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再看一眼湖泊》骇客烟火

4、第 4 章

　　“啊哈......”
　　这次的疼痛程度已经可以比肩西斯科虫的有毒蜡质带来的疼痛了，所以齐恪很快就疼晕了过去。
　　然而折磨却并没有结束，齐恪又被疼醒，而后就像提高了对疼痛的耐受力一样，他已经不会因为疼痛而晕过去了，只能硬生生忍受着。
　　“好痛......”
　　“唔......”
　　“好痛......”
　　痛苦蚕食着齐恪的意志，终于，他认命般缓缓爬到被自己摔坏的手机面前。
　　齐恪手指狠狠抓着地面，用力到泛白，终是伸手握住了手机。
　　他在学校内拼命搜索能够用来修复手机的材料，因强忍着疼痛，他的动作十分缓慢，捂着肚子扶着墙，像个病患。
　　“这样，应该能用了吧。”
　　手机总算修好了，一句违心的“遵命”发了出去。
　　冷汗滴在手机屏幕上，齐恪只求折磨自己的疼痛能够戛然而止，但现实并没有如他所愿。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算齐恪被谢宗扬耍了也无处叫冤。
　　可是，两人真的到了如此敌对的地步吗？
　　对面很快给了回应：
　　“探测到有12只西斯科虫正由东南方逼近你所藏身的学校，距离约500米，10只成年体型，2只半高体型，齐恪，你是否忘记掩盖气味？”
　　真是一记重锤。
　　齐恪全身的汗毛都要倒立起来了，这两天他只顾着忍痛，还出了很多汗，没有时间洗澡和涂抹植物汁液，想来肯定有一身的气味。
　　“400米。”
　　谢宗扬继续发来讯息，提示着虫群的距离，齐恪只能在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如何消除自己身上的气味。
　　“200米。”
　　现在出去采集植物绿叶显然已经来不及，可建筑内部也根本无法找到能掩盖自身气味的东西。
　　“100米，齐恪，向我实时报告你的应对策略。”
　　齐恪很想骂一句，不过现在他腹部的疼痛的确减轻了不少，危险迫在眉睫，如果谢宗扬再用腹痛给他添乱，那他势必会被虫子吃掉。
　　“自制烟雾，掩盖气味。”
　　“这个方法十分危险，你极有可能窒息中毒，我的命令是，活下来，实时汇报你的状态。”
　　“用不着你命令。”
　　然而刚发出这条讯息，齐恪腹部的痛感重燃。
　　尽管他所在的房间门窗已经被加固过，但12只西斯科虫的战斗力不容小觑，为了不因没力气制造烟雾而被虫子杀死，也为了不因没力气灭火而被浓烟呛死，他只能灰头土脸的又补充了一句“遵命”。
　　齐恪汇报着他的进度，用湿布蒙上自己的脸。
　　很快，浓烟从门窗缝隙泄出。
　　由于门窗都被封闭，齐恪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不敢冒险露头让虫子发现。
　　谢宗扬提醒着他虫群的行动踪迹：
　　“虫群沿学校周围散开，正在搜寻你。”
　　齐恪的心脏怦怦直跳。
　　“浓烟有效果，虫群开始撤退。”
　　“100米。”
　　“300米。”
　　齐恪终于松了口气。
　　“你安全了，赶快灭火，开门透气。”
　　齐恪马上照做。
　　等浓烟消散，齐恪背后忽然冷汗岑岑，看了看校长办公室腐朽的办公桌，又看了看被烧焦的那堆东西，看样子好像是末日前学生们的课本。
　　齐恪：
　　“怎么有种大逆不道的感觉。”
　　齐恪重新给自身做了气味掩盖，然后拿起手机给谢宗扬发去讯息：
　　“我的肚子，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没什么，注入了一些东西而已，不会影响到你的生命健康。”
　　“注入了什么？”
　　谢宗扬没有隐瞒：
　　“一种微米级别的芯片，以你当前的处境，靠肉眼是看不到的。现在只启用了腹部的装置，身体其他部位也有，并且数量极多，以防万一你宁可将血肉挖出也要脱离我的控制，暂时没有启用其他部位的装置。”
　　“你什么时候给我装的？都有哪些功能？”
　　“追踪，以及......惩罚。”
　　“惩罚？原因是什么？”
　　齐恪想到那让自己死去活来的腹痛，谢宗扬竟然说这是惩罚，未免也太蛮横了吧。
　　对方很久没有回复，齐恪继续问：
　　“那有没有录音功能？你在窃听我吗？有摄像头吗？”
　　既然谢宗扬坦白了，不如问个清楚。
　　包括之前齐恪推测过的问题，他认为还是问一问比较保险。
　　可是，依旧没有回复。
　　“喂！我总要有隐私吧？”
　　谢宗扬还是没有回复。
　　齐恪只能咬牙捶地。
　　某段高速公路上。
　　两辆防弹车飞奔着，因路上没有其他人，所以肆无忌惮开得飞快。
　　虽然车上放了几桶油，但他们还是在一个废弃服务区停下。
　　司机一男一女，将车停在加油站内后纷纷下车。
　　女人：
　　“怎么样？我的车技没有退步吧？”
　　男人竖起一个大拇指：
　　“好久没有来这么远的地方了。”
　　男人在加油站里检查了一番。
　　女人问：
　　“还有油吗？”
　　男人：
　　“有，大概30立方。”
　　女人拿出手机记录着，而男人则查看了加油机，发现已经损坏了，于是拿出专业工具修了修。
　　给两辆车加满油后，两人继续开车狂飙。
　　齐恪的手机又收到一条谢宗扬的命令。
　　“向东出发，获取物资。”
　　跟随命令而来的，是腹部的疼痛，齐恪握紧了拳头：
　　“呃......谢，宗，扬。”
　　谢宗扬又发来具体坐标，齐恪强撑着身体，计算目的地和他之间的距离。
　　“唔......离这里有......嗯......”
