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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03章 重启 ...

  •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杜珩便醒了。不知为何,明明是初秋,暑气还未完全褪尽,他却无端地觉得周身有些冷。
      将被子扯高了些,他皱紧了眉头,想蜷缩着再睡一会。门外却传来了欢欢软软的嗯嗯声,小狗爪子一下下扒拉着门板。他拿过枕头盖在脑袋上,却还是阻隔不了这动静。
      门外的欢欢锲而不舍地挠着门。它一直有这个习惯,杜爸爸不许它进卧室,它就每天天不亮,守在主人房门口,等着人喂食。
      过去,他经常出去拍戏,昼夜颠倒,就近休息在房车里,不怎么在家,都是陈辞在照顾它。偶尔在家时,小狗一闹,男人就立刻下了床去放粮填水,不怎么扰他清梦。
      那个时候,杜珩已经对陈爸爸溺爱狗儿子的行为十分不满,“都把欢欢教坏了,哪有狗这么闹人的。”
      陈辞总是满不在乎地说:“欢欢想和爸爸在一起嘛,你又不许它进卧室。”
      直到后来某一天,两人相拥着醒来,男人的灼热抵在他的后腿根,正凑在他耳边粘腻着要些什么。两人正情动时,欢欢开始闹了起来,好像不想再有个弟弟似的(不是),拼命挠门,实在让人无法忽视。陈辞认命地下了床,再回来时,情热早已散去,杜珩侧躺在床上戏谑地看着他。
      男人决定不再惯着这恃宠而骄的狗儿子,采取无视战术,结果没过几天,又在它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娴熟的撒娇攻势下妥协了。
      如今,杜珩吃了这个亏。
      睡意被吵得完全消散,他有些不爽地起身,赤脚踩在实木地板上,凉飕飕的。他没管,拢了拢睡衣,慢吞吞地走到门口,开了门。看到人出来,欢欢立刻热情地蹭了蹭他的裤腿,又颠颠地跑到自己的食盆前,仰头看着他。
      他点了点欢欢的头,蹲下身给它的水盆里换了温水,又舀了狗粮放在食盆里。小狗立刻扑了上去,大吃了起来,没吃两口却又停了下来,抬头对着空气歪头,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这一切,杜珩都没有看到。
      他已经走回了卧室,脱下身上的睡衣,丢在床上,赤身裸体地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一看情况就很糟糕,明明昨晚很早就睡了,眼下的黑眼圈却极为明显,头发乱糟糟地飞起,眼神也茫茫然然的,整个人颓丧得厉害。
      他拧开水龙头,掬了两把冷水拍在脸上,似乎清醒了些。又拿过梳子梳理头发,平时都很乖顺的头发今天却仿佛和他作对一般,怎么也梳不通。
      他有些泄气,将梳子丢在了台上,转身进了淋浴间。温热的水洒在了头顶,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再走出来时,他扯过毛巾随意擦了擦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拿起了吹风机,慢慢地吹起了头发。
      跟他精致的皮囊相反,他骨子里一直是个有点大大咧咧的人,认识陈辞前,每天洗完澡都是湿漉漉往床上一躺,造型什么的第二天再说;认识了陈辞以后,对方明明比他还小了一岁,却像个老中医一般极为看重细枝末节上的养生,坚信“洗完头不立刻吹干,老了要落病根。”总是把已经躺倒的他再拉起来,拽到浴室给他吹干头发,手指穿过他的发丝,热风吹着,像按摩一样,还挺舒服的,他便也由他去了。如今,再没人对他这般殷勤照顾,他自己却想起来要这样做。
      无聊间,目光落在梳妆台的角落,两枚戒指还放在那,他想起昨天出租车司机说的那句“一切都要向前看。”
      一切都要向前看。
      头发吹得差不多后,他放下吹风机,转身走回卧室,打开了衣柜,里面分成了两个区域,分别放置着他俩的衣服。把陈辞所有的西装、衬衫、外套、短袖都抱了起来,他走到客房,将它们一件件挂进了衣柜里。又找了个纸箱子,把情侣牙刷、情侣拖鞋、情侣碗等等陈辞精心挑选的成对物品全部收好,一齐放进了客房衣柜的角落。
      家里到处挂满了他们的合照,有的是他们去海边旅游时拍的,有的是跨年时在烟火下拍的,还有和欢欢一起拍的全家福。照片里的陈辞总是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揽着他的肩膀,向他靠近,毫不掩饰自己的亲昵。他凝视了片刻,一张一张地把它们取下,收进客房里。想了想,又将自己的单人照也取了下来,一起丢了进去。这些相框挂得太久,即使取下了,也留下了大致的印子,他不敢仔细去看,闷头走过。
      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他关上客卧的门,又走回浴室,拿起那两枚戒指。这是最后一样要处理的东西,他本该也狠心把它们收起,最终却还是叹了口气,将C.c那枚收回盒子里,放进抽屉,又拿起D.h那枚,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尺寸合适,样式简约,如果陈辞亲自送给他,他应该会收下……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镜子里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歪着头看他:“喜欢吗,珩哥?”
