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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困兽出笼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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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南葬身公海的消息,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垮了顾安朔,也彻底点燃了洛明珠最后的疯狂。
整座城市还没从游轮枪击、公海坠海的震荡中回过神,洛明珠的案子,便在一片腥风血雨里,迎来了最荒诞、最讽刺、也最恶毒的反转。
看守所提审室的灯光惨白刺眼,空气浑浊压抑。
当看守人员无意间将“游轮枪击、洛星南坠海失踪”的消息透露出来时,前一刻还萎靡不振、满脸怨毒的洛明珠,整个人猛地僵住。
下一秒,她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半点心虚、半分对人命的敬畏,反而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刺耳的大笑。
她拍着冰冷坚硬的审讯桌,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眼神却恶毒得像淬了剧毒的刀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快意:
“死了好!死得好啊!”
“那个小哑巴早就该死了!她跟她妈苏清一样,都是贱种!都是来抢我们洛家东西的扫把星!”
“霸占财产,阴魂不散,还想推我下楼杀我……现在坠海喂鱼,尸骨无存,真是报应!是天收了她!”
负责审讯的民警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洛明珠!闭嘴!这里是审讯室,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我有什么错!”
洛明珠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破釜沉舟后的诡异笑容。她像是突然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眼神疯狂而坚定,一字一顿,对着审讯摄像头,高声喊道:
“警察同志,我要翻供!”
“我之前所有的供词,全都是假的!都是被逼的!是洛星南逼我的!是她买通人威胁我、恐吓我,让我承认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罪名!”
这一刻,她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
她开始声泪俱下地编造谎言,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她控诉洛星南从小就嫉妒她、记恨她,表面沉默温顺,内心阴毒扭曲;
她污蔑洛星南为了夺回遗产,处心积虑,不择手段
她把洛星南被毒哑、被虐待、被追杀的二十二年人生,全部歪曲成一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
她把自己推搡、凌虐、追杀洛星南的事实,反咬成洛星南蓄意谋杀、故意栽赃。
甚至,连苏清当年离奇死亡的旧案,都被她丧心病狂地反咬一口——
“是洛星南!是她等不及要继承家产,等不及要掌权,才对她亲妈下的手!”
“跟程先生无关,跟我更无关!全都是洛星南一个人干的!”
为了让这套弥天大谎坐实,洛明珠声嘶力竭地喊:“我有证人!同监室的人全都能给我作证!洛星南在外面让人带话威胁我,说我不按她说的认罪,就杀了我全家!”
那些早已被程砚山残余势力暗中买通的犯人,在洛明珠的威逼利诱、又得知洛星南已死、死无对证之后,纷纷出面作伪证。
她们绘声绘色地描述洛星南如何“嚣张”、如何“狠毒”、如何“威胁”,细节编得有鼻子有眼,情绪演得逼真十足。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看似可信的“真相”。
再加上洛明珠背后残余势力在暗处疯狂推波助澜,水军、营销号、自媒体一拥而上,一夜之间,舆论彻底倒向洛明珠。
#洛明珠被冤枉#
#哑巴千金蛇蝎心肠#
#顾安朔知法犯法包庇情人#
一连串词条像病毒一样席卷全网,刷屏热搜,满城风雨。
有人截取顾安朔在危急时刻第一时间护住洛星南的片段,断章取义,恶意抹黑。
有人编造豪门夺产、哑巴复仇、警察恋爱脑的狗血故事,把洛星南描绘成无恶不作、心狠手辣的魔鬼。
更有甚者,打着“法律专家”“心理分析师”的旗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暗示顾安朔因私情滥用职权,逼得洛星南走投无路、畏罪自杀。
真相被踩在脚下。
公道被扔在海里。
真的没人相信真相吗?
洛星南用一生承受的苦难、用生命换来的接近真相的机会,在她沉入大海之后,全部变成刺向她、刺向顾安朔的刀。
一时间,顾安朔成了全城的众矢之的。
市局大门口,每天都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镜头像刀子一样对准她。
网络上,谩骂、诅咒、造谣、污蔑铺天盖地,字字诛心。
曾经敬佩她、称赞她的市民,在舆论煽动下,也开始对她指指点点、冷眼相向。
她从人人敬畏的顾队,变成了人人唾骂的徇私枉法者。
督察组的调查越来越严苛,越来越紧绷。
他们调取了顾安朔从入职以来所有的行动记录、通讯记录、执法视频,一遍一遍反复排查、挑刺。
派人二十四小时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限制她的出行,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
正式停职处分文件,正式下达。
配枪被彻底收缴,警员证被暂扣,她连刑侦支队的大门都不能随意踏入。
曾经属于她的办公室,如今空无一人。
曾经跟在她身后出生入死的队员,如今只能在私下偷偷见她一面。
“顾队,你别往心里去,那些全都是谣言!全都是洛明珠在胡说八道!”
