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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05章 杀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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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未亮,杜珩又被小狗急切的扒门声吵醒,早早便醒了过来。他挣扎着睁开眼皮,即使裹紧了被子,仍觉得浑身阴冷,头也昏昏沉沉的。
裹着被子像蚕蛹般挪到床边,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体温计,夹在腋下。昏沉中又眯了几分钟,取出来一看,37度,不上不下的,还没到低烧的温度,却已经让他头重脚轻、浑身酸软。
他咳嗽了两声,又伸手去够手机。解锁后,打开网络,消息弹窗立刻跳了出来。小寻昨晚在他睡着后发来了消息:“珩哥,郑导说您明天不用早到,下午两点到剧组就成,剩下的戏份集中拍,拍完就杀青了。”
他盯了屏幕几秒,才理解了意思,把手机按灭,重又躺下,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隐隐传来了电梯开门声。他迷蒙着想了想,应该是李阿姨来帮忙遛狗。紧接着是小狗的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还有李阿姨整理狗窝、捡起玩具的细碎响动。最后一丝顾虑消失,他陷入断断续续的浅眠之中,迷迷糊糊地,竟一觉睡到了中午。
再打开手机,已是十二点多。他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缓了一会,才回复了小寻的消息。简单用冷水洗了把脸,镜中的他脸色苍白如纸,眼下青黑比昨日更重,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换好一身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走到化妆台前,他给自己扑了点腮红,上了点唇膏,气色终于好了些。又从戒指盒里取出了自己那枚戒指带上。不知是不是生病会让人变得感性,他竟觉得,D.h那枚被拿走后,C.c那枚显得孤零零的,有些可怜。犹豫了片刻,他将那枚也拿了出来,收进口袋里,准备出发去剧组。
小寻已经等在楼下,一看到他就吃惊道:“珩哥,您脸色怎么都这样了?”
杜珩白了他一眼,“哪样啊?快走吧,马上就迟了。”
驱车抵达剧组时,片场里依旧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道具组在点清等会要用的东西,灯光组忙着调试灯光,场记在人群中穿梭。
郑导看到他出现,快步迎了上来:“小杜你今天怎么脸色更差了?幸好你今天拍完剩下的戏份,就能收工了,回去记得好好休息。”
杜珩点头应下。因为要拍的都是日常戏,很快就完成了妆造。粉扑在脸上拍拍打打,他有些倦怠地打量着四周,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补妆的丁节,对方看他看向自己,回赠了个白眼,他也懒得去管。
要拍的戏份不多,大多是些他和丁节的对手戏——师兄弟一起练艺、对酌、共谈。为了迎合当下捆绑美颜CP的热潮,剧本特意添加了几处暧昧的细节,方便师兄弟CP粉剪辑。要和死对头表演亲近,着实尴尬。试戏时,杜珩有些不适,余光中瞥见丁节紧绷的嘴角,便知对方也同样有些抗拒这份刻意的卖腐。
拍摄时,更是状况频出。第一场里,丁节按照剧本的要求,在练习剧目时,作为生角,侧身靠近杜珩,想要揽住他的腰,脚下却不知道踩着了什么,整个人重心失衡、朝前摔去,狠狠摔了个狗吃屎。他有些恼怒地起身,场务慌忙道歉着上前查看,却没在地上看到什么异物。
好不容易拍完了这一段,其他几场里,同样是问题不断。要么是酒杯突然提前摔在地上,碎裂开来,要么是不知是从哪传来响动,打断了两人的动作。捱到最后师兄弟促膝长谈那场时,丁节刚要凑近杜珩耳语,头上的补光灯却突然发出了滋滋的响声,吓得他赶忙后退。
杜珩坐在原地,脸色愈发苍白,感冒带来的昏沉,加上接连不断的意外,让他本就不佳的状态雪上加霜。导演无奈,只能挥手示意大家停工,宣布先暂停半小时,等会再继续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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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杜珩的化妆室里。
徐庚悄没声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台上放着的对戒。两枚戒指款式相同,大小有异,一看便知用途。
他环顾了一圈,见四周无人,伸手拿起一枚打量。
突然,他浑身一震,脸色阴沉了下来。将戒指放回原位,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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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珩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化妆室,刚坐下来没多久,便听见有人敲门。
徐庚未等应答,便自顾自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杯柠檬水,放到桌上,“珩哥,我看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太舒服?我刚从后勤那要了杯热柠檬水,您喝点暖暖身子。”
他看起来十分从容,态度亲热,不由地让杜珩想起了自己昨晚有些粗鲁的举动,刚要开口道歉,眼前却突然一黑。
剧组停电了。
杜珩从小便有些怕黑,顿时心下一紧。就在这时,有人倾身抱住了他。他反应过来是徐庚,下意识想要挣脱,可对方的力气很大,一只手紧紧压在他的后颈上,另一只手牢牢把着他的腰,令他无法躲开。熟悉的充满掌控欲的姿势,紧密的能听到心跳的距离,让他想起了陈辞,不适感愈加强烈,他挣扎得更加厉害。
不过一会儿,灯光再次亮起,男孩这才顺从地松开了手,望了望头顶的灯,“应该是剧组机器太多,跳闸了。”说完,他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不好意思,珩哥,我怕您怕黑,就抱了您,冒犯了!”
