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再看一眼湖泊》骇客烟火

3、第 3 章

　　如今看来，是值得的。
　　正因痛过，齐恪才能逼自己训练出不碰虫子的战斗技巧。
　　正因有了这种战斗技巧，和虫子面对面时，齐恪才有极大的可能活下来。
　　恰卡卡——
　　刚刚第一次被虫子绕后，齐恪猝不及防被吓到，不过很快又恢复冷静。
　　任凭面前这只西斯科虫使出浑身解数来恐吓自己，齐恪都不为所动，他的专注力放在预测虫子的攻击动作上。
　　唰——
　　西斯科虫右钳猛然袭来。
　　砰！
　　齐恪用剑精准格挡，可随之而来的左钳，却差点碰到齐恪的身体。
　　齐恪一个躲闪，虫子左钳和他擦肩而过，因用力过猛，左钳插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趁着虫子动作被限制，齐恪举剑将这只西斯科虫一击毙命。
　　噗呲——
　　刺中的地方喷出褐色的□□，溅了齐恪一身，还好他穿着自制的树叶伪装服，这些□□没有沾到他的皮肤上。
　　看来要提高警惕了，这一带很可能还有其他虫子。
　　在虫尸周围清理出防火带后，齐恪烧掉了虫尸和伪装服。
　　这是为了不让虫尸误伤其他野外生物或人类，但为了不将更多西斯科虫引过来，齐恪点燃虫尸后，很快离开了这个有火焰燃烧的露天之地，在一处茂密树荫的掩护下，重新给自己做了一件更严密的伪装服，让面部和双手也能被包裹住。
　　天黑了，齐恪不得不在夜间行走，幸运的是，他顺利到达了那处人类建筑。
　　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
　　在末日来临前，这里是一座学校，因此，有很多桌椅供几个月前第一次到访此地的谢宗扬和齐恪来加固门窗。
　　虽然窗户早已被绿植覆盖，从外面看已然十分隐蔽，但为了安全，他们还是将窗子用木板封上了。
　　校长办公室的墙上，还张贴着班级评比的塑料材质表格。
　　看着面前熟悉的场景，许多回忆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腹部持续的疼痛，齐恪本不想来这里，他宁愿再多走一段路去找另外的建筑。
　　只是这里的门窗早已被加固得十分严密，太阳能电灯也被维修过，齐恪在这个地方安静等死再合适不过。
　　“这种药草，名为龙芽，有止血的效果。”
　　不久前的一个午后，可容纳两人的临时庇护所里，谢宗扬将药草碾碎，涂在齐恪不小心被荆棘划伤的小腿上。
　　和谢宗扬在野外呆久了之后，齐恪感觉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娇贵了，只是这次的伤口实在太大，不容忽视。
　　“嘶，好痛。”
　　谢宗扬抬眼看他：
　　“忍着。”
　　“宗扬哥，野外受伤难以避免，你送我的野外生存指南里的知识我都记在脑子里了，可是有些方法真到要用的时候，还是需要一些勇气啊。”
　　“比如？”
　　“比如现在，比起药草带来的疼痛，我竟然觉得让伤口继续流血更容易接受。”
　　“如果不改变想法，你很容易就会死。”
　　齐恪哭丧着脸：
　　“我知道，可是，真的好痛啊。”
　　谢宗扬提议：
　　“哭出来，会好一些。”
　　齐恪却很犹豫：
　　“我是要成为硬汉的男人，怎么能轻易就哭呢？有句话不是叫男儿有泪不轻弹吗？”
　　“眼泪和是不是硬汉没关系，只要对现状有用，什么方法都值得一试。”
　　谢宗扬的鼓励让齐恪泪关大开。
　　“......呜哇——”
　　谢宗扬还以为他会默默流泪，没想到齐恪突然开始嚎啕大哭。
　　“好痛啊......宗扬哥......”
　　“忍一会儿。”
　　“宗扬哥......”
　　“怎么？”
　　“宗扬哥......”
　　“......”
　　齐恪一声声叫着谢宗扬的名字，想借此来转移自己的痛苦。
　　谢宗扬只能任由他撒着娇。
　　......
　　已经独自在建筑内躺着等了半天还没死的齐恪，忽然猛地坐起来。
　　他还有救，只要找到对症的药草，内出血也是有机会治的。
　　“我不能就这么死掉，我得去找药草，我要，我要复仇！”
　　内伤所需要的药草更多，而且稀有，这对齐恪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而此时的1号基地里，谢宗扬的面色越来越凝重，他看着齐恪的信号踪迹，愈发猜不透齐恪的想法了。
　　他上次支援的物资，足够齐恪在学校里安安全全过上很久了，齐恪为什么还要频繁外出？
　　难道他依旧不愿吃自己送的食物？
　　“也许学校里没有水资源了，他必须去远一点的地方找水。”
　　谢宗扬的助理辰素如此推测道。
　　“卫星地图没办法显示得太详细，可能学校里的树木已经全部枯萎，齐恪连树汁都获取不到了。”
　　谢宗扬根本没猜到齐恪是在找药草：
　　“不是水的问题。他几乎探索了学校周边的每一个方向，这么多天过去，如果没找到水，他早就死了。”
　　“原来是这样，那您就更不必担心了，有水，有您送的食物，还有一身格斗技能，相信齐恪一定可以生存许久。”
　　谢宗扬没有说话。
　　“这些是指挥部和基地今天送来的汇报和提案，有点多，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实验卫队那边了。”
　　放下一摞文件后，辰素离开了谢宗扬的办公室。
　　谢宗扬又盯着卫星地图和监测器看了许久，才开始处理辰素送来的文件。
　　......
