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再看一眼湖泊》骇客烟火

2、第 2 章

　　“啊？”
　　齐恪瞬间石化。
　　“有很多无人维护的核电站，现在已经成为人类禁区，但西斯科虫还会飞进去，幸存的虫子难免会产生变异，有些变异的西斯科虫战斗力更强。”
　　齐恪吓了一跳，立马将手中的盘子扔在地上，滚落的虫卵又被齐恪追上狠狠踩了几脚。
　　虽然那虫卵已经被煮熟了。
　　齐恪懊悔不已，但终归已经在偶像面前出了丑，只能蔫蔫地赔笑：
　　“总指挥先生，抱歉......”
　　“你还带回来多少？”
　　齐恪想了想，忽然大叫不妙：
　　“......糟了，爸爸妈妈他们，不会已经吃了吧？”
　　谢宗扬一头黑线。
　　为了确认没有多余的虫卵留在基地里面，谢宗扬跟随齐恪回到领主宅邸。
　　结果却看到一脸笑意的领主夫妇：
　　“吃完了，儿子真棒，让我们补充了很多蛋白质呢。”
　　齐恪妈妈堆出十分标准的假笑。
　　其实，为了不让儿子伤心，妈妈没有把他们仅仅尝了一口就被难吃到吐而后把所有“鸟蛋”都扔进了垃圾桶的事情告诉齐恪。
　　“啊？”
　　听到这话的齐恪快疯了。
　　虽说变异的西斯科虫卵未必能成功孵化出虫子，谢宗扬还是用他专有的探测仪将整个宅邸都探测了一遍，在确认没有剩余的生虫卵后，谢宗扬问齐恪：
　　“你很喜欢去野外？”
　　差点犯下大错的少年点了点头。
　　“我暂时还不会回1号基地，今晚来找我，我教你一些野外生存的知识和技巧。”
　　眼中的失落瞬间消失，齐恪开心地回答：
　　“真的吗？总指挥先生，我一定去！”
　　齐恪父母却有些担心：
　　“齐恪被我们宠坏了，以后我们会多加管教，您不必费心管他的。”
　　谢宗扬：
　　“他很聪明，让他学习正确的知识对基地的资源采集有好处，但如果不管他，让他自己随便探索，恐怕更危险。”
　　齐恪带回基地的变异西斯科虫卵就是很好的证明。
　　后来的时光，向齐恪传授了一些基本知识后，谢宗扬就亲自带着齐恪去野外实践了。
　　虽然领主夫妇有些担心，但谢宗扬保证，有他在，齐恪不会有性命危险。
　　的确没有性命危险，但齐恪也吃了不少苦。
　　就这样，在谢宗扬的教导下，齐恪逐渐成为了一个野外生存专家。
　　......
　　持续的腹痛，让齐恪一直呆在临时庇护所里好几天，行动被严重限制，只能靠物资背包里的食物充饥。
　　那晚拜谢宗扬所赐的外伤已经好了，可齐恪没想到，内伤居然如此严重。
　　偏偏谢宗扬此时又发来讯息：
　　“仇恨无用。”
　　齐恪怒了。
　　如果可以，他想顺着信号爬过去，让谢宗扬闭嘴。
　　可惜新型手机为了节省能源，除了收发讯息，没什么多余的功能，齐恪的手机算是高端的，还能查看卫星地图。
　　齐恪只恨没办法屏蔽谢宗扬发来的讯息。
　　新型手机连拉黑别人的功能都没有，因为末日没有人闲到靠发讯息去骚扰别人，太阳能电池也存不了那么多电。
　　晒手机两小时，发讯息五分钟。
　　齐恪愤怒地怼回去：
　　“给我等着。”
　　怼回去后，齐恪很久都没有收到谢宗扬的回复。
　　于是齐恪不再理他，而是将树叶和草用石头捣烂，把汁液涂满全身。
　　这也是谢宗扬教他的。
　　......
　　“宗扬哥，这些草和树叶够了吗？”
　　那天，当谢宗扬表示可以如此称呼他时，齐恪激动地快要晕过去了。
　　追星大成功！
　　不用再叫总指挥先生，而是可以叫他宗扬哥。
　　能和偶像称兄道弟，岂不是证明自己也已经很优秀了？
　　齐恪这样想着，对两人的第一次外出实践充满干劲。
　　“够了。”
　　谢宗扬拿起石头把他和齐恪共同收集来的植物叶子捣烂。
　　“宗扬哥，这个有什么作用？”
　　“将植物叶子的汁液涂抹在身上，可以掩盖人类的气味，过来。”
　　齐恪乖乖靠近谢宗扬，但是在看到谢宗扬扔下石头，把双手沾满汁液，即将触碰到自己的脸时，他却露出嫌弃的表情。
　　“额......必须涂吗？”
　　啪！
　　谢宗扬双手直接盖在了齐恪快皱成包子的脸上。
　　齐恪龇着牙闭上了双眼。
　　瞬间，一股浓烈的青草香充斥鼻间。
　　“呼，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闻。”
　　齐恪松了一口气。
　　谢宗扬接着说：
　　“衣服脱了，把这个涂满全身。”
　　齐恪有些犹豫：
　　“涂满这个，再穿衣服会弄脏的吧？还是说我们涂完了这个就不穿衣服了？”
　　“在野外，衣服没办法保持干净。”
　　谢宗扬将自己的上衣脱下，露出满是伤疤的精壮腰身。
　　齐恪被谢宗扬浑身的伤疤震惊到了，本来还有一点不服气的他，顿时觉得谢宗扬说得很对。
　　野外生存竟然还怕弄脏衣物。
　　看着谢宗扬一点点将植物汁液涂满全身，齐恪也立即脱掉上衣。
　　只不过，对比很明显，齐恪那娇生惯养的身子，皮肤白的可以媲美女孩子，平整的可以滑滑梯，哪里有一丝疤痕。