      他不敢置信地定睛再去瞧,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刚才是他的幻觉。他有些烦躁,揉了揉太阳穴,从抽屉里拿出一次性牙刷,开始洗漱。
      一切收拾妥当,看了眼手机,才六点多。
      昨天傍晚,小寻打电话来,说导演允许他之后再去补拍,让他好好休息几天。但他明白,剧组每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了大家的工作。更何况,他和陈辞从未公开感情,贸然翘班,只会重新带起他耍大牌的讨论。想了想,他打开手机,给小寻打了电话,通知他今天自己照常去剧组,又拜托他帮自己购置单人的日用品,送到家里。
      小寻听说他要去剧组,有些惊讶:“别啊,哥,您好好休息几天呗。郑导说了,不着急的。”
      杜珩不置可否,“就这么定了,等会我打车去,不用来接我了。”他边打着电话,边朝厨房走去。
      打开冰箱,里面冷冷清清的。他随手拿了片吐司,也没打热,便塞进了嘴里,又倒了杯水,慢慢顺下去。果盘里摆着两个橙子,似乎已经买了一段时间,皱皱巴巴的。他犹豫了一下,懒得自己亲手去剥,又放回了台面上。那橙子滚了滚,掉到了地上,又咕噜噜地滚到墙角。欢欢以为是玩具球,凑过去闻了闻,发现不是,没了兴趣,转身离开。
      精心挑了衣服,又打理好发型,他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这才放心地准备出门,欢欢亲亲热热地跟在他身后。
      走到玄关,他才想起了什么,走回厨房,拿出笔和便签纸,给家政阿姨留了张字条,麻烦她以后每天帮忙遛狗,工资再加三千,客房也不用进去打扫了。
      思考了下,没再遗漏什么,他换好鞋,摸了摸围着他转圈的小狗,“欢欢乖,李阿姨等会过来,会带你下去玩的,爸爸先走了。”
      电梯到了,他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欢欢对着电梯哀哀地叫了两声,见没人再理它。它又噔噔地跑到了客房门口,仰头对着门,一声一声地叫着,像是在说:“主人,你理理我,跟我一起玩啊!”
      明明关好了的门突然自己开了,欢欢兴冲冲地跑了进去,对着相框欢快地摇着尾巴。
      又跑回自己的窝,叼了玩具,吱呀吱呀地跑过来,期待地丢在地上。
      爸爸真好,一直陪着我。
      *
      乘着电梯下行的杜珩并不知晓这一切。他正对着手机,预演着今天的戏份。
      昨天刚演到角色宁死不为日军唱戏,陈辞出事的消息便传了过来,今天不但要补拍那段,还得演完他不堪折辱、意欲横剑自刎的戏份。
      情绪还未酝酿到位,新闻弹窗却突然跳了出来:“陈氏独子车祸离世,葬礼已于昨日低调举行。”
      他颤抖着手点开,置顶的是一段陈父陈母手捧骨灰盒,互相搀扶着走出殡仪馆的视频。视频下是几张一看就是偷拍的追悼现场的照片。黑色的挽联,白色的雏菊,一张张悲戚的面孔,陈辞的遗像挂在正中……
      新闻下面的评论不断刷新着:
      “死了个资本家,有什么好可惜的!资本天天压榨普通人,这就是报应。”
      “好帅的帅哥,今天第一次见,怎么年纪轻轻就没了,真可惜。”
      “陈氏集团这么多年做了多少公益,你们知道吗?在这幸灾乐祸的人,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所以,白莹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啊?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霸总带球跑,就这么烂尾了?”
      “新闻已死,连葬礼都偷拍,你们XJ报还有一点职业操守吗?”
      ……
      他不敢再看,按灭了手机,有些难堪。
      陈家二老太过残忍。他明明跟陈辞在一起多年,是彼此最亲密的人,到最后,却连出席葬礼的资格都没有,甚至只能从一条偷拍的新闻里得知葬礼已经举办的消息。
      叹了口气,他轻轻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试图不再让纷杂的思绪影响自己。
      说好的,一切都要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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