　　腹痛到看不清地图，齐恪只好颤抖着手打字：
　　“遵命。”
　　然后他一边捂着腹部，一边思考着如何出发，等到疼痛渐渐消失后，齐恪向东出发了。
　　公路上。
　　两辆防弹车速度降了下来，驾车的两人在看到前方有一个穿着伪装服的人时，停下了。
　　齐恪也远远地就看见了这两辆车，于是在路边等待着他们慢慢停下。
　　一男一女同时下车，打量着他。
　　女人：“你就是总指挥先生的朋友？”
　　其实不必多问，谢宗扬早已把齐恪的具体坐标给了两人。
　　齐恪：“你们是？”
　　男人：“看他背上的那把剑，肯定没错。”
　　女人：“我们是1号基地的人，这辆车是你的了。”
　　齐恪：“一辆车？”
　　男人：“没错，车里还有几桶燃油和一些物资。”
　　女人又递给齐恪一部手机，这部手机和齐恪原来的不太一样。
　　“这里面标注了一些仍有库存的油站位置，就在卫星地图里，这也是给你的。”
　　齐恪接过手机：
　　“谢谢。”
　　男人：
　　“一个人在野外还是很辛苦的，保重，我们走了。”
　　看着两人一同上了另一辆车，齐恪连忙上前问：
　　“你们叫什么名字？”
　　女人转头问男人：
　　“要告诉他名字吗？”
　　男人挠了挠头：
　　“向陌生人自我介绍这种事，果然还是很尴尬呀。”
　　女人点点头，然后对齐恪说：
　　“如果还有机会见面，就告诉你吧。”
　　说完，两人就开车离开了。
　　气味掩盖喷雾、防水面罩、汽油......
　　齐恪在清点车内物资时，收到了谢宗扬发来的消息。
　　“一年前，17号水下基地与我们的联系突然中断，他们和外界的通讯本就十分有限，发电也比较困难，不排除电源用完的可能，你去调查确认一下。”
　　齐恪还是看不惯这命令的语气，不过，腹痛很快回应了他。
　　“唔......可恶。”
　　一番无效的挣扎后，齐恪只好乖乖回复：
　　“遵命。”
　　开了几天的车，齐恪终于到了谢宗扬发给他的坐标地点。
　　凉月湖，是一片很大的水域。
　　齐恪到达后，开着车绕着湖跑了一圈，也没发现水下基地的入口。
　　“奇怪，难道入口在其他地方？”
　　正一筹莫展时，忽然看见水面上有许多做工精致的合金细管，齐恪再次确认坐标后，认为这些细管应该就是水下基地和外界交换空气用的，于是齐恪下了车，跳进水里游到这些细管周围，抓住一根细管，对着里面说话：
　　“有人吗？”
　　“听到请回答。”
　　“你们基地的入口在哪里？我代表......人类指挥部来确认情况。”
　　说完，齐恪把耳朵贴近细管。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齐恪又重复问了几遍，然后使劲朝细管内部望。
　　由于细管上方有防雨帽，所以很难看到里面。
　　齐恪又把脸埋进水里向下看，可水实在太深了，无法看到基地的顶部。
　　忽然。
　　上方传来哔嗡哔嗡的声响。
　　齐恪猛地抬头，只见几只西斯科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头顶，盘旋着，正伺机对他发动攻击。
　　哔嗡哔嗡——
　　“糟了，明明喷过气味掩盖喷雾的，为什么还会招来虫子？”齐恪不解。
　　西斯科虫的两只大钳子可以把人从水中抓起来，眼下齐恪只能通过潜水来躲避。
　　每当虫子朝他飞来的时候，齐恪就尽可能深入水下，躲开攻击后再到水面上换气。
　　“唔......呼哈......”
　　齐恪大口喘息着。
　　“怎么办？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哔嗡哔嗡——
　　虫子越聚越多，齐恪根本找不到机会游回岸边。
　　看着手边的细管，齐恪想到一个办法，他游到比较深的地方，双手握住细管。
　　“不好意思，情况紧急，借根空气管用用。”
　　齐恪在心中道歉，然后抓住一根细管，用随身携带的工具将其下方夹变形，防止湖水从细管倒灌进基地，其实这考虑是多余的，这些合金细管底部是有排水装置的。
　　齐恪从被堵住的位置上方截下一段细管，想要靠这根细管长时间待在水下。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细管断后没有出现一丁点气泡。
　　一种不详的预感出现在齐恪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