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动心沫时》一片烨

2、单向殷勤，转瞬抛却

　　第二章单向殷勤，转瞬抛却（暗恋题材·3000字）

　　江沐辰和邓泽清看着江烨一次次对着高一教学楼的方向望眼欲穿，忍了好几天，终于在午休的天台上戳破了他的心思。

　　彼时江烨靠在天台栏杆上，指尖捏着一瓶橘子汽水，目光越过层层香樟叶，精准锁定高一（1）班靠窗的那个身影——夏沫正埋着头刷题，眉头微蹙，握笔的手指纤细，连侧脸都透着一股心无旁骛的认真。邓泽清揣着两本竞赛真题走过来，胳膊肘怼了怼他的肩膀，笑得促狭又了然：“江烨，你这暗恋都快写在脸上了。以前多少女生堵着教室门口给你递情书、送水，你眼皮都不抬一下，现在倒好，天天蹲点高一教学楼，又是递解题思路又是掐点偶遇，人家小学妹倒好，压根没把你放在心上，说不定转头就忘了你是谁。”

　　江沐辰跟在一旁，手里攥着整理好的错题本，性子沉稳，说话也格外克制，目光扫过楼下那道单薄的身影，轻声劝：“她心思全在学习上，对你这些刻意的靠近，估计只当是巧合。暗恋别太张扬，免得打扰她刷题，也免得让她为难。”他心里也悄悄留意着夏沫，却只敢远远观望，不像江烨，满腔的喜欢都化作了忍不住的殷勤，却只换来对方的浑然不觉。

　　江烨闻言，嘬了口橘子汽水，冰凉的甜意压不住心底的燥热，眼底满是少年人独有的执着，桃花眼弯了弯，带着几分痞气，却藏不住那份单向的心动：“我知道是我一个人的心思，急不来。她迟钝，又满脑子都是学习，我还有一年时间，总能让她多记我几分。”他踹了邓泽清一脚，目光重新落回夏沫身上，语气软了几分，“我有分寸，绝不打扰她，就想她有难题时能帮上忙，远远看着她就够了。”

　　这份暗恋，是江烨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从开学那天公告栏旁的第一眼就落了根。她站在人群前排安安静静，名字却赫然钉在年级第一的位置，清冷又耀眼，瞬间撞进他心里，从此成了他往后一年里，最隐秘的心事。

　　邓泽清耸耸肩，翻了翻手里的真题：“行吧，你乐意守着就守着。下周末有理科竞赛摸底考，她是年级第一肯定参赛，咱们去当监考学长，总算能光明正大见一面。”这话戳中江烨心事，他眼睛一亮，当即决定下午就去教务处申请守高一考场。江沐辰看着他眼里的期待，默默收回目光，没再多言，心里也悄悄记下了这场摸底考。

　　三人没待多久，上课铃就响了，江烨临走前还不忘往高一教学楼望一眼，确认夏沫还在刷题，才揣着汽水慢悠悠回班，心里满是对下次偶遇的期待。

　　而高一（1）班的我，压根不知道自己成了某个高三学长的隐秘心事。我的生活里只有习题、成绩和竞赛准备，窗外的香樟叶落了又飘，身边同学的嬉笑打闹，都像是与我无关的背景音。

　　舒雅琴递来一块橡皮，轻声问：“刚看你对着函数题皱半天眉，解出来了？”彭佳欣叼着半块面包凑过来：“夏沫你也太拼了，午休都不歇。我刚才去食堂，又看见那个江烨学长了，跟他那两个兄弟站在香樟树下呢。”

　　我擦了擦笔尖墨渍，淡淡“哦”了一声，随手翻开新的习题册：“应该是等同学吧。”在我眼里，江烨不过是个偶尔碰到、长得好看的高三学长，之前习题册旁莫名出现的解题便签，我问遍同学都没人认领，也只当是图书馆里好心人的随手帮忙，压根没往他身上联想。

　　舒雅琴无奈笑了笑，拉着彭佳欣小声说：“别跟她聊这些了，她眼里只有学习，咱们赶紧刷题，不然下午数学课要挨训。”彭佳欣撇撇嘴，只好收起八卦心思，教室里很快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伴着蝉鸣，安静得只剩我对成绩的执念，和江烨那份无人知晓的暗恋。

