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走蝉鸣与告白》寻迹音

6、梧桐叶落时，心动撞满怀

　　夏末的蝉鸣终于弱了几分，风掠过教学楼旁的梧桐林，卷着金晃晃的落叶，在地上铺出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月考后的校园终于松了些紧绷的弦，课间的走廊里又飘起说笑的声音，我和谢嘉音的同桌日常，也多了些除了学习之外的细碎温柔。

　　她依旧会把温温的柠檬水放在我桌角，瓶身擦得干干净净，偶尔会贴一张小小的便签，画着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我也学着把整理好的错题本递她，用她教我的浅蓝色荧光笔，在重点题旁画一朵小小的桂花——那是我们的暗号，代表“这道题我吃透啦”。

　　班主任在班会课上宣布了秋季运动会的消息，教室瞬间炸开了锅，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穿梭在座位间，喊着“接力赛缺人，有没有自愿的”。

　　班里的男生们推推搡搡，没人愿意主动报名，接力赛要跑最后一棒的人，得拼速度，更得扛压力，我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木质书签，心里却莫名动了动。

　　余光瞥见谢嘉音正托着腮笑，看向窗外的梧桐林，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听见体育委员的喊声，她轻轻转头，看向我这边，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举起了手。

　　“余睿，你报名？”体育委员愣了愣，班里的同学也都看过来，带着几分惊讶，“你确定？最后一棒可是关键啊。”

　　我点点头，指尖捏着书签，掌心微微出汗，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谢嘉音身上，她眼里的惊讶慢慢变成笑意，悄悄给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梨涡深陷，像盛着秋日的光。

　　“我试试。”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想跑这最后一棒，想在她面前，拼一次尽全力的模样；想让她看到，我不再是那个怯懦的转校生，也能有勇敢向前的样子。

　　运动会前的一周，放学后的操场总能看到我的身影。

　　绕着跑道一圈圈跑，晚风拂过脸颊，带着梧桐叶的清香，累到喘不过气时，就停下脚步，看向操场边的梧桐树下——谢嘉音总会拿着柠檬水等在那里，书包放在脚边，手里捏着一本练习册，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道温柔的光。

　　“慢点跑，别累着。”她会把柠檬水递过来，用纸巾轻轻擦去我额角的汗，指尖偶尔碰到我的皮肤，温温的，像电流一样，让我心跳漏一拍。

　　她会陪我练到夕阳西下，看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天空，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晃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会跟我讲跑步的技巧，说“摆臂要稳，呼吸要匀”，也会跟我聊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说校门口的桂花糕出了新口味，说梧桐叶落了之后，校园后的桂花林就该全开了。

　　我听着她的声音，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所有的疲惫，都在她温柔的话语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运动会那天，阳光格外明媚，天空蓝得像一块澄澈的水晶，梧桐林的叶子在风中簌簌作响，操场上挤满了人，加油声、呐喊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我们班的接力赛被安排在下午，我站在起跑区，手心微微出汗，指尖攥着衣角，心里有些紧张。

　　余光扫过观众席，一眼就看到了谢嘉音。

　　她站在最前排，手里举着一面小小的浅蓝色旗帜，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太阳，正是她笔记本上的模样，她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眼里满是期待，看到我看过去，她用力挥了挥旗帜，大喊着“余睿，加油”。

　　声音穿过喧闹的人群，清晰地落在我耳边，像一股暖流，淌进心底，所有的紧张，都瞬间消散。

　　前几棒的同学跑得很努力，却还是被隔壁班落下了一点距离，当接力棒递到我手里的那一刻，我只听见耳边的风声，和观众席上谢嘉音的呐喊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跑道上。

　　我拼尽全力地跑，双腿迈到最大幅度，手臂用力摆动，风在耳边呼啸，梧桐叶的清香扑面而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一点，再快一点，为了班级，也为了那个举着小太阳旗帜的女孩。

　　观众席的呐喊声越来越响，谢嘉音的声音格外清晰，“余睿，加油！冲啊！”

　　我看着前方的终点线，看着那个在终点线旁等着我的身影，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步，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前冲去。