怕黑?杜珩皱紧了眉头,不过是公司一起打包进组的新人,两人交集寥寥,甚至没怎么说过话,对方却做出一副很是熟悉的样子,对他了如指掌似的,让他有些不爽。
徐庚看出他的不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我是珩哥的超级粉丝,您早年采访无意间提过一嘴,我才知道的这些。”这话漏洞百出,杜珩从未在任何媒体采访里提起过自己怕黑,连助理小寻都只是隐隐察觉到这件事,可他懒得拆穿,只摆了摆手,语气疏离道:“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休息会。”
“好,琛哥,您记得把水喝了。”徐庚刚要转身出去,杜珩却又叫住了他,“徐庚,我是你的前辈,你以后如果有什么演戏上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别的就不用互相打扰、浪费时间了。”
这是一份委婉的拒绝,男孩却没露出任何接近于难过的情绪,甚至笑了笑,“我明白了,珩哥。您早点休息,我先出去了。”
门刚关上,徐庚便周身一震,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屋内的杜珩看了看桌上的柠檬水,犹豫了一下,倒进了垃圾桶里。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拍摄重新开始。
这次,一切都变得顺利了很多。丁节作为典型的花瓶艺人,难得的表现得比杜珩还好,气氛颇为惹人遐想。杜珩一边配合,一边在心里默默想道:“这下CP粉要剪辑个爽了。”
郑导满意地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小杜,今晚杀青宴,咱们好好聚聚,一起放松放松。”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附和,徐庚也凑过来,劝他留下庆祝。杜珩本想早点回家休息,却架不住众人软磨硬泡,没办法,便答应了下来。
饭桌上,作为今晚的主人公,所有人都围着他劝酒,吉祥话一连串地往他头上砸。他没经住热情,多喝了几杯,很快便醉得有些昏沉,扯着卫衣领子,歪倒在了椅子上。脸颊红红的,跟个苹果似的,被郑导笑话了好一会酒量。等到散场时,在场唯一一个没沾酒的徐庚自告奋勇地承担起了送他回家的任务,半扶半搀着脚步虚浮的杜珩往停车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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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前,欢欢趴在地毯上,有些蔫蔫的,却突然听到电梯的运作声,立刻支楞起耳朵,激动地站了起来,尾巴也微微地摇了起来。
杜珩被徐庚扶着走了起来。视野模糊中,瞥到欢欢,他有些大舌头地对着男孩开口:“欢欢它……不喜欢陌生人,你离它远些,别,别咬到你。”
小狗却驳了主人的面子,径直朝着徐庚的腿上扑去,欢快地围着他转来转去,格外热情亲昵。徐庚腾出手,揉了揉小狗脑袋,笑道:“看来欢欢很喜欢我呢。”
杜珩有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欢欢一向是个窝里横的主,每次见到陌生人都戒备十足,连李阿姨都是花了好几个星期才让它接受了自己。怕他应激,之前都是陈辞在家帮它洗澡,除了体检,从不带出门。按理说,今天第一次见到徐庚,别说主动扑人了,看到人接近,都该往后退,实在是有些反常。
徐庚没再理闹腾着的小狗,弯下腰熟练地帮他脱下鞋子,找出拖鞋。看到那朴素的花样,愣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卧室,将他的卫衣脱了下来,把人放到床上躺好。杜珩浑身无力,仍由他摆弄,只能模糊地看见徐庚的身影在房间里走动。片刻后,男孩又端着盆温水,拿着湿毛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俯下身为他擦拭脖颈和脸颊,凉意让他舒服了许多。困意很快袭卷了意识,他彻底昏睡过去。
收拾好一切的徐庚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没有关门,走到客厅里,蹲下身摸了摸欢欢的脑袋瓜:“欢欢乖,好好陪着杜爸爸,我先走了!”
欢欢蹭了蹭他的手掌心,发出温顺的呜呜声,又追随着他一路朝着电梯走去。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男孩走了进去。他伸出手,向依依不舍的小狗摆了摆,“拜拜,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