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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7章 缠扰 ...

  •   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杜珩望着眼前熟悉的屋子,一切都和他离开时别无二致,欢欢的狗玩具还掉落在玄关旁,他却不知为何有些心慌,竟没来由地对着空寂的屋子开口道:“你在这里吗,陈辞?”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半分回应,他暗笑自己居然被别人几句似是而非的闲话带偏,真的荒唐到相信世上有鬼,还对着空屋子喊话。
      从玄关抽屉里抽出湿巾,他蹲下身,细致地给欢欢擦脚,又走过去帮它换了水和新粮。小狗温顺地趴在他的脚边,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胳膊,让他的心熨帖了几分。
      安置完小狗后,他走进浴室里,简单洗漱了一番。不知为何,他近日明明越睡越多,眼下青黑却愈发明显。找出体重称站上去,短短三四日,他已然轻了五斤。
      感冒还没好透,他白日里虽已经补了大半日的觉,此刻却觉得格外疲惫,躺倒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他拿起来一看,又是徐庚。
      “琛哥,您看微博同城了吗?陈总怨气太深,已经变成恶鬼杀人了。我看了行车记录仪,我昨天从您家离开后,竟然开去了拘留所附近,肯定是陈总上了我的身去的。”
      “张大师说,陈总现在很危险,让您赶紧去找他,晚了就来不及了。”
      “珩哥,您看到消息的话,一定要尽快回复我!”
      他按了按酸胀的眉心,将手机按灭,没多久,又裹紧了被子,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中,他觉得有些冷,缩了缩身子,想要抬手去扯被子,却发现身体重得像灌了铅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欢欢不知为何也在卧室外狂吠了起来,他愈发不安起来,极力挣扎。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了他的头顶,爱恋地抚弄了几下他的发丝,又从额角缓缓滑下,指腹蹭过他的眉骨,轻轻落在他的眼睛上流连,似在触碰失而复得的珍宝。眼皮剧烈地颤动着,他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只能任由其在他脸上肆意游走。
      那手的动作逐渐褪去温柔,变得轻佻大胆起来,自他的颧骨开始,慢慢滑向他的耳垂,停在那儿反复摩挲,带来难耐的痒意,又缓缓向下,掠过脖颈,顺着锁骨的凹陷处游走,指尖时不时轻掐一下细嫩的皮肉,最后,朝着他的衣领内侧探去。所到之处,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就在那只手愈发肆无忌惮,要向更深处探去时,杜珩终于攒起了气力,掌握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陡然间睁开了眼,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卧室里依旧是熟悉的模样,眼前空无一物。
      心脏犹在剧烈跳动着,他蜷了蜷手指,翻身下了床,踉跄着冲进浴室,对着镜子仔细查看。脸颊、脖颈上却皆是一片光洁,连一丝泛红也无。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及皮肤温热,与记忆里的冰凉反差强烈,刚才的一切,好似只是他的一场荒唐梦。
      他蹲在地上良久,才走回床边,拿起手机,颤抖着手在搜索栏里敲下症状,弹出的答案大多指向鬼压床,说这是精神高度紧绷、身体过度疲惫时的常见现象,需要保持睡眠规律和避免情绪刺激。
      他有些懊恼地扶住额头。
      这一夜,他睁着眼坐到天光微亮,再无睡意。
      第二天一早,他便收拾好了行李,给李阿姨留了便条,又给小寻发了消息,抓起车钥匙,打算驱车赶往白马寺。
      小寻不知道是不是又熬夜到了这个点,很快回复道:“珩哥,你是不是还在想陈总的事?要不我收拾一下,陪您去?”
      杜珩匆忙回了一句“不用,我想自己待着。”便上了车。
      白马寺是本市有名的古寺,历史悠久,唐代时便已兴建,只是建在郊外的高山上,所以香火并不旺盛。车开到山脚下便无法再前行,只能停在停车场里。
      杜珩下了车,拎着行李,步行上山。山路蜿蜒曲折,他感冒未愈,一夜未眠,又无补给,爬了近两个小时,才抵达山门。所幸一路上树木葱茏,鸟语花香,清风徐徐吹拂在他的脸上,倒也让他的心宽慰了不少。
      说明了来意后,小沙弥带他前往禅房。
      主持是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见到他,抬手合掌一拜,他连忙有样学样地还了回去,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师傅,我近来因为一些事而烦忧,心神不宁,想在寺里叨扰几日,做些义工,不知方便不方便?”