队员们来看她时,一个个眼圈发红,愤愤不平,“当年苏清女士的案子、你被车撞的案子、洛小姐被毒哑的案子,所有证据链都指向洛明珠和程砚山,我们一定能找到证据,推翻她的假供词!”
顾安朔坐在空荡荡的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
电视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洛明珠在看守所里声泪俱下的表演。
她抬手,轻轻按下遥控器,屏幕瞬间黑屏。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证据?”
顾安朔轻声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平静得可怕,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与冷意。
“星南不在了。”
“所有最直接、最柔软、最无法替代的证据……都没了。”
洛明珠吃准的就是这一点。
她知道洛星南已经沉入大海,死无对证。
她知道顾安朔孤身一人,孤立无援。
她知道法律讲证据、讲程序,在人心彻底肮脏、证据彻底灭失面前,往往苍白无力。
洛星南用命赌来的一线生机,随着她坠入深海,再次变得遥不可及。
就在顾安朔几乎被舆论与绝望压垮时,沈砚辞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冒着风险,送来了一份尘封几十年的绝密资料。
是苏清生前最后的医疗记录。
“我找到了当年给苏清治病的主治医生,他藏了一辈子,终于愿意开口了。”沈砚辞脸色凝重,声音低沉,“医生说,苏清根本不是正常病逝,而是长期被人下慢性毒,毒素日积月累,才突然暴毙。”
顾安朔浑身一震,指尖猛地颤抖。
“当年下毒的人手非常隐蔽,剂量精准,普通检查根本查不出来。”沈砚辞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但医生当年留了心眼,偷偷保存了苏清当时的血液样本。那是最直接、最铁证如山的证据。”
这一份样本,足以推翻洛明珠所有的谎言。
足以证明苏清的死与洛星南毫无关系。
足以还洛星南一生清白。
顾安朔攥紧资料,指节发白,声音压抑不住地发颤:“样本在哪里?”
沈砚辞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沉重:
“被程砚山拿走了。”
“医生当年害怕报复,不敢留在自己手里,把样本交给了他最信任、苏清最依赖的人——也就是程砚山。”
谁也没有想到。
那个最受信任的人,才是幕后真正的魔鬼。
又是程砚山。
永远是程砚山。
顾安朔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程砚山就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影子,操控着所有关键证据,玩弄着所有人的命运。
他害死了苏清。
他逼疯了洛明珠。
他毁了洛星南二十二年人生。
他亲手布下死局,借顾安朔的枪,杀死了洛星南。
现在,他还要让洛星南死后,都背负一身骂名,永世不得翻身。
“我会找到样本。”
顾安朔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燃尽一切的火焰,声音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同归于尽的决绝:
“我也会找到程砚山。”
“洛明珠欠星南的,程砚山欠星南的,欠苏清的,欠我顾安朔的……”
“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洛星南不是坏人。”
“她只是一个,受了太多太多苦的姑娘。”
从那天起,顾安朔彻底不管不顾。
不再顾忌督察组的监视,不再理会外界的流言蜚语,不再害怕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依旧不肯倒下的困兽。
白天,她走访几十年前的旧证人,重新排查每一条被忽略的线索。
夜里,她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重新梳理清砚然几十年的资金流向,排查程砚山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
困兽犹斗。
而她这头困兽,要为了洛星南,拼尽最后一滴血,最后一口气。
与此同时,看守所里的洛明珠越发嚣张跋扈。
她以为洛星南死了,顾安朔垮了,程砚山胜了,再也没有人能奈何她。
她开始联系外面的律师,收集“被冤枉”的材料,准备以受害者身份,申请保释,甚至出狱后重新夺回洛家一切。
她得意忘形,肆无忌惮,完全没有意识到——
顾安朔已经在无边黑暗里,默默为她铺好了,通往地狱的路。
这天傍晚,顾安朔的手机突然响起。
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来电显示归属地为空。
她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段经过变声处理、沙哑诡异的声音:
“顾警官,想知道程砚山在哪里吗?”
“想拿到苏清的血液样本吗?”
“三日后,废弃码头,一个人来。”
顾安朔立刻示意技术人员追踪信号,可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短短几句话,信号便转瞬即逝,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很清楚。
这是陷阱。
这是局。
这是程砚山给她布下的,又一条死路。
可她别无选择。
为了洛星南。
为了清白。
为了沉冤得雪。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是有去无回的绝路,她也必须走。
挂掉电话,顾安朔缓缓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万家灯火璀璨,一片人间烟火。
她轻轻抬手,按在胸口紧贴皮肤的位置。
那里,藏着那枚小小的莲花密钥。
温热,坚硬,带着洛星南最后的温度。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无数个安静的夜晚,洛星南曾在她掌心,一笔一画,轻轻写过一句话:
【我怕护不住你。】
原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这样的结局。
她没有护住洛星南。
她亲手,失去了她。
但从今往后,她会带着洛星南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活下去,找到真相。
活下去,讨回公道。
活下去,让所有罪恶,血债血偿。
废弃码头的终极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这一次,她不会再输。
这一次,她要为洛星南,赢回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