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走蝉鸣与告白》寻迹音

5、月考与小默契，心意渐显

　　九月的风裹着盛夏最后的燥热，吹进市一中的教室时，还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和聒噪到极致的蝉鸣。
　　月考的红色倒计时贴在黑板右上角，数字被粉笔涂了又改，最终定格在3上，像一根紧绷的弦，悬在每个学生的心头。
　　教室里的氛围早就没了往日的松弛，早读的朗读音里都带着一丝急切，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比平时密集了数倍，连窗外的蝉鸣，都像是被染上了紧张的味道。
　　我把谢嘉音给我的英语笔记本摊在桌角，浅蓝色的封面上，手绘的小太阳被我摸得有些泛白，纸页边缘还粘着她不小心滴上的柠檬水渍，浅浅的一圈，像个小小的印记。
　　这半个月来，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跟着她的笔记啃数学难题，照着她划的重点背英语单词，晚自习缠着她讲物理公式，连课间的十分钟，都舍不得浪费，要么刷题，要么问她问题。
　　谢嘉音总是有求必应，从来没有丝毫不耐烦。她会把复杂的知识点拆成最简单的话，会在我走神的时候轻轻戳一下我的胳膊，会在我做对难题时，眼睛亮晶晶地跟我说“余睿，你好厉害”。
　　她的鼓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原本灰暗的学习之路，也让我那颗怯懦的心，慢慢有了底气。
　　只是，面对即将到来的月考，我心里依旧忐忑不安。
　　我怕自己努力了这么久，依旧没有进步；我怕让她的付出白费；我更怕，自己还是那个配不上她的、普通的转校生。
　　“别紧张，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谢嘉音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她侧过头，手里拿着一支浅蓝色的荧光笔，在我的数学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你肯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她的指尖划过纸页，带着温温的触感，手腕上的红绳银铃轻轻晃了晃，叮铃叮铃，像一串温柔的音符，抚平了我心底的焦躁。
　　我抬起头，撞进她明亮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和期待，像盛着星星，晃得我心跳加速。
　　“嗯，我会努力的。”我点点头，声音低低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就对啦！”她笑了笑，梨涡深陷，像夏日里最甜的西瓜，“考完试，我请你吃好吃的，就当是庆祝你进步。”
　　“庆祝？”我愣了愣，脸颊发烫，“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进步呢。”
　　“肯定能！”她语气笃定，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可是你的专属小老师，我的学生，怎么可能会差。”
　　她的手掌软软的，落在我的肩膀上，带着淡淡的温度，像一股电流，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翻书，掩饰住脸上的红晕，心里却像揣了一颗糖，甜甜的，暖暖的。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校园都被月考的紧张氛围笼罩着。
　　考场按成绩划分，我被分在了三楼的普通考场，而谢嘉音，理所当然地在一楼的尖子生考场。
　　进考场前，她特意跑到我的考场门口，递给我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太阳，旁边写着：“别慌，正常发挥就好，我在考场外等你。”
　　纸条的纸边带着她的温度，我捏着纸条，心里暖暖的，紧张感也消散了大半。
　　月考的题目比我想象中要简单一些，很多知识点，都是谢嘉音给我讲过的，还有一些，是我在她的笔记里看到过的。
　　我握着笔，认真地写着每一道题，脑海里时不时闪过她讲题时的样子，她温柔的声音，她手腕上的红绳银铃，还有她眼里的星星。
　　那些曾经让我头疼的数学公式，那些拗口的英语单词，此刻都变得无比熟悉，仿佛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两天的月考，过得飞快。
　　走出最后一个考场时，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拼尽了全力，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也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
　　考场外，谢嘉音正靠在梧桐树下等我，手里拿着一瓶温柠檬水，看到我出来，立刻笑着朝我挥手：“余睿，考完啦？感觉怎么样？”
　　我走到她身边，接过她递来的柠檬水，抿了一口，温温的酸甜在嘴里弥漫开来，驱散了考试的疲惫。
　　“感觉还不错，很多题都是你给我讲过的。”我如实说，眼里带着笑意。
　　“我就知道你可以！”她笑得更开心了，像个得到糖的孩子，“走，我们去操场走走，放松一下。”
　　九月的午后，阳光依旧热烈，却少了几分盛夏的聒噪，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晃动，洒下斑驳的光影，蝉鸣依旧响亮，却像是在为考完试的我们欢呼。
　　我们沿着操场的跑道慢慢走着，谁都没有提考试的事情，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学校的趣事，聊老家的梧桐道，聊未来的打算。
　　风轻轻吹着，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和柠檬水的酸甜，她的头发被风吹起，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温柔又美好。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的心动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
　　我多想，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没有考试的压力，没有自卑的困扰，只有我和她，在这梧桐树下，听着蝉鸣，吹着晚风。