      方丈颌首道:“施主有缘,自然可以。”又回身向跟在自己的弟子吩咐道:“悟净,你带这位施主下去安置。”
      身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僧人双手合十应下,领着杜珩朝偏院走去。分配的住所是个通铺,好在此时来做义工的人不多。此时,只有一位年长的妇人在整理着东西,看到他,也只是平和地向他鞠了个礼,并无多余的寒暄。
      杜珩将行李丢进柜子里,坐下休息,却感觉到一股极淡的凉意落在他的后颈,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猛地回头,四下无人,不由自嘲地笑了笑,只当是山间风大,昨夜的荒唐梦让他变得草木皆兵。
      白日里,他跟着几个师傅一同打扫庭院,擦拭桌台,打理菜地。劳作带来的疲惫踏实而真切,让他感觉到久违的平静。
      夜里,荒唐的梦却又开始了,还更为过分。
      躺在通铺上,入睡没多久,他便感觉到熟悉的寒意再度袭来,他刚要挣扎,已失去了全身的气力,如砧板上的鱼肉般受人宰割。
      这一次,没有冰冷的手,猥亵他的是一片湿滑软腻,从他的耳后开始仔细舔吻,延伸至嘴角,留下一路冰冷的湿意。柔软的舌尖在他的唇瓣上反复舔舐,试探着想要撬开他的唇齿,他却紧闭着牙关,不肯放松。那人几番尝试都未成功,愤愤地在他的唇珠上咬了一口。
      紧接着,那舔吻愈发急切缠绵,一路蜿蜒向下,似是带了些气恼,每流连过一块地方,便要带着些惩罚意味地轻咬他一口。更是在他的胸口腾挪了许久,反复碾磨、逗弄敏感的红珠。
      还是得不到满足似的,一双冰冷的手揽住了他的腰,掐着他腰间的软肉,指尖向他的衣料内侧探入,划过腰腹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握住了他的根本,缓缓动作着。他终于得以出声,低声求道:“别这样……陈辞……”那人却不作理会,继续逼迫着他。
      杜珩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几声细碎的闷哼,身边的妇人却呼吸平稳,翻了个身继续熟睡,仿佛对这边诡异的纠缠毫无所觉。
      理智的弦绷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就在他近乎崩溃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些缱绻与委屈:“我在,珩哥。”
      是陈辞。
      一道白光闪过,杜珩猛地睁开了眼,心跳如擂鼓一般,身侧的妇人依旧睡得安稳。
      耳畔此刻只有屋外风吹树叶的沙沙轻响,他却不敢再闭眼,睁着眼望着眼前的虚空。
      躺了一会,他起身从柜子里找到换洗衣物,柜门开合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妇人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他无心理会,向屋外走去,片刻后又返了回来,仍是无法入睡。就这么睁着眼,坐在床沿。
      甫一听到召集早课的钟声,便立刻爬了起来,抓过不多的行李,匆匆去找方丈道别。
      晨雾尚未散尽,僧侣们已开始走动。他步履匆匆地走进大殿,人群不断聚集进来。他只得长话短说地说明了退意,老人并未出言阻拦,眼底似有洞悉一切的了然,倒是他身后的弟子似乎对他这般无法忍受清苦的矫情嗤之以鼻,不再看他。
      杜珩管不了这么多了。转身要走时,方丈却在他身后突然开口:“施主,缘聚而聚,缘散而散,有时太过强求,只会徒增烦忧。”
      他回头看去,方丈却已转身,只留下一道肃穆的背影。
      他不敢再多留,快步下了山。坐进车里时,手脚不知是因畏惧,还是疲累,犹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拨通了徐庚的电话。对面的声音里还带着些没睡醒的迷糊,“怎么了,琛哥,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徐庚,我……可能需要见你一面。”杜珩不敢说出自己正被陈辞的鬼魂纠缠,行径还那般荒唐,喉结滚了滚,才又开口道,“我需要你之前说的平安符,还有那位大师,你能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也推给我?”
      徐庚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大半,带着些明显的担忧:“怎么了,琛哥,是陈总——”
      杜珩打断了他:“告诉那位大师,我愿意出双倍价格,今天就要见到他。”
      一股极淡的凉意从后颈蔓延开来,像是有人俯身贴在他耳边,带着刺骨的冷。
      他猛地回头,后座空空如也,只有他随手扔在上面的行李。
      他有些崩溃,抱住了自己的脑袋:“陈辞,你已经死了,别再呆在这了。”
      车里寂寥寥的,没有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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