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走蝉鸣与告白》寻迹音

8、笔记上的温度，心跳乱了拍

　　清晨的早读铃还没响，教室已经飘起了读书声，英语单词和语文古诗文混在一起，裹着夏末的晨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
　　我坐在座位上，脑袋微微低着，目光却黏在旁边谢嘉音的桌面上——那本浅蓝色的小太阳笔记本就摊在她手边，她正低头读英语，笔尖偶尔在笔记本上划着重点，橘色的小太阳图案在晨光里，看着暖洋洋的。
　　转来快三周，我的英语还是拖后腿，昨天的单词听写错了一大半，英语老师让我今天早读前补完，可我对着单词表，脑子一片空白。嘉音的英语笔记是全班最好的，不仅知识点全，还会用彩色笔标注易混词，之前借过一次，我就记着那本笔记的好，今早见她看得认真，没好意思开口借，只能趁她不注意，偷偷往我这边挪了挪椅子，低头抄她笔记上的单词解析。
　　我的笔尖划在练习册上，尽量放轻动作，生怕被她发现，可眼睛盯着她的笔记本，余光却总忍不住扫向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低头时会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轻轻动着，读单词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温柠檬水划过喉咙，舒服得很。
　　抄到“accompany”这个词时，我忘了它的搭配，手指下意识地往她的笔记本那边凑了凑，笔尖刚碰到纸页，手腕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我心里一慌，猛地抬头，撞进嘉音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她手里还拿着英语书，嘴角弯着浅浅的梨涡，眼神里满是打趣：“余睿，偷偷抄我的笔记，被我抓包咯。”
　　周围几个同学听到动静，偷偷看过来，我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把练习册往回拉，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英语单词不会，想借你的笔记看看，又怕打扰你。”
　　嘉音没笑我，反而把笔记本往我这边推了推，拿起红色的荧光笔，在“accompany”旁边圈了一圈，又写下“accompany sb. to sp.”的搭配，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细细的红痕：“这个词高考常考搭配，我特意标了红，你看，还有下面几个易混词，我都写了辨析，你直接抄就行，不用偷偷摸摸的。”
　　她的指尖偶尔会碰到我的练习册，温温的触感像电流一样，顺着笔尖窜到我的心口，心跳瞬间乱了拍，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我看着她认真圈重点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上，橘色小太阳好像也跟着亮了几分。
　　“谢谢你。”我低声说，手指捏着笔，却迟迟没敢下笔，怕再碰到她的手，更怕她看出我慌乱的心跳。
　　“跟我客气什么。”嘉音笑了笑，把荧光笔递给我，“红色的笔借你，你也圈一圈重点，方便以后看。对了，你昨天听写错的那些单词，我昨晚整理了一份易错清单，等会儿课间给你，我们一起补一补？”
　　我连忙点头，接过荧光笔，笔杆上还留着她的温度，暖暖的。早读铃响了，英语老师走进教室，我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她圈的红圈，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连枯燥的英语单词，好像都变得没那么难了。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同学们都涌到走廊透气，嘉音却坐在座位上，从书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我昨天听写错的二十个单词，每个单词后面都标了音标和释义，纸的右下角，还画了一个迷你的小太阳。
　　“我昨晚没事，就帮你整理了一下。”她把便签纸递给我，又搬了椅子坐在我旁边，“我们从第一个开始，我读，你拼，好不好？”
　　“好。”我把便签纸攥在手里，纸页薄薄的，却像揣着一块暖玉。
　　她读单词的声音很轻，很清晰，“abandon，放弃，a-b-a-n-d-o-n”，我跟着她拼，偶尔拼错，她也不着急，会放慢语速，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教我，指尖指着便签纸上的单词，偶尔会碰到我的手指，每一次接触，我的心跳都会漏一拍，拼单词的声音也会跟着结巴。
　　嘉音好像没察觉我的慌乱，依旧耐心地教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我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映在桌面上，紧紧靠在一起。她的头发偶尔会扫过我的胳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和温柠檬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在鼻尖萦绕，让我忍不住想，要是这个课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就好了。
　　“这个单词你拼了三遍都错了，记牢点。”她轻轻敲了敲我的练习册，眼里带着笑意，“余睿，你数学那么好，英语加把劲，肯定能跟上的。”
　　我看着她的笑脸，梨涡深陷，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转校来的这些日子，从一开始的窘迫和陌生，到现在的慢慢适应，全都是因为她。她会给我递笔记，会帮我补功课，会给我接温柠檬水，会把我的小窘迫放在心上，默默为我整理易错清单。
　　课间的铃声很快响了，嘉音搬着椅子坐回自己的位置，临走前还不忘说：“放学前再拼一遍给我听，我检查。”
　　我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着便签纸上的迷你小太阳，指尖摩挲着纸页，心里的悸动像被风吹起的梧桐叶，轻轻晃动。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这么温暖。而那本小太阳笔记上的温度，那指尖相触的瞬间，那清清淡淡的笑声，都像一颗小石子，在我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让我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在这个夏末的晨光里，在十一班的座位上，在她温柔的陪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