　　谢宗扬不经意一瞥，却忍不住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齐恪看看谢宗扬，又看看自己，突然有些尴尬。
　　“啊哈哈，让宗扬哥见笑了，我以后一定会像宗扬哥一样，变成一个硬汉，你放心，我的身上很快就会布满狰狞的伤疤，我才不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我要变成一个像宗扬哥一样的男人，不会让你失望的。”
　　齐恪以为自己被谢宗扬看不起了。
　　谢宗扬眉头一皱：
　　“快涂。”
　　齐恪赶紧双手抓了抓那一大团被砸烂的植物，笨拙地朝自己身上涂，然后还学着谢宗扬的样子，把裤子脱掉，只剩一个底裤，往双腿上涂植物汁液。
　　结果对比也很明显，谢宗扬是野外生存的老手了，浑身涂得均匀，而齐恪只把自己能看得见的地方涂满了，背上、大腿后侧只是涂了几个巴掌印。
　　谢宗扬并没有因为齐恪初次的笨拙而产生不耐烦，而是向齐恪招手，示意他过来，帮他补涂。
　　帮齐恪涂好后，谢宗扬又把两人的衣服扔在草团上揉了揉。
　　这下齐恪的衣服彻底和干净说再见了。
　　在升起的火堆旁烤干了两人的衣服，谢宗扬灭了火堆，然后又教齐恪制作了更正宗的伪装服。
　　“这附近没有西斯科虫，所以先教你做气味掩盖，以后你一个人在野外的时候，记得先找庇护所，找不到荒弃的建筑，就自己搭一个临时庇护所。”
　　“明白，宗扬哥。”
　　“卫星地图上显示离我们十公里远的地方有建筑，我们朝这个方向出发吧。”
　　“好的，宗扬哥。”
　　于是两个从头到脚绿油油的家伙，就此展开了冒险旅程。
　　......
　　在放弃临时庇护所，出发寻找附近荒废的人类建筑时，齐恪发觉，自己可能快要死了。
　　腹部的疼痛一直在持续，齐恪认为自己很可能是内出血，只是一想起谢宗扬那晚的粗暴，他就握紧了拳头。
　　但很快，一阵哔嗡哔嗡的声响引起了他的警觉。
　　那是西斯科虫在空中飞行时所发出的声音。
　　齐恪马上靠在一棵大树旁边，谨慎地四处张望，仔细辨别西斯科虫的方位，缓慢沿着树干转圈，试图躲避它的视线。
　　卫星地图显示，附近的6.5公里外有人类建筑，如果侥幸没被这只虫发现，齐恪也许能撑到那里。
　　就在他思考是直接喂虫子更屈辱，还是在建筑里因不可描述的内出血而死更屈辱时，哔嗡哔嗡声停止了。
　　齐恪握紧了手中的剑——那把曾经属于谢宗扬的剑，是他当初离开49号基地时，除了手机之外，携带的唯一一件物品。
　　周围出奇的安静，齐恪以为西斯科虫离开了，因为许久没有听到虫鸣。
　　然而就在一个转身后，齐恪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恰卡卡——
　　西斯科虫和齐恪面对面，发出了它渗人的鸣叫。
　　西斯科虫长得有点像一只大蝎子，只不过蝎子是扁的，西斯科虫的立体度更高，而且那悬空高垂的尾巴不是为了蜇人，是产卵的通道。它们雌雄同体，拥有翅膀，体型很大，光是趴在地上，就比一般人的个头高。
　　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齐恪腹部也不疼了，紧张地不断吞咽着口水。
　　碰到西斯科虫，首先要做的是防守，而不是攻击，因为只要皮肤被西斯科虫碰到，就会被它外壳上的有毒蜡质带来的剧痛放倒，然后就只能任由虫子用口器、大钳子甚至尾巴将身体撕碎，或是被它吃掉，或是被它产卵。
　　齐恪曾经体验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那种剧痛。
　　......
　　当时谢宗扬看着齐恪单挑一只西斯科虫，就在他忍不住想要上前帮忙时，齐恪终于成功杀掉了虫子，可也不小心碰到了它的外壳。
　　刹那间，齐恪身体极尽扭曲，失力倒在地上。
　　训练的时候再好，实战时也难免会出意外。
　　谢宗扬急忙上前查看齐恪的情况，用饮用水壶里的水冲洗他沾了有毒蜡质的皮肤，给他用了止疼药，但效果欠佳。
　　“宗扬哥，好痛......我......”
　　“先别说话。”
　　一把火烧掉虫尸后，谢宗扬将齐恪抱到附近的建筑内。
　　加固完门窗，谢宗扬回头就看见齐恪疼到头上青筋暴起，双眼通红。
　　“啊......啊！”
　　谢宗扬想都没想，就把手送到齐恪面前，齐恪张口咬了上去。
　　“唔......”
　　谢宗扬一只手被他咬着，另一只手将他抱在怀里安抚，任凭他因疼痛而激烈挣扎扭动身体。
　　谢宗扬看着他湿润的眼睛：
　　“忍过这一阵痛苦就好了。”
　　“呜呜......”
　　西斯科虫因其自身的强烈毒性而横行霸道，它们往往会等猎物因有毒蜡质疼到休克或晕倒后，再静静享用美食，所以，齐恪渐渐晕了过去。
　　而谢宗扬却没有马上放开齐恪，他开始思考，让齐恪受这种苦，是否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