童的欢呼。牧遥探头一看，只见一队杂耍艺人正沿街表演，喷火的、顶碗的、耍猴的，热闹非凡。
　　“这个好！”牧遥眼睛一亮，“走，看杂耍去！这也是民间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然而她刚起身，目光却被斜对面一栋三层茶楼的招牌吸引——“听风阁”。茶楼门口立着块木牌，上面写着醒目的大字：“今日申时三刻，说书先生开讲《斩龙剑仙传》新章！”
　　斩龙剑仙？
　　牧遥脚步顿住。这名字……有点耳熟。在原主残留的模糊记忆里，似乎是个几百年前轰动修仙界的大人物，具体事迹记不清了，但据说牵扯不少秘辛。
　　“师尊？”云无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改变计划！”牧遥一拍桌子，“杂耍天天有，新章错过等一周。走，听书去！这可是了解修仙界历史文化的绝佳机会！”
　　听风阁内人声鼎沸。大堂里坐满了各色修士和凡人，嗑瓜子的、喝茶的、交头接耳的，空气里弥漫着茶香和点心甜腻的气味。正前方有个半人高的木台，台上摆着张桌子，说书先生还没登场。
　　牧遥拉着云无心在二楼找了个靠栏杆的雅座，视野开阔，既能看清台上，又能观察大堂。店小二殷勤地上来灵茶和几样茶点，其中一盘桂花糖糕做得格外精巧。
　　“尝尝这个，”牧遥把糖糕推到云无心面前，“听说这家的点心是一绝。”
　　云无心依言拈起一块，小口吃着。她的目光看似专注在糕点上，实则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当视线掠过三楼某个半掩的包厢窗格时，她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牧遥完全没察觉，她正兴致勃勃地研究茶单：“碧螺春、云雾尖、雪顶红……啧，名字都挺雅致。无心，你想喝哪种？”
　　“徒儿随师尊。”云无心轻声应道，腰间的银铃随着她调整坐姿，发出细微的清响。
　　这时，大堂忽然安静下来。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拄着拐杖，慢悠悠走上木台。他先向四周拱了拱手，清了清嗓子，惊堂木“啪”地一拍！
　　“上回书说到，那斩龙剑仙李长风，持上古神剑‘断水’，于东海之滨，独战三头恶蛟！”
　　老者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牧遥也竖起耳朵听。这故事讲得绘声绘色，什么剑光如虹、海浪滔天、蛟龙咆哮，虽然明显有夸张成分，但胜在情节跌宕，听得人津津有味。
　　“……只见那李长风大喝一声：‘孽畜受死！’手中断水剑光华大盛，一道通天彻地的剑气直劈而下——”说书先生声音陡然拔高，手中惊堂木再拍，“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哎——！”
　　满堂响起遗憾的嘘声。
　　牧遥也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就没了？正到精彩处呢！”
　　说书先生笑呵呵地收着打赏，补充道：“诸位莫急，老朽再说段秘闻。都说斩龙剑仙当年斩蛟是为民除害，可据某些古籍残卷记载，那三头恶蛟之所以盘踞东海，似乎……与守护某样宝物有关。”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宝物？什么宝物？”
　　“难道是龙宫秘藏？”
　　“听说斩龙剑仙后来销声匿迹，会不会跟这宝物有关？”
　　说书先生捋着胡须，神秘一笑：“这便不得而知了。古籍语焉不详，只提了‘镇海之物，关乎气运’八字。老朽也是道听途说，诸位姑妄听之，姑妄听之啊！”
　　牧遥听得入神，捏着块糖糕忘了吃。镇海之物？关乎气运？这设定怎么有点狗血剧的味道？
　　她没注意到，身旁的云无心，在听到“镇海之物，关乎气运”八字时，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眸色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涟漪。
　　但也只是一瞬。
　　就在说书先生准备下台，堂内嘈杂再起时，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年轻修士走了上来。为首的是个身穿月白云纹锦袍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俊朗，眉目间带着几分矜贵之气，腰间佩剑镶着宝石，灵力波动隐而不发，显然修为不俗。他身后跟着两男一女，皆仪表堂堂，气度从容。
　　这群人一出现，二楼不少客人都下意识放低了交谈声，目光隐晦地投去。
　　“是玄天宗的人……”有人小声嘀咕。
　　“那个领头的，好像是玄天宗少主，林清羽？”
　　“玄天宗少主怎么来我们这小坊市了？”
　　牧遥耳朵尖，捕捉到了“玄天宗”三个字。在原主记忆里，玄天宗是当今修仙界顶尖宗门之一，与灵霄宗关系尚可，但往来不算密切。这位少主……没印象。
　　她正琢磨着，那林清羽目光扫过二楼，竟直直朝她们这桌看了过来。
　　不，准确说，是看向云无心。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艳，随即调整表情，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
　　“这位道友请了。”林清羽在桌前三步外站定，拱手行礼，风度翩翩，“在下玄天宗林清羽。方才在楼下，偶然见得道友风姿，心生仰慕。冒昧打扰，不知可否请教道友芳名、师承？”
　　他的目光全程落在云无心身上，语气温和有礼，但那种自然而然的、仿佛天生就该被瞩目的优越感，还是隐隐透了出来。
　　牧遥挑了挑眉。
　　哦豁？搭讪？当着为师的面搭讪我徒弟？
　　她没吱声，饶有兴致地看向云无心，想看看这小徒弟会怎么应对。
　　云无心放下茶杯，抬眸看向林清羽。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甚至比平时在牧遥面前时，更多了几分不可触碰的寒意。
　　“萍水相逢，不必通名。”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道友若无他事，请自便。”
