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走蝉鸣与告白》寻迹音

9、晚风拂叶，藏着悄悄心动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我就把练习册往书包里塞，动作快得差点把笔盒碰掉。眼角的余光一直黏着旁边的谢嘉音，看她慢条斯理地把浅蓝色小太阳笔记本放进书包，又将那支红色荧光笔——下午她借我圈单词的那支——小心翼翼揣进笔袋，笔杆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余睿，走啊，去撸串？”后桌的男生拍了拍我的肩膀，班里已经有不少人收拾好书包往门口走，喧闹声渐渐涌出门外。
　　“你们先去，我还有点事。”我摆摆手，假装低头整理书包带，实则在等嘉音。心脏像被晚风轻轻撩拨，跳得比平时快了半拍——这是我第一次盼着和她单独走放学路。
　　嘉音收拾完书包，转过身对我笑了笑，梨涡陷在脸颊上：“还没走呀？一起？”
　　“好啊。”我连忙应声，抓起书包跟上她的脚步，指尖都带着点莫名的紧张。
　　走出教学楼，夏末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梧桐叶的清苦香气，把白日的燥热吹得一干二净。夕阳还剩最后一抹橘粉色，贴在远处的屋顶上，路灯没亮，我们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贴在铺满碎石的小路上，一前一后，慢慢靠近。
　　一开始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树叶的沙沙声，温柔得像怕打破什么。我心里攒了一肚子话，想问她喜欢汪曾祺的哪本书，想问她周末会不会去图书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显得太刻意，更怕说错话让气氛变僵。
　　“你转来这阵子，应该适应多了吧？”嘉音先开了口，声音清清淡淡的，混着晚风飘进耳朵，“陈阳他们就是嘴贫，没坏心眼，你别往心里去。”
　　“早就适应了，”我转头看向她，她的侧脸在橘粉色的霞光里格外柔和，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多亏了你，英语笔记借我抄，还帮我补单词，不然我现在还在及格线徘徊。”
　　她笑了笑，抬手拂开脸颊的碎发：“同学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对了，你平时喜欢看书吗？”
　　“还好，偶尔会翻几本。”我赶紧点头，心里悄悄记下这个话题，想着回去就找同桌打听汪曾祺的书，下次她再聊起，我就能接上话了。
　　“我特别喜欢汪曾祺先生的文字，”她眼睛亮了亮，说起喜欢的作家，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他写高邮的鸭蛋，写院子里的草木，平平淡淡的日常，被他写得暖乎乎的，就像夏天喝到温柠檬水的感觉。”
　　“温柠檬水”这三个字，让我心里猛地一暖。原来她也觉得温柠檬水是温暖的，和我一样。我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听着她讲书里的情节，晚风拂动她的马尾辫，发梢偶尔扫过我的胳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清爽又好闻。
　　我默默听着，偶尔点头附和，心里却在盘算：明天就去书店找汪曾祺的《人间草木》，一定要赶在她下次提起前看完。
　　走到校门口的小卖部时，嘉音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我：“你渴不渴？我看你下午补单词的时候，额头全是汗。”
　　没等我回答，她已经走进了小卖部。我跟着进去，看着她踮着脚从货架上拿了一瓶冰红茶，又转头问老板：“叔叔，有常温的吗？”
　　“有呢，在这边货架下层。”老板指了指旁边。
　　她弯腰换了一瓶常温的，付了钱，把水递到我手里：“刚补完课喝太冰的不好，常温的刚好解渴。”
　　我接过冰红茶，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竟然记得我下午补单词时出汗多，还特意为我选了常温的水——这份细心，像一颗糖，在心里慢慢化开，甜得发腻。
　　“谢谢你，嘉音。”我攥着水瓶，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不客气。”她笑了笑，率先走出小卖部。路灯刚好亮起，橘黄色的灯光洒在小路上，我们的影子被拉得更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两只并肩行走的小兽，亲密又羞涩。
　　我们沿着梧桐道慢慢走，又聊起班里的趣事，聊起班主任严格却暖心的小细节。她说话的时候，总是看着我的眼睛，眼神清澈又真诚，让我忍不住想把心里的话都说给她听。
　　走到分叉路口，嘉音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的小巷：“我家就在里面，到啦。”
　　“我往东边走，刚好顺路送你到巷口？”我下意识地说，心里舍不得就这样分开。
　　“不用啦，巷口就到了，”她摇摇头，笑着对我挥手，“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那你也注意安全。”我点点头，看着她转身走进小巷，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我才慢慢转身离开。
　　手里的冰红茶还带着温热，我拧开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混着晚风里的梧桐香，格外清爽。我攥着空瓶，心里的悸动像被风吹起的梧桐叶，轻轻晃动——原来和喜欢的人走在晚风中，连沉默都是温柔的。
　　我把空瓶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想留着做个纪念。晚风还在吹，梧桐叶沙沙作响，我看着路上并肩行走的行人，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以后的放学路，要是都能和嘉音一起走，就好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夏末的晚风中，悄悄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