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浮梦》四小时

6、在孽火中，化为灰烬 梁黎希

　　梁黎希没说话，只是快速从背包里拿出解毒蛊和镇痛凝胶。
　　她知道墨漓的痛觉低，却不代表她不会受伤，不会难受。
　　“别动，我帮你解毒。”她的动作轻柔而迅速，将解毒蛊放在墨漓的伤口旁，看着细小的蛊虫钻进皮肤，又拿出凝胶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周围。
　　墨漓任由她摆弄，目光紧紧锁在梁黎希的脸上。
　　雪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平日里隐藏的担忧和心疼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这一刻，墨漓忽然觉得，那些漫长而黑暗的轮回，似乎都有了意义。
　　“黎希。”墨漓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梁黎希耳中。
　　“如果……如果我这次挺不过去，你就忘了我。”
　　梁黎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胡说什么！”
　　她的指尖加重了力道，却又立刻放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当年那么多苦难你都熬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强烈的占有欲，“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带走，包括死亡。”
　　墨漓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她无数年来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好。”
　　墨漓后背的黑色纹路渐渐褪去，体温也恢复了正常。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时，发现梁黎希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显然是担心了一夜。
　　墨漓轻轻抬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梁黎希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她立刻坐起身，语气里满是惊喜，伸手摸了摸墨漓的额头，“体温正常了，感觉怎么样？”
　　墨漓坐起身，后背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谢谢你。”
　　梁黎希笑了笑，眼底的担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跟我客气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昨晚抓的活口已经招了，他们是当年实验室的残余势力，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你，想把你带回实验室，继续当年的实验。”
　　墨知过了多久，暴风雪渐渐停了，敌人也被彻底解决。
　　墨漓站在雪地里，身上沾满了鲜血，狼耳和尾巴缓缓收起，眼神依旧冰冷，却在看向梁黎希时，柔和了许多。
　　梁黎希走到她身边，拿出干净的毛巾，轻轻帮她擦拭脸上的血迹：“结束了。”
　　“结束了。”墨漓点了点头，抬手握住她的手，“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墨漓看着身边的梁黎希，忽然觉得，活着或许真的不需要什么宏大的意义。
　　有一个人愿意陪你面对轮回中的所有苦难，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愿意让你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这就够了
　　她握紧了梁黎希的手，眼底的死寂被温柔取代：“黎希，以后的每一世，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梁黎希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眼底的占有欲和珍视交织在一起：“好，每一世，我都陪着你。”
　　……
　　惊蛰刚过，江南小镇的雨雾里浸着血腥味。
　　墨漓倚在雕花廊柱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染血的实验针管，狼耳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眼底是漫不经心的冷。
　　脚下躺着几名穿白大褂的人，正是当年实验室残余势力的收尾者
　　她没留活口，血顺着青石板缝隙蜿蜒，像极了当年自己被剖开腹部时，流淌的温热液体。
　　“动作还是这么利落。”梁黎希撑着黑伞走来，伞沿滴下的雨水打湿她的袖口，脸上却没半分对尸骸的不适。
　　她瞥了眼地上的尸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随即转向墨漓，语气是惯有的温柔掌控，“不过下次别弄这么脏，清理起来麻烦。”
　　墨漓嗤笑一声，将针管扔在尸体上，发出清脆的响：“怎么，心理医生也会嫌血污？”
　　她站直身体，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混着唇角未干的血珠，透着邪气，“还是说，你心疼这些‘同行’？毕竟他们和你一样，都喜欢研究‘人’。”
　　梁黎希走近，抬手用手帕轻轻擦去她唇角的血，指尖带着淡淡的蛊香：“我只研究你。”她的动作温柔，眼神却藏着不容错辩的占有欲，“其他人，不过是你解闷的玩物，死了就死了。”
　　这话正合墨漓心意。她活了无数年，早不信什么善恶对错。
　　当年亲手杀了亲生父母和养父母时，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只能浸在黑暗里——那些人把她当药，当实验体，那她就做最烈的毒，最恶的鬼，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尝尝血肉分离的滋味。
　　“听说城西有个生物科技公司，在偷偷复刻当年的实验。”梁黎希收回手，语气平淡地抛出消息，“用流浪儿当实验体，手法比你当年的‘养父母’还粗糙。”