　　拒绝得干脆利落，连句客套都没有。
　　林清羽脸上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冷淡。他身后一名同门见状，上前半步，语气略带不悦：“这位道友，我家少主好意相询，你何必如此拒人千里？玄天宗的面子，难道不值得你报个名号？”
　　这话一出，二楼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云无心连眼皮都没抬，只轻轻转着手中的茶杯，声音依旧平静：“玄天宗的面子，与我何干？”
　　那同门脸色一沉：“你——！”
　　“周师弟。”林清羽抬手制止，脸上的笑容重新挂起，只是淡了几分，“是在下唐突了。既然道友不愿多言，那便不打扰了。”
　　他深深看了云无心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未被满足的征服欲，随即带着人转身，走向三楼包厢。
　　临上楼前，他似是不经意地，又回头瞥了一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牧遥脸上停留了半息。
　　牧遥正好也在看他，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林清羽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牧遥则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算不上热情的笑。
　　等那几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二楼才恢复了些许声响，只是不少人还在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牧遥这桌。
　　“可以啊无心，”牧遥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调侃，“魅力不小嘛，连玄天宗少主都为你驻足。”
　　云无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徒儿不识得此人。”
　　“不认识就对了，”牧遥拿起块糖糕塞嘴里，含糊道，“这种一看就是麻烦中心的人物，离远点好。不过……”
　　她顿了顿，眼睛眯了眯：“他最后看我那一眼，有点意思。”
　　云无心抬眸：“师尊？”
　　“没什么，”牧遥摆摆手，恢复懒散模样，“可能就是好奇，能当你师尊的是何方神圣吧。唉，长得太好看也是种烦恼，走哪儿都引人注目。”
　　云无心看着师尊又开始插科打诨，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方才因那几人出现而凝聚的些许寒意，悄然散去。
　　“对了，”牧遥想起什么，“刚才那说书先生讲的‘斩龙剑仙’和‘镇海之物’，你以前听说过吗？”
　　云无心斟茶的动作流畅自然：“略有耳闻。多是民间传说，真伪难辨。师尊感兴趣？”
　　“也不算，”牧遥托着腮，“就是觉得，故事里总喜欢把厉害的人物和神秘的宝物扯上关系，套路都差不多。不过……”
　　她看向云无心，眨眨眼：“如果真有那种‘关乎气运’的宝贝，你说会是什么样？”
　　云无心将斟好的茶推到她面前，雾气氤氲中，她的神色有些朦胧。
　　“或许，”她轻声说，“并非实物，而是某种……存在本身。”
　　牧遥没太听懂，但也没深究：“可能吧。算了，不想了，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她伸了个懒腰：“茶也喝了，书也听了，热闹也看了，打道回府吧。明天还得继续‘调研’呢！”
　　两人结账下楼。
　　走出听风阁时，夜色已浓，坊市华灯初上，更显繁华。牧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在前面，云无心安静地跟在身侧。
　　她们都没注意到，三楼那扇半掩的窗后，林清羽端着茶杯，目光一直跟随着她们，直到她们的身影融入街市人流。
　　“查一下，”他吩咐身后同门，“那个穿月白衣裙的女子，还有她身边那人。灵霄宗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中兴味渐浓。
　　而就在听风阁斜对面的屋顶阴影处，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也在注视着牧遥二人离去的方向。那身影静静立了片刻，如同无声的幽灵，随后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坊市的喧嚣依旧，冰糖葫芦的叫卖声、酒馆里的划拳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
　　牧遥买了串糖葫芦，自己咬了一颗，又把剩下的递给云无心：“尝尝，酸甜开胃。”
　　云无心接过，学着师尊的样子，轻轻咬下一颗裹着晶莹糖壳的山楂。
　　甜味之后是酸，酸得人微微眯眼，却又忍不住想再尝一口。
　　“怎么样？”牧遥问。
　　云无心咽下果肉，点头：“嗯。”
　　就一个字，但牧遥听出了她语气里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新鲜的愉悦。
　　她笑起来，拍拍徒弟的肩膀：“这就对了！人生啊，就得什么都尝尝。走吧，回山上，明天给你弄个新玩意儿玩玩。”
　　“新玩意儿？”
　　“保密！”牧遥卖了个关子，脚步轻快地朝坊市外走去。
　　云无心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那串糖葫芦。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听风阁的方向，眸色在坊市斑斓的灯火映照下，明明灭灭。
　　然后她转回头，快步跟上牧遥的脚步。
　　腰间的银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细碎而规律的清响，一声，又一声，渐渐远去。
　　而坊市的喧嚣，将这一切都温柔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