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物主义战神和他的死鬼老公》千毋

4、第04章 古怪

　　杜珩叫了出租出门，却正碰上早高峰，等到达剧组时，工作人员们正忙碌着准备今天的道具和布景。
　　郑导正跟场记核对着分镜，看到他第二日就来了剧组，有些诧异，“小杜，不是说了可以在家休息几天嘛？你的戏份不急着拍，没必要这么赶。”
　　杜珩扬了扬嘴角：“没事的，导演，我状态挺好的，剧组这么多人，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大家的进度。”说完，就朝着化妆室走去。
　　郑导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哎！”
　　化妆师拎着化妆箱来为他化妆，杜珩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望向她，“小王，不好意思，昨天不小心把你口红摔坏了，我助理等会来，我让他赔给你。”
　　女生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珩哥，一支口红而已，不用赔了。我先帮您化妆吧，先给您护下肤，这样上妆能熨帖些，镜头也好看。”她拿出化妆棉蘸上清洁水，轻轻擦拭杜珩的皮肤，又上了点保湿精华，才用粉膏一层层地勾勒起脸谱。
　　把手上的手表、戒指都取了下来，放在台上，造型师帮他找出了戏服穿好，又拿出精致的头面小心翼翼地为他戴上，满头珠翠叮叮当当地响着。
　　妆容和造型全部完成后，杜珩起身走出化妆室。几个演员正正坐着小马扎，对着戏。
　　一看到他，饰演他师弟的丁节就阴阳怪气起来，“呦，杜大明星怎么来片场了，昨天急匆匆跑了，今天又这么着急过来干嘛？”
　　丁节和他同期出道，长相不错，演技却一般，走的是花美男路线。两人一直是竞争对手，但丁节的公司更会撕资源，因此，这次的剧集里，丁节演的是男一，后面会经历一系列地下工作，最终从无名小卒成长为抗日英雄，戏份吃重；杜珩演的却只是男二，热爱戏曲、舍生取义，用自己的死推动男一师弟做出抗日抉择，形象较为单薄。即便如此，丁节仍十分忌惮他，生怕他的风头盖过自己。
　　早就习惯了他明里暗里的针对与排挤，杜珩只是点了点头，“昨天没注意好影响，给大家添麻烦了，抱歉。今天，我会尽量配合大家的进度的。”
　　饰演日本军官的是位老资历的演技咖，虽然名气不大，却很有地位，看两人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出来打圆场：“来了就好，人齐了，咱们抓紧对戏吧。”
　　丁节却仍不想放过他，“新闻都出来了，陈总昨天出事，杜珩你今天还能若无其事地来剧组拍戏，心也是够大的。”
　　杜珩和陈辞从未公开过关系，但是，圈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不少人带着有色眼镜，觉得他俩这是权色交易，不是正经恋爱。但是，这也不影响丁节此时想拿这话，刺杜珩一波。
　　这话显然太过分了，在场的几人脸色齐齐一变。
　　同公司的新人徐庚立刻站了出来，透着股浓烈的少年耿直气：“丁哥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陈总突然出事了，我们公司的艺人都伤心得很，珩哥心里难受是肯定的。他来剧组，也是不想耽误大家进度，我这不也来了，比他到得还早呢，难道也是心大吗？”
　　徐庚是公司刚签约不久的新人，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皮肤白皙，长相软萌，脸颊还带着些未退去的婴儿肥，粉丝们都戏称他是未长成的小笼包，此刻却眉头紧蹙，语气有些生硬。公司家大业大，虽然没帮他撕来男一，但是，把新人塞进制作好的影视剧里混个脸熟，倒是很顺手。这次就把徐庚打包了进来，饰演杜珩角色的小跟班，戏份不多，但也讨巧。
　　丁节没想到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顶撞，狠狠瞪了这小子一眼，悻悻地闭了嘴。
　　小寻这时候才赶来片场，看到几人尴尬的气氛，有些不知所措。
　　杜珩略微思索了下，开口道：“小寻，你帮我请一下大家今天中午的盒饭和咖啡，对了，小王的口红也记得赔给人家。
　　小寻应了一声，站到一边开始点单。
　　拍摄很快正式开始。前面的几幕都正常拍完，到了杜珩角色的重头戏：名角被日本军官挟持逼迫，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也死在面前，不禁心如死灰，最终横剑自刎。
　　“卡！小杜啊，情绪不对，眼神太散了？你现在是心如死灰，不是失忆。”
　　“卡！小杜，你这没有心如死灰的感觉，重来？不要有多余的情绪。”
