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动心沫时》一片烨

3、开春重逢，心事未改

　　冬去春来，寒风褪去暖意渐生，一中的香樟树抽出新的嫩芽，带着湿漉漉的潮气，迎来了高一新学期的开学日。

　　我背着书包走进校门，手里攥着刚领的新学期习题册，脸上还带着寒假刷题留下的疲惫，心里却早已盘算好这学期的学习计划——稳住年级第一，攻克竞赛难点，为高二的分科和更深奥的知识点打基础。高一上学期那些零散的片段，早已被我埋在厚厚的试卷里，连同那个偶尔出现、热心帮忙的高三学长，也没在我心里掀起半分涟漪。

　　舒雅琴和彭佳欣早已在高一（1）班教室门口等我，见我过来，彭佳欣立刻蹦蹦跳跳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两包零食：“夏沫，寒假过得怎么样？我妈天天盯着我刷题，快闷死了！对了，你寒假有没有刷题啊？我猜你肯定刷了好几本！”

　　舒雅琴也笑着走过来，帮我接过肩上的书包：“看她这黑眼圈就知道，肯定没少熬夜。快进教室吧，待会儿要发新书，还要调座位呢。”

　　三人并肩走进教室，教室里早已热闹起来，同学们都在分享寒假趣事，我却径直走到上学期的靠窗座位坐下，把书包里的习题册拿出来摆放整齐，顺手翻开一本开始预习，周遭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音。彭佳欣凑过来跟我念叨寒假的琐事，我偶尔点头回应，注意力却全在课本的公式推导上，全然没想起，这个新学期，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与我重逢。

　　而高三教学楼的走廊上，江烨正靠在栏杆上，指尖捏着刚领的复习资料，目光却死死盯着高一教学楼的方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待。寒假的每一天，他都在盼着开学，盼着能再见到那个一心扑在学习上的身影。上学期那些零星的交集，那些他刻意制造的偶遇，那些小心翼翼的殷勤，都成了他寒假里反复回味的甜，哪怕她从未回应，哪怕她大概率早已把他忘记，他的心意也半点没减。

　　邓泽清走过来，胳膊肘怼了怼他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打趣：“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不就是开学见小学妹吗？至于这么紧张？上学期你献了那么久殷勤，人家说不定早把你忘了。”

　　江沐辰也跟在一旁，手里拿着整理好的高考冲刺计划，性子依旧沉稳，轻声道：“这学期是咱们高三最后一学期，马上要高考冲刺了，你别把太多心思放在别的事上，不过……想见就去见见，别留遗憾。”他心里也记挂着夏沫，却更清楚高三的紧要，也懂江烨那份放不下的暗恋。

　　江烨收回目光，踹了邓泽清一脚，语气却带着几分底气不足：“少废话，我心里有数，高考和她不冲突。我就是想看看她，确认她新学期还好就行。”嘴上这么说，眼底的期待却愈发浓烈——他想知道她寒假有没有好好休息，想知道她这学期的竞赛准备得怎么样，想再跟她说一句“好久不见”。

　　开学第一天的上午，大多是班会和领新书，没什么正式课程。我抱着刚领的一摞新书，正准备往座位上走，却被拥挤的人群绊了一下，怀里的语文和英语课本哗啦啦掉在地上，最上面的一本还滑出了老远。

　　我连忙蹲下去捡，指尖刚碰到课本，就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把滑远的课本捡了起来，递到我面前。熟悉的清润嗓音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自然：“小心点。”

　　我抬头，愣了一下才认出眼前的人——是江烨学长。他穿着高三的校服，比上学期看着沉稳了些，却依旧是那双带着痞气的桃花眼，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疲惫，想来是高三备考的缘故。他手里还抱着一摞高三的复习资料，应该是刚从教务处过来。

　　“谢谢学长。”我接过课本，礼貌地笑了笑，低头继续捡地上的书，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只觉得是碰巧遇上，全然没注意到他眼底瞬间亮起的光。

　　江烨看着我礼貌疏离的样子，心里虽有几分失落，却还是蹲下身，帮我一起捡书，指尖刻意放慢动作，尽量不碰到我的手，分寸拿捏得极好：“好久不见，寒假过得还好吗？竞赛有没有提前预习？”

　　“挺好的，寒假刷了几本竞赛题。”我捡起最后一本课本抱在怀里，站起身，对着他微微点头，“学长备考应该很忙吧，不打扰你了，我先回教室了。”

　　说完，我抱着书就快步往教室走，没再回头，也没看到江烨站在原地，望着我背影时眼底的温柔与不舍。他手里还残留着课本的温度，心里却满是欢喜——至少，她还记得他，还跟他说了话，这就够了。