　　成绩出来的那天，天空格外的蓝，飘着几朵白云，蝉鸣也变得格外清脆。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带着笑意，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我身上：“这次月考，我们班有同学进步非常大，值得表扬，余睿，从班级四十多名，进步到二十三名，数学和英语都考了八十多分，大家要向他学习。”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有惊讶，有羡慕，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心里满是惊喜和不敢相信。
　　我真的进步了，而且进步了这么多！
　　转头看向身边的谢嘉音，她正一脸骄傲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笑意，偷偷给我比了一个大拇指，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我就知道你可以。”
　　那一刻，我的眼眶有些发热，心里满是感激。
　　如果不是她，我可能还是那个成绩垫底、怯懦自卑的转校生；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永远都体会不到进步的喜悦；如果不是她，我的青春，可能永远都只有灰暗。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我是怎么进步的。
　　“余睿，你也太厉害了吧，进步了二十多名！”
　　“你是不是偷偷补课了？教教我呗，我也想进步。”
　　“原来你这么聪明，只是之前没认真学吧。”
　　面对同学们的夸赞，我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看向谢嘉音：“其实都是谢嘉音帮我，她给我讲题，给我整理笔记，没有她，我不可能进步这么多。”
　　大家的目光又转向谢嘉音，笑着说：“原来是谢嘉音的功劳啊，你们俩这同桌，也太默契了吧。”
　　“就是啊，谢嘉音这么厉害，余睿跟着你，想不进步都难。”
　　“我看你们俩，简直是最佳同桌！”
　　同学们的调侃让我的脸颊发烫，耳尖也红透了，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看谢嘉音。
　　偷偷用余光瞥她，她的耳根也泛着淡淡的红，嘴角却带着笑意，没有反驳，只是轻轻说：“都是他自己努力，我只是稍微帮了点忙而已。”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进我的心底。
　　课间，她把我拉到走廊的角落，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礼物盒，递给我：“恭喜你，进步这么大，这是给你的奖励。”
　　我愣了愣，接过礼物盒，心里满是期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书签，浅蓝色的，上面画着一个手绘的小太阳，旁边还有一只小小的蝉，刻着一行清秀的字迹：“蝉鸣知夏，努力有光，余睿，继续加油。”
　　书签的材质是木质的，摸起来暖暖的，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显然是她特意准备的。
　　“谢谢你，我很喜欢。”我握紧书签，心里暖暖的，眼眶有些发热。
　　“喜欢就好。”她笑了笑，梨涡深陷，“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希望它能陪着你，继续努力，下次考得更好。”
　　“我会的。”我点点头，声音坚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默契，又多了几分。
　　课堂上，老师讲的知识点，我有不懂的地方，只要轻轻碰一下她的胳膊，她就会立刻侧过头，小声给我讲解，或者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解题思路，画着小小的太阳。
　　我们还约定了专属的纸条暗号：画一个小太阳，就是“这道题我懂了”；画一朵小桂花，就是“下课一起吃桂花糕”；画一个小铃铛，就是“放学一起走”；画一只小蝉，就是“这节自习课，一起刷题”。
　　那些小小的纸条，被我小心翼翼地收在课本里，像藏着一个个小小的秘密，每次翻开，心里都甜甜的。
　　她的纸条，字迹清秀，画的小图案也萌萌的，每次看到，都能让我心情变好。
　　而我，也会学着她的样子，在纸条上画小小的图案，虽然画得不好看，甚至有些笨拙，但她每次看到，都会笑得眼睛弯弯的，说我画得很可爱。
　　有一次，数学课上，老师讲的函数题很难，我听得一头雾水，偷偷给她递了一张纸条，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旁边画着一只蔫蔫的小蝉。
　　没过多久，她就回了我一张纸条，上面画着解题思路，旁边画着一个大大的太阳，还有一只活力满满的小蝉，写着：“别慌，下课我给你讲，超简单的。”
　　看着那张纸条，我心里的焦躁瞬间消散，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后排的男生看到我笑，凑过来小声说：“余睿，你跟谢嘉音也太有默契了吧，天天传纸条，是不是有情况啊？”
　　他的话，让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耳尖也红透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课本，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鹿，怦怦直跳。
　　谢嘉音听到了他的话，转过头，瞪了他一眼，笑着说：“我们是同桌，互相帮助，怎么了？羡慕啊？羡慕你也找个同桌互相学习啊。”
　　她的话，既化解了我的尴尬，又带着一丝小小的维护，让我的心里，暖暖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盛夏的蝉鸣，渐渐变得温柔，九月的风，也多了几分清凉，我们的关系，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升温。
　　我依旧是那个怯懦的男生，却因为有她的陪伴，变得勇敢了一些，自信了一些；我依旧会偷偷看她，依旧会为她心动，依旧会因为她的一句话、一个笑容，开心一整天。
　　只是，我心里的自卑，依旧没有完全消失。
　　我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她像一束光，那么耀眼，那么美好，而我，只是角落里的一颗小星星，平凡又普通，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不敢靠近。
　　我怕，一旦我说出心底的喜欢，就会打破现在的美好，就连同桌的默契，都会消失不见。
　　所以，我只能把那份心动，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藏在那些小小的纸条里，藏在那枚小小的书签里，藏在每一次偷偷的注视里。