　　“卡！杜珩，别掉眼泪，这个角色一生骄傲，死前绝不会掉眼泪的，重来一条！”
　　……
　　不知道是不是现场气氛烘托得太厉害，又或是心情实在不好，杜珩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无法达到郑导的要求。
　　反复卡了几条以后，郑导叹了口气，“小杜啊，你去旁边再琢磨一下，咱们休息一会，再重新开始。”
　　这对杜珩来说，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事情。他是天赋型演员，演戏全靠代入角色，共情能力极强。自出道以来，不管是桀骜不驯的少年侠客，还是风流多情的贵公子，都能诠释得很好，一条过是家常便饭，演技奖拿了不少，今天却怎么也对不了情绪。
　　徐庚悄咪凑过来，安慰他道：“珩哥，您别难过，实在不行，咱让郑导把戏份改改，再骄傲的人也有哭的时候呢。”
　　杜珩抬头看着他，男孩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演了好几次口吐鲜血的戏份，脸上的假血还没擦干净，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了，看着怪可怜的。他正俯下身看着杜珩，眼睛里满是担忧。
　　杜珩摇了摇头，“不用，我再酝酿酝酿。”
　　强行催眠自己，把关于陈辞的一切都暂时忘在脑后，代入到角色里，他走回场地中央。这次情绪十分到位。
　　水袖逶迤的美人眉目哀戚，最后再看了一眼地上已没了声息的孩子，抽出了腰侧的软剑。在场的军官以为他要开始表演，正要喝彩，却见他一回身将刃口横在了自己的颈上。那竟是一把真剑，众人尚未来得及阻止，那人却已如秋叶般落下，鲜血泼洒在地上，绽放开来。
　　郑导在监视器后看完，也被感染到，不由地站起身来，鼓了鼓掌。
　　片场里一时间掌声不断，杜珩站起身，鞠了一躬，退出了场。
　　这场重头戏，也是杜珩角色的落幕戏份，之后的基本只是些出现在男一回忆里的零碎片段，拍摄难度大大降低。郑导顾念着他的情绪，拍摄一结束，便催促着他赶紧回家。
　　杜珩道谢后，走回化妆室，卸妆换衣。
　　收拾好个人物品，正要走时，却看到徐庚等在门口。男孩此刻面色羞红，不敢抬头，若是放在以前，杜珩可能会对此感兴趣、略加观赏，此刻却莫名烦躁。
　　杜珩太熟悉这个场景。入行多年，圈里圈外爱慕他的人不在少数，最后，却都被陈辞严防死守、威逼利诱地解决，许多甚至都没来得及到他眼前。徐庚这孩子平日里比较腼腆内向，心意没能被及时发现，此刻没了阻隔，便展露了出来。
　　男孩踌躇了一会，走了上来，“珩哥，陈总走了，您别太难过，凡事都要向前看。”
　　又是这句话。陈辞出事以后，身边的每个人都在对他说要节哀顺变，要向前看。杜珩只觉得无力，他明明已经决定要向前看了，为什么这些人还要反复提醒他，将他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再次扰乱。
　　他没有理会，冷下脸离开。
　　身后的徐庚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
　　回到家里，天还未黑。玄关处放着小寻送来的东西，欢欢却没凑上来围着他转，不知道在哪玩呢。
　　杜珩弯腰提起袋子，走进客厅，唤了几声，才看到欢欢从客房的方向颠颠地跑了出来。
　　他皱着眉走过去，白天出门前关好的客房门此刻竟敞开着，地上的相框倒了些在地上，小狗的橡胶球、咬绳玩具也散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他取出手机，给小寻打了个电话，对面听了后很是茫然：“我把东西放门口就走了，压根没进门，怎么了，珩哥？”
　　李阿姨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做事稳妥，平时很有眼色，应该也不会进去。
　　难道是自己今天走的时候没关好？
　　杜珩不愿再胡思乱想下去。他走上前，蹲下身，将相框都扶了起来，想了想，又翻出个箱子，全部放了进去，这下总不会再倒了。
　　又把散落的小狗玩具一个个捡了起来，玩具叽叽地叫着，欢欢以为他要跟自己玩，激动得在他身侧上蹿下跳。杜珩随手将玩具丢出去一个，欢欢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捡了回来。来回几下，小比熊就累得不轻，趴在他脚边，伸出舌头，粗喘着气。
　　杜珩一把抱起瘫软的小狗，拎着玩具，走出了门。
　　这次，他直接用钥匙把客房锁了起来。
　　欢欢恢复了精神，不愿被他抱住，顾涌着要下来。杜珩被它闹得不行，把它放在地上，走过去，给它倒了些狗粮和水。
　　小狗却跑回了自己的窝，把玩具咬得嘎吱嘎吱响。
　　杜爸爸一回来，陈爸爸就不陪自己玩了，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