　　往后的日子，依旧是三点一线的重复。江烨总在刻意制造偶遇，那份殷勤藏得小心翼翼，却在旁人眼里格外明显，可我却始终浑然不觉。

　　他会算准我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去早餐铺买无糖豆浆，提前十分钟守在那里，手里拎着同款豆浆，笑着跟我说“真巧”。我每次都只是礼貌点头道“学长早”，接过豆浆就快步往教学楼走，从不停留，从未察觉他望着我背影时眼里的欢喜；他会在午休时跟着去图书馆，坐在我斜后方隔一个空位的地方，我皱眉卡壳时，他就写好解题切入点，趁我接水时悄悄放在我习题册旁，我看到便签只会默默道谢，从没想过是他特意为之；晚自习结束后，他总会拉着邓泽清、江沐辰“顺路”跟在我们身后，快到宿舍楼下时喊我一声，递来一瓶温牛奶，说“买多了没人喝”，我几番推辞不掉只好收下，第二天想还他同款，又总被他以“举手之劳”推回来，我只当是学长热心，从没想过这瓶温牛奶，是他特意提前温好的心意。

　　舒雅琴不止一次跟我说：“夏沫，江烨学长对你也太不一样了，哪有这么多巧合，他肯定是对你有意思。”彭佳欣也跟着附和，说他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笑意。可我每次都摇摇头，语气坦然又平静：“不会的，我们本来就不熟，学长应该是对谁都这么热心。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没心思考虑这些。”说完就拿习题转移话题，我是真的没往心里去，也不懂暗恋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直到那天下午物理课，老师布置了几道竞赛难度的力学题，我被最后一道题卡了整整一节课，草稿纸画满了受力图，试了好几种思路都卡在关键处，眉头拧得发紧。下课前老师特意叮嘱，实在没思路就去请教高三（1）班的江烨，他竞赛经验最足。

　　舒雅琴劝我去问问，我犹豫了很久，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何况是不算熟的江烨，可这道题实在耗了太多时间，纠结半天，还是抱着习题册和草稿纸，磨磨蹭蹭往高三教学楼走，心里满是唐突的不安。

　　到高三（1）班门口时正是课间，教室里很热闹，不少人围着江烨问问题，他低头讲解的样子很专注，侧脸线条清晰，格外惹眼。我站在门口，攥着习题册的手指都发白了，局促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敢远远看着。

　　江烨余光瞥见我，眼睛瞬间亮了，丢下手里的笔就拨开人群走出来，语气里藏着欣喜，却又刻意克制：“夏沫？你怎么来了？”周围同学瞬间起哄，邓泽清吹着口哨打趣，江沐辰也抬头看来，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给我们让出位置。

　　我脸微微泛红，避开众人目光，轻轻递过习题册，声音细细的：“学长，打扰了，这道题我卡了很久，想请教你。”

　　江烨接过习题册，刻意避开我的手，拉着我到走廊栏杆旁，避开喧闹。他拿出笔，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图，声音清润又耐心：“这里容易忽略静摩擦力，支持力要垂直于斜面，按这个思路分解力，结合平衡条件就能算出来。”他讲题时偶尔会看我，目光里的温柔我没察觉，只认真听着，跟着他的思路拆解，难题瞬间豁然开朗。

　　我满眼欣喜，真诚道谢：“谢谢学长，你讲得太清楚了！”他克制地笑了笑：“以后有难题随时来问，不用客气。”我看了眼时钟，局促地说要回班，他叫住我，跑回座位拿出一本竞赛错题集和一颗橘子糖，硬塞到我怀里：“错题集是高频考点，对你有用，糖是解出难题的鼓励，我有两本，别推辞。”

　　我不好再推，认真鞠了一躬道谢，抱着东西快步跑回高一教学楼，没敢回头，也没看到他望着我背影时藏不住的笑意，更不知道那本错题集是他熬夜整理的独家笔记，并非多余的一本。

　　回到教室，舒雅琴和彭佳欣围着追问，我只是平淡说江烨帮我讲了题，还送了错题集和糖，往后会好好用，不辜负他的心意。从头到尾，都只当是学长热心相助，没半分其他心思。

　　那之后，高一上学期的日子愈发紧凑，月考、期中、期末考接踵而至，每天都被试卷和习题填满，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转眼就到了寒假。

　　我全身心投入到复习和竞赛预习中，每天刷题到深夜，忙着巩固知识点，忙着提升成绩，忙着为下学期的学习做准备。之前江烨学长那些刻意的偶遇、热心的帮忙，还有那本错题集和橘子糖，都渐渐被我抛到了脑后。

　　偶尔舒雅琴再提起江烨，我也只是淡淡记起，他是高三那个理科很厉害、曾经帮过我的学长，仅此而已。至于他那些藏在分寸里的殷勤，那些独有的偏爱，我从未察觉，也从未放在心上。

　　于我而言，高一上学期不过是高中三年里平淡的开端，满心满眼只有学习，那个高三学长的单向心事，不过是我忙碌生活里一闪而过的小插曲，转瞬就被堆积如山的习题覆盖，没留下半分波澜。而我更不知道，那个被我抛在脑后的学长，会在整个寒假里，都靠着回忆那些零星的交集，熬过漫长的相思，等着下学期开学，再继续他隐秘又执着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