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动心沫时》一片烨

4、第 4 章悄藏心事

　　四月的风裹挟着香樟花的清甜，漫过一中的红砖墙，把高三教学楼的倒计时牌吹得微微晃动。距离高考只剩两个月，高三的氛围愈发紧绷，连路过的高一学生都下意识放轻脚步，而高一的课程与竞赛培训也进入关键期，我每天依旧被试卷和公式填满，日子紧凑得像上了发条，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有了细微的不一样。

　　这天傍晚放学，我抱着一摞竞赛真题往图书馆走，想趁闭馆前再攻克两道难题。路过高三教学楼楼下时，恰好遇上他们放学，三三两两的学长学姐步履匆匆，手里都攥着厚厚的复习资料，脸上满是备考的疲惫。我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人群，然后就定住了。

　　江烨走在人群里，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抱着一摞试卷，眉头微蹙着，似乎在跟身边的邓泽清讨论着什么题目。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想来是熬夜刷题熬的，可即便如此，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依旧惹眼。

　　我站在原地，脚步莫名顿住，直到舒雅琴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才猛然回过神，慌忙低下头，快步往前走，心跳却没来由地快了半拍。我攥紧怀里的真题册，心里有些慌乱——不过是偶然看到江烨学长，怎么会心跳加速？

　　舒雅琴看着我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点破，只轻声说：“江烨学长他们快高考了，看着好辛苦，他以前还总帮你讲题呢。”

　　“嗯，他理科很厉害。”我含糊地应了一句，目光却忍不住又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瞥了一眼，只是那里早已没了他的身影。那天在图书馆刷题，我频频走神，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脑海里却时不时闪过刚才看到的画面——他蹙着眉讨论题目的样子，眼底的疲惫，还有偶尔抬手揉眉心的动作。

　　我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专注于题目，心里却忍不住想：他最近是不是很累？模拟考成绩应该很好吧？高考会不会顺利？这些念头冒出来时，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从前我对江烨学长，不过是感激他曾经的帮忙，从未有过这样的牵挂，怎么会突然这样？

　　往后的日子，这样的“走神”越来越频繁。我依旧会在清晨去早餐铺买无糖豆浆，只是走到曾经偶遇江烨学长的位置时，脚步会下意识顿一下，心里竟隐隐带着一丝期待，却又很快自嘲地摇摇头——他高三早自习那么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若是真的偶遇了，我又该说些什么？

　　午休去图书馆时，我会下意识看向曾经他坐过的那个位置，哪怕那里从来都是空的，却还是会多看两眼。翻开竞赛习题册，偶尔会看到夹在里面的便签，上面是工整的解题技巧，和上学期收到的那些一模一样。从前我只当是好心同学，可现在，指尖摸着便签上的字迹，心里竟隐隐有了猜测——会不会是江烨学长？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心里又惊又乱，连忙把便签收好，假装继续刷题，可脸颊却悄悄泛起了热。我不敢深想，怕自己猜错了闹笑话，更怕这份猜测背后，藏着自己不敢承认的心思。

　　彭佳欣还是总在我耳边提起江烨：“夏沫，我昨天看到江烨学长他们打篮球了，他打球超帅的！明明快高考了，还有精力运动，不愧是理科大神，劳逸结合！”舒雅琴也跟着说：“听说江烨学长这次模拟考又是年级第一，肯定能考上顶尖学府，他那么帮你，等他高考结束，咱们要不要请他吃个饭道谢？”

　　“再说吧，他现在备考很忙，别打扰他。”我连忙推辞，心里却悄悄记下了“他模拟考年级第一”这件事，嘴角竟不自觉地弯了弯。我开始下意识地留意和江烨有关的消息，听到同学议论他的竞赛奖项、模拟考成绩，都会悄悄停下脚步，竖着耳朵听，哪怕这些消息我早就听过，却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偶尔在校园里偶遇，依旧是匆匆一瞥。大多时候是我抱着习题册往前走，远远看到他和邓泽清、江沐辰一起，手里拿着复习资料，步履匆匆。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坦然地打招呼，反而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或者悄悄往旁边躲一躲，等他们走过了，才敢探出脑袋，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有一次，我抱着习题册从实验室出来，正好遇上江烨去教务处送资料。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最近竞赛准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难题？”

　　我攥着习题册的手指紧了紧，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低着头，声音轻轻的：“还好，都能解决，谢谢学长关心。”

　　“那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快高考了，之后要是有难题，我让邓泽清帮你，他理科也很好。”

　　“嗯，学长加油，祝你高考顺利。”我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那是我第一次主动认真地看他，他的桃花眼里满是温柔，还有对高考的笃定。说完这句话，我就慌忙告别，快步跑开，跑到拐角处时，我靠在墙上，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江烨的样子，还有他说的话。我开始意识到，自己对他，好像不止是感激。这份心意很隐晦，很小心翼翼，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张望里，藏在每一次心跳加速里，藏在每一次悄悄打听他消息的举动里。

　　我不敢告诉舒雅琴和彭佳欣，怕她们打趣我，更怕这份心思被人发现，打乱江烨学长的备考节奏，也打乱自己的学习状态。我只能把这份萌芽的心动，悄悄藏在心底，和堆积如山的习题放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守护着。

　　我开始更努力地学习，不止是为了自己的目标，更是想离他再近一点——他那么优秀，我也要变得更厉害，才能配得上他曾经的帮助，才能在他高考结束后，能坦然地站在他面前，说一句“谢谢学长，我没让你失望”。

　　五月的风越来越暖，香樟花开得愈发繁盛，高三的倒计时牌只剩下几十天，校园里随处可见穿着校服拍照留念的高三学长学姐。我依旧会在校园里偶遇江烨，只是次数越来越少，大多时候他都在埋头刷题，偶尔对上我的目光，会笑着点点头，我也会礼貌回应，然后快速移开视线，心里却满是悸动。

　　我把对他的心意，藏在每一次默默的祝福里，藏在每一次认真刷题的身影里，藏在每一张小心翼翼收好的便签里。这份暗恋很隐晦，只有我自己知道，却足以让平淡忙碌的高一生活，多了一丝不一样的甜，也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酸涩——他马上就要高考离开，我甚至不知道，这份刚刚萌芽的心动，有没有机会说出口，又或者，只能永远藏在心底。

　　这天下午，我去食堂打饭，看到江烨和邓泽清、江沐辰坐在不远处的餐桌旁，他只打了简单的一荤一素，低头快速扒饭，应该是想快点回去刷题。我下意识地打了一份和他同款的素菜，找了个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坐下，假装专心吃饭，眼角的余光却总能看到他的身影。

　　邓泽清不知道说了什么，江烨笑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样轻松，没有备考的疲惫，只有少年人的张扬。我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也跟着甜起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