　　越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周围响起欢呼声，我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角的汗滴落在地上，混着梧桐叶的碎屑，心里却满是滚烫的欢喜。

　　我们班赢了，逆转了局势，拿了接力赛的第一名。

　　一只温温的手递过来一瓶柠檬水，还有一张纸巾，我抬起头，撞进谢嘉音亮晶晶的眼眸里，她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深陷，眼里满是骄傲。

　　“余睿，你太厉害了！”她的声音带着雀跃，“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传过来，暖暖的，我看着她的笑脸，听着她的夸赞，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甜的，暖暖的。

　　“多亏了你，一直陪着我练。”我接过柠檬水，抿了一口，温温的酸甜在嘴里弥漫开来，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是你自己努力呀。”她摇摇头，捡起落在我脚边的一片梧桐叶，叶片金晃晃的，边缘带着浅浅的弧度，她把梧桐叶递到我手里，“这个送给你，纪念你的第一名。”

　　我接过梧桐叶，捏在手里，叶片的纹路清晰，带着秋日的温度，心里的心动，像被风吹起的梧桐叶，轻轻晃动，撞得满怀。

　　运动会结束后，夕阳西下，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天空，操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我和谢嘉音，沿着梧桐道慢慢走着。

　　梧桐叶在风中簌簌落下，铺在脚下，沙沙作响，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和梧桐叶的清香，她的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校服的衣角被风吹起，与我的衣角，偶尔轻轻相碰。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听着晚风的声音，听着梧桐叶落下的声音，听着彼此轻轻的呼吸声，氛围温柔又美好。

　　走到梧桐林深处的石凳旁，我们停下脚步，并肩坐下，石凳上落着几片梧桐叶，她伸手，轻轻拂去，指尖纤细，动作温柔。

　　“今天的晚霞好好看。”她抬头看向天空，眼里映着橘红色的霞光，像盛着星星，格外明亮。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晚霞铺满了天际，从橘红到浅粉，再到淡淡的蓝，像一幅温柔的画，而身边的她，比晚霞还要美好。

　　我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晚霞的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皮肤显得格外白皙，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弯着淡淡的笑意，像秋日里最温柔的光。

　　心里的心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快要藏不住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那句藏在心底的话，想说“谢嘉音，我喜欢你”。

　　指尖捏着那片梧桐叶，掌心微微出汗，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目光紧紧地落在她的脸上，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我，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怎么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晚风拂过梧桐叶，温柔又好听，那一刻，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心里的紧张又涌了上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我摇摇头，把梧桐叶攥紧，指尖抵着叶片的纹路，掩饰住心里的慌乱，“就是觉得，今天的梧桐叶，很好看。”

　　她笑了笑，梨涡深陷，“是呀，秋天的梧桐叶，总是最好看的。”

　　说着，她低头从书包侧兜摸出一张小小的宣传单，递到我面前，纸边印着细碎的桂花图案，“刚在布告栏看到的，学校周末组织去后山桂花林秋游，全班都去，正好桂花全开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去摘桂花，还能去校门口买红豆味的桂花糕，就当是庆祝你拿第一。”

　　宣传单上的桂花林金灿灿的，风一吹似有花香从纸页里飘出来，她眼里满是期待，指尖点着宣传单上的桂花糕铺子，眉眼弯弯。

　　我看着她的笑脸，又低头看着那张印着桂花的宣传单，心里的遗憾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我把那片她送我的梧桐叶，小心翼翼地放进校服口袋里，又接过那张宣传单，捏在手心，纸张薄薄的，却像盛着一份沉甸甸的心动。

　　晚风又起，卷着更浓的桂花香飘过来，梧桐叶簌簌落在宣传单上，像是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桂花林之约，添上了温柔的注脚。

　　梧桐叶落，桂香渐浓，心动撞满怀，而那片藏在秋风里的桂花林，正等着我们，去赴一场关于青春，关于心动的约会。

　　属于我们的故事，也将在那片金灿灿的桂花林里，继续书写着独属于少年少女的，青涩又热烈的暗恋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