　　邓泽清和江沐辰刚好路过，看到这一幕，邓泽清笑着凑过来：“可以啊，开学第一天就遇上了，还说上话了，比上学期有进步！”江烨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复习资料往怀里紧了紧，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的偶遇。江沐辰看着江烨的样子，又看了看高一教室的方向，默默收回目光，轻声道：“该回教室刷题了，下午还有模拟考。”江烨点点头，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跟着他们往高三教室走。

　　我回到座位上，把新书摆放整齐，舒雅琴立刻凑过来，小声问：“刚才我看到你跟江烨学长说话了，你们遇上了？”彭佳欣也好奇地探头：“对啊对啊，江烨学长是不是又对你很热心？我就说他肯定没忘了你！”

　　我翻开新书，在扉页写下自己的名字，淡淡道：“就是碰巧遇上，我掉了书，他帮我捡了一下。学长高三应该很忙，马上要高考了。”在我眼里，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重逢，一次礼貌的道谢，没有任何特殊意义。上学期他的那些帮忙，此刻也只化作了“学长人挺好”的模糊印象，转头就被我抛在了脑后，继续专注于新书的预习。

　　新学期的节奏比上学期更紧凑，高一的课程难度加深，竞赛的培训也提上了日程，我每天依旧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比上学期更忙碌。每天清晨依旧会去校门口的早餐铺买无糖豆浆，却再也没遇上刻意等我的江烨——不是他不想等，而是高三的早自习时间提前了，他只能早早赶到教室刷题，却还是会每天绕远路，从高一教学楼楼下经过，只为能远远看一眼我走进教室的背影。

　　午休时我依旧会去图书馆刷题，偶尔会在习题册旁看到一张写着竞赛解题技巧的便签，字迹工整有力，和上学期的那张很像，我依旧只当是好心同学的随手帮忙，认真收好，却从没想过，那是江烨挤出自习的时间，特意写好，绕路送到图书馆，趁我不注意时放在那里的。他知道自己高三时间紧张，不能再像上学期那样频繁偶遇，只能用这种隐秘的方式，继续帮她。

　　晚自习结束后，我和舒雅琴、彭佳欣依旧结伴回宿舍，却很少再看到江烨的身影。偶尔会在周五的傍晚，看到他和邓泽清、江沐辰一起从高三教学楼出来，他背着书包，手里拿着厚厚的复习资料，脚步匆匆，眼神却会精准地落在我身上，远远地点个头，算是打招呼，我也会礼貌回应，然后就跟着闺蜜快步离开，从未想过要上前问候一句他的备考情况。

　　舒雅琴看着我每次都平淡回应，忍不住叹气：“夏沫，江烨学长明明很在意你，哪怕高三这么忙，都不忘看你一眼，你就没半点感觉吗？”

　　我正在想一道竞赛题的思路，闻言摇摇头，语气坦然：“他应该只是礼貌，而且他马上要高考了，肯定心思都在备考上，咱们别瞎猜，也别打扰他。”我是真的这么想，只觉得他是高三学长，备考紧要，所有的交集都只是礼貌性的，从未往“在意”二字上联想。

　　彭佳欣无奈地撇嘴：“你呀，真是块木头！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又帅又厉害的学长惦记，早就开心坏了！”

　　我没再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心里想着回到宿舍还要再刷一套题。江烨的存在，对我而言，依旧是那个“曾经帮过我、理科很厉害的高三学长”，仅此而已。

　　而江烨，每次远远看到我礼貌回应后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都五味杂陈。他知道高三时间紧迫，能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都能让他在枯燥的备考中，找到一丝慰藉。他把对我的喜欢，藏在每一次远远的凝望里，藏在每一张隐秘的便签里，藏在每一句克制的问候里，成了他高三冲刺路上，最隐秘也最坚定的心事。

　　三月的风渐渐暖了，香樟树叶愈发繁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细碎的光斑。高三的模拟考越来越频繁，江烨的身影出现在高一教学楼附近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的偶遇，也只是匆匆一瞥，简单问候。我忙着应付高一的月考和竞赛培训，也没在意这些变化，只偶尔在刷题累了的时候，会想起那个热心的高三学长，心里默默祝他高考顺利，然后便又投入到学习中。

　　高一上学期的交集本就稀少，新学期的重逢更是匆匆，他的单向暗恋，依旧无人知晓；我的懵懂无知，依旧未曾改变。距离他高考越来越近，距离他们可能的分别也越来越近，而这份藏在春日暖阳里的心事，还在悄悄蔓延，却不知未来会走向何方。

　　要不要我帮你写第四章，聚焦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偶遇，强化这份暗恋的酸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