　　学校里。
　　“根本找不全，那些药草太稀有了。”
　　齐恪一无所获，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暗暗佩服自己居然能活这么久。
　　内出血持续疼痛的话，问题应该很大才对。
　　即便很忙也不忘随时关注着齐恪有限信息的谢宗扬，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给齐恪发消息：
　　“放下仇恨，可以减少没必要的痛苦。”
　　正噙着泪水捂着肚子的齐恪一愣，然后一下子站直了身体。
　　他怎么知道我的情况？齐恪举着手机疑惑。
　　痛苦，是指自己身体上的疼痛吗？
　　难道被监控了？
　　齐恪警惕地看着天花板，这里原本是校长办公室，内部应该没有摄像头才对。
　　就算有，也早该坏了，他也不记得谢宗扬什么时候修过这里的摄像头。
　　齐恪确认了房间内无异常，又仔仔细细检查了物资背包，确认没有被安装摄像头后，打开门看到了走廊上的摄像头。
　　但也是坏的。
　　被驱逐出城那天，齐恪不是没有听见谢宗扬的话，他也料到了谢宗扬会拿出某种比电子脚镣更高科技的装备监视他的踪迹，不然也不会成功向他支援物资，但齐恪没料到谢宗扬连他的身体状态都能监视到。
　　齐恪实在想不通谢宗扬的手段，1号基地和指挥部纵然比别的基地强，但总不至于用齐恪根本想象不到的高科技来监视他吧，现在资源如此缺乏，在他这么个“无用之人”身上耗费太多明显不合理。
　　如此推测着，另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齐恪的脑海，但那令他无法接受——也许谢宗扬的那条讯息只是一句无关痛痒的安慰，他的身体状态什么的谢宗扬根本不知道，是齐恪自己多想了。
　　“可恶......唔......”
　　齐恪看着谢宗扬发来的那串文字，肚子愈发疼痛了，他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对着空气愤恨出声：
　　“你有又什么资格说教？”
　　“惺惺作态。”
　　很快，谢宗扬又发来讯息。
　　“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下仇恨？”
　　就好像听到了齐恪的抱怨而进行回复一样，谢宗扬的这条讯息明显已经无法视作例行公事的安慰了。
　　齐恪再一次屏住了呼吸，现在齐恪又怀疑谢宗扬能听见他的声音。
　　于是试探着对空气来了一句：
　　“谢宗扬，你全世界最笨。”
　　没有回应。
　　齐恪继续试探：
　　“谢宗扬，我需要稀有药草，治内伤用的。”
　　依然没有回应。
　　除非谢宗扬软硬不吃，否则听到这两句话不会不回应的。
　　以防万一谢宗扬只是闷声干大事，齐恪又等了他两天。
　　并没有送来药品，谢宗扬果然没有在监听他的声音，现在看来，最多只是知道他的行踪。
　　于是齐恪掏出手机，对着那句“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下仇恨？”回怼了一条：
　　“你在做梦？”
　　......
　　“该不会不是内出血，而是个瘤子吧？”
　　百无聊赖，齐恪给自己进行着“诊断”。
　　末日好就好在，不能上网，否则齐恪一定天天查询自己得了什么大病。
　　但末日也坏在，齐恪连看医生的机会都没有。
　　不久后，齐恪的回怼得到回复，但谢宗扬的这条讯息却让齐恪的安全感瞬间降为零。
　　“既然你不听劝告，我不得不启动备用计划，接下来你只能听从我的命令，否则，持续性腹痛将会一直折磨你，直到你满足我要求的那一天。”
　　齐恪松懈的精神一下子紧绷起来。
　　“他都知道......”
　　原来这些天让他腹痛到半死不活的元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齐恪还真没猜错。
　　只不过现在看来，恐怕不是他猜的内出血或者其他大病，完全是人为的。
　　仿佛是为了验证谢宗扬的话，齐恪腹部的疼痛开始加剧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 对我做了什么？”
　　愤怒地想要质问，齐恪却痛到打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等你将来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再问也不迟，而现在，我只想看见“遵命”两个字。”
　　多么傲慢的语气，这还是他从前认识的那个谢宗扬吗？
　　也许，那个男人变了，在强行得到他之后。
　　可是，谢宗扬又凭什么傲慢？明明错的人是谢宗扬。
　　看到这条讯息的内容后，齐恪很想冷笑，可疼痛早已让他的脸暴起青筋，冷汗直流。
　　砰！
　　齐恪一把将手机朝地上狠狠摔去，坚固程度堪比板砖的新型手机，硬是被病殃殃的齐恪摔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