　　墨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狼尾在身后悄然展开，尾尖绷得笔直：“复刻？”她舔了舔唇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胆子倒是不小。”
　　“他们的老板，是当年实验室一个杂役的儿子，一直想重现‘药人’实验，把你抓回去当蓝本。”梁黎希撑着伞，将墨漓护在伞下，“我查过，他们今晚要给一个孩子注射狼基因试剂。”
　　“那就去看看。”墨漓抬脚就走，步伐又快又狠，雨靴踏在积水里溅起水花，“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这样的‘药引’，他们怎么造出‘狼孩’。”
　　深夜的生物科技公司一片死寂，只有顶层实验室亮着灯。
　　墨漓像幽灵般潜入，梁黎希跟在她身后，用微弱的蛊力悄无声息解决了巡逻的保安。实验室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围着手术台，台上躺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手臂上插着针管，管内的液体泛着和当年一样的诡异绿色。
　　“开始注射。”为首的中年男人眼神狂热，正是那个杂役的儿子。
　　针管刚要推进，一道黑影突然闪过，中年男人的手腕瞬间被折断，惨叫响彻实验室。
　　墨漓站在手术台前，眼神冰冷地扫过众人，狼耳竖得笔直，眼底泛着银光：“我的东西，也敢学？”
　　实验室里的人顿时乱作一团，有人伸手去按警报，有人拿起手术刀反抗。
　　墨漓却毫不在意，双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寒光闪过，便是一片血肉横飞。她不像在杀人，反倒像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每一刀都避开要害，却能让人在极致痛苦中慢慢死去。
　　就像当年他们对她做的那样。
　　梁黎希靠在门口，抱着手臂静静看着，偶尔抬手用蛊术封住想要逃跑的人的退路。
　　她看着墨漓在血雾中穿梭，看着她眼底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觉得这样的墨漓才最真实
　　那个被无数实验折磨、被至亲背叛的孩子，本该如此，带着一身罪孽，活得肆无忌惮。
　　“求求你……放过我……”一个年轻的研究员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墨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刀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语气轻得像耳语：“放过你？”她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当年我在实验室里，哭着求他们放过我时，他们放过我了吗？”
　　刀光落下，又一条生命终结。
　　解决完所有人，墨漓才转头看向手术台上的孩子。
　　孩子已经吓傻了，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墨漓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孩子的脸，却被梁黎希拦住了。
　　“别杀他。”梁黎希的声音很轻，“留着他，或许有用。”
　　墨漓挑眉，收回手：“怎么，心理医生又想‘拯救’谁？”
　　“不是拯救。”梁黎希走到手术台前，检查了一下孩子的状况，“他体内的试剂刚注射进去，还没融合。你的血能中和这种试剂——当然，也能让他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
　　她转头看向墨漓，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留着他，让他成为你的‘同类’，以后也能帮你做事，不好吗？”
　　墨漓沉吟片刻，觉得这主意不错。她活了太久，身边除了梁黎希，连个能说话的“怪物”都没有。
　　她抬手，用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进孩子的嘴里。
　　孩子呛了一下，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纹路蔓延。
　　“这样一来，又多了一个‘孽种’。”墨漓看着孩子痛苦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病态的满足，“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梁黎希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流血的手腕，用蛊力帮她止血：“别这么说。”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你不是孽种，是我最珍贵的‘藏品’。”
　　墨漓没反驳，只是看着窗外的雨雾。她知道自己是反派，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怪物，可那又怎样？
　　正义不能给她温暖，不能替她承受那些实验的痛苦，不能让她在无数个轮回的深夜里不那么孤独。
　　但梁黎希可以。
　　这个善于隐藏感情、控制欲极强的心理医生，这个会用微弱蛊术悄悄缠着她的大姐姐，是唯一不怕她、不利用她，甚至愿意陪她一起堕入地狱的人。
　　“下次有这样的‘玩具’，记得叫我。”墨漓抽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梁黎希笑了，眼底的占有欲愈发浓烈：“好。以后所有的‘玩具’，都只给你一个人玩。”
　　雨还在下，实验室里的血腥味和蛊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墨漓靠在墙上，看着梁黎希安抚那个刚变成“怪物”的孩子，忽然觉得，活着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聊。
　　反正她早已是十恶不赦的反派，那就带着一身罪孽，和另一个“恶人”一起，在这黑暗的轮回里，肆意妄为地活下去。
　　至于那些所谓的正义，那些试图伤害她和梁黎希的人。
　　就让他们，在孽火中，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