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浮梦》四小时

5、寒冷依旧

　　深秋的晚风卷着寒意，从宿舍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动窗帘轻轻晃动。
　　墨漓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的锦囊，梁黎希刚帮她换完手臂上的纱布，指尖残留的蛊香还萦绕在鼻尖，带着让人莫名安定的气息。
　　“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墨漓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眼神却落在地板上的阴影里，没看梁黎希。
　　梁黎希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却带着笃定：“因为你值得。”她顿了顿，补充道，“不管你过去经历过什么，都值得被好好对待。”
　　墨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凉：“值得？我这样的怪物，有什么值得的？你知道我是什么吗？我不是人。”
　　梁黎希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只有耐心的等待。
　　墨漓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沉重的伪装，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穿透岁月的疲惫
　　“我活了无数年，却永远停留在21岁的模样。从有意识开始，我就在实验室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是我的‘养父母’，而把我送进去的，是我的亲生父母。”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仿佛又触到了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台
　　“他们把我当实验体，我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只知道整整897场实验。他们割我的肉，抽我的血，用各种东西注射进我的身体，看着我痛苦挣扎，就像在观察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第不知道多少场实验时，他们把狼的基因融进了我的身体。”
　　墨漓抬手，狼耳悄然浮现，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浅银的光泽，尾巴也轻轻垂了下来，尾尖微微颤抖。
　　“我开始长出这些东西，他们更兴奋了，实验也更残忍。最后一次，他们剖开我的腹部，想取出所谓的‘灵药’，我就那样看着自己的血肉被摆弄，直到失去意识。”
　　梁黎希的指尖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心疼和愤怒，却依旧没有打断她。
　　“我以为那就是结束，可我没死。我逃了。”墨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再次醒来，我在一片乱葬岗，身上的伤口愈合了，只是痛觉变得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从那以后，我开始轮回，每一世都会在21岁时经历一次血肉分离的痛苦，就像重复那场最后的实验，却永远死不了，除非我自己结束生命。”
　　她转头看向梁黎希，眼底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
　　“后来，杀了我的亲生父母，杀了那些所谓的‘养父母’和我的师傅。我以为这样就解脱了，可我还是活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身边的人出生、老去、死亡，看着人性的丑陋重复上演。”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墨漓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见过太多虚伪的善意，太多赤裸裸的恶意，没有人把我当人看，要么怕我，要么想利用我。久而久之，我也觉得自己不是人了，对什么都无所谓，对谁都残忍，反正活着就是无尽反复的折磨。”
　　狼耳和尾巴缓缓收起，墨漓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疲惫更深了
　　“我杀了所有伤害过我的人，却还是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所以你不用费心思，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也不需要什么陪伴。”
　　说完，她低下头，不再说话，像是在等待梁黎希的逃离，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可预想中的脚步声没有响起，反而一双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头上。梁黎希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的控制欲被浓重的心疼覆盖。
　　“他们都错了，你不是实验体，你是墨漓，是独一无二的墨漓。”
　　她蹲下身，迫使墨漓看着自己，眼神坚定而认真。
　　“那些痛苦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残忍造就了现在的你。你杀了他们，不是你的残忍，是你应得的解脱。”
　　梁黎希的指尖轻轻擦过墨漓的眼角，那里没有泪水，却有着比泪水更让人心疼的麻木
　　“活了无数年，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你觉得活着没意义，是因为还没遇到让你觉得值得的事，值得的人。”
　　她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蛊香，轻轻落在墨漓的手腕上
　　“我不会逼你立刻找到意义，也不会逼你敞开心扉。但我会陪着你，不管还要活多少年，不管还要经历多少轮回，我都会在你身边。”
　　梁黎希的眼底闪过一丝强烈的占有欲，却被温柔包裹着，让墨漓无法抗拒
　　“你觉得活着没意义，我就陪你找意义；你习惯了一个人，我就慢慢走进你的世界。墨漓，从今往后，你的轮回里，有我了。”
　　墨漓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里那道冰封了无数年的墙，似乎裂开了一道小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沉默着，任由梁黎希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从未有过的温暖
　　……
　　冬至的雪下得又急又密，边境小镇被裹进一片白茫茫的寂静里。
　　墨漓靠在客栈窗边，指尖划过窗棂上的冰花，眼神淡漠地望着窗外
　　这次的联合任务本已结束，却在返程前收到线报，有一伙神秘组织在小镇活动，其核心成员的手法，竟与当年实验室的残余势力如出一辙。
　　“在想什么？”梁黎希端着两杯热姜茶走进来，将其中一杯递到墨漓手中，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带着熟悉的暖意。
　　她注意到墨漓的眼神有些涣散，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了？”
　　墨漓接过姜茶，却没喝，只是任由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他们用的实验器材，是当年实验室的款式。”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冰雪的寒意，“当年我杀了核心成员，以为余孽都清干净了，没想到这世还有漏网之鱼。”
　　梁黎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既然遇到了，就彻底解决。”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墨漓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不过这次，我陪你。”
　　话音刚落，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响。
　　墨漓瞬间起身，将梁黎希护在身后，狼耳悄然浮现，眼底泛起淡淡的银光。“来了。”她低声道，双刀已握在掌心，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门被踹开的瞬间，几道黑影扑了进来，手中握着闪着寒光的实验针管，针管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绿色。
　　“抓住她！老板说了，只要活的实验体！”为首的人嘶吼着，眼神贪婪地盯着墨漓，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墨漓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过，双刀划破空气，瞬间划伤两人的手腕。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带着常年积累的戾气，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能让人失去行动力
　　她要留活口，问清楚这伙人的底细，以及当年是否还有更多隐藏的势力。
　　可就在她侧身避开一根针管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蛊香异动。
　　墨漓心中一紧，转头看去，只见一名黑衣人不知何时绕到了梁黎希身后，手中的针管正朝着她的后颈刺去。
　　“小心！”墨漓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是她无数年来第一次有了情绪失控的迹象。
　　她不顾身前的攻击，猛地转身扑向梁黎希，将她死死护在怀里。
　　那根带着诡异液体的针管，狠狠刺进了墨漓的后背。
　　尖锐的刺痛感传来，虽然微弱，却让墨漓瞬间想起了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针头。
　　她能感觉到液体顺着血液蔓延，身体里的狼基因开始躁动，狼耳和尾巴不受控制地展开，眼底的银光愈发浓烈
　　墨漓抱着梁黎希翻滚到一旁，起身时眼神已变得极其冰冷，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你们找死。”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兽类的嘶吼
　　她不再留手，双刀舞动间，鲜血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形成刺眼的红。
　　那些黑衣人在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绝望的惨叫。
　　梁黎希站在一旁，用蛊术牵制着试图逃跑的人，目光却始终紧紧盯着墨漓，生怕她再次受伤。
　　解决掉最后一名黑衣人时，墨漓的后背已经渗出大片黑色的血迹，针管里的液体似乎在侵蚀她的身体，让她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她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狼尾无力地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墨漓！”梁黎希立刻冲过去，蹲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后背的伤口“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能感觉到墨漓的身体在发烫，眼底的银光忽明忽暗，显然是体内的基因和毒素在相互对抗。
　　墨漓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却依旧精准地抓住了梁黎希的手：“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担心，这点毒素……还奈何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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