　　那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阴沉，蝉鸣也被雨声淹没，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偶尔响起的雷声。
　　教室里的同学都慌了神，纷纷收拾书包，撑着伞离开，只有我，愣在原地，心里满是懊恼。
　　我忘了带伞。
　　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我心里有些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回家。
　　就在这时，谢嘉音走到我身边，手里拿着一把浅蓝色的雨伞，笑着说：“没带伞吧？走，我送你回去。”
　　我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我等雨小一点再走就好。”
　　“麻烦什么？”她摆摆手，把伞塞到我手里，“我们是同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我家离你家也不远，顺路。”
　　她的语气很坚定，不容我拒绝。
　　我握着那把浅蓝色的雨伞，上面还带着她的温度，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她笑了笑，拿起书包，“走吧，别让你爸妈等急了。”
　　我们一起走出教室，撑着同一把伞，走进雨幕里。
　　雨伞不大，刚好能遮住我们两个人，我刻意往她那边靠了靠，让她能多遮一点雨，自己的半边肩膀，却露在了外面，雨点打在肩膀上，凉凉的。
　　她很快就发现了，把伞往我这边推了推，皱着眉说：“你往这边靠一点，都淋湿了。”
　　“没事，我不怕淋。”我摇摇头，心里却甜甜的。
　　“不行，感冒了怎么办？”她语气坚定，硬是把伞往我这边推，“就这样，刚好。”
　　她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胳膊上，带着淡淡的温度，像一股电流，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一样。
　　伞下的空间很小，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能听到她轻轻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她的肩膀偶尔碰到我的肩膀，温温的，软软的。
　　手腕上的红绳银铃，在雨声中轻轻响着，叮铃叮铃，像一串温柔的音符，盖过了哗哗的雨声，成了我耳边唯一的旋律。
　　我们沿着路边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轻轻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银铃声，在伞下萦绕。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路边的梧桐叶被雨水打湿，变得格外翠绿，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还有淡淡的栀子花香。
　　我偷偷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雨水打湿了她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却依旧挡不住她的美好，路灯的光线透过雨幕，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皮肤显得格外白皙，像瓷娃娃一样。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心里的心动，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多想，这条路能再长一点，能一直走下去，就这样，撑着同一把伞，走在雨幕里，永远都不要结束。
　　走到我家小区门口时，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停下脚步，把伞递给她：“谢谢你送我回来，伞还给你。”
　　她接过伞，笑了笑：“不用谢，反正顺路。”
　　我看着她，心里满是不舍，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我回去了。”她挥了挥手，转身准备走。
　　“谢嘉音。”我突然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路灯的光线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晃得我心跳加速。
　　我张了张嘴，心里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说：“没什么，路上小心，别淋着雨。”
　　“知道啦。”她笑了笑，挥了挥手，“再见，明天见。”
　　“明天见。”我看着她的背影，大声说。
　　她撑着浅蓝色的雨伞，走进淅淅沥沥的小雨里，手腕上的红绳银铃轻轻响着，叮铃叮铃，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转身走进小区。
　　肩膀上的雨水已经干了，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凉意，而心里，却暖暖的，甜甜的，像揣了一颗糖。
　　回到家，我拿出那枚浅蓝色的书签，放在书桌前，看着上面的小太阳和小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晚风拂过，带着雨后的清凉，蝉鸣又响了起来，却比之前温柔了许多。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星星出来了，一闪一闪的，像谢嘉音的眼睛。
　　我知道，我对她的喜欢，已经越来越深，深到快要藏不住了。
　　蝉鸣聒噪了整个盛夏，心动藏满了青春年少，而我，只想把那份心动，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陪着她，走过这漫长的青春之路。
　　或许，有一天，我会变得足够勇敢，足够优秀，能鼓起勇气，对她说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或许，那一天，晚风不会再吹走我的告白，而是会把我的心意，送到她的耳边。
　　而现在，我只愿，时光静好，岁月安然，能和她做同桌，能这样静静地陪着她，就好。
　　晚自习的灯光，依旧在校园里亮着，蝉鸣依旧，晚风依旧，而属于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这青春的校园里，在这蝉鸣与晚风的陪伴下，慢慢书写着，属于我们的，青涩又美好的暗恋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