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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走狗 ...
夜已深,风刮过毡帐发出闷响。
慕容璟刚褪下外袍,耳畔忽闻帐帘被粗暴掀开的声响。
他忽然转身,看见赫连文立在门口。
女人一身酒气,鹰目赤红,披散的乱发间沾着不知谁的胭脂。她盯着他,那眼神像饿狼盯着陷阱里的羔羊。
“王、大王?”慕容璟后退半步,指尖抓紧了刚解下的衣带。银白内衫松垮垮挂在肩上,露出大半截锁骨。
赫连文没应声。
她踉跄走进来,靴底沾着泥雪,在织毯上留下污痕。
帐内烛火被她带进的风扑得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巨大狰狞,投在帐壁上。
“躲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是本王的王夫,伺候本王,天经地义。”
慕容璟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他不怕失身。
从踏上和亲路那刻起,他就知道这副身子迟早不属于自己。
他怕的是赫连文眼里未餍足的欲念,怕的是伺候不好,这女人真会拧断他的脖子。
他不能死。
母亲的密令还在枕下压着,容国的军队在等他信号,皇位……那个他肖想了二十三年的宝座,他还没摸到边。
“臣……不敢躲。”他垂下眼睫,声音放得温软,慢慢跪下去,为赫连文褪去沾泥的靴子,“只是大王来得突然,臣未有准备……”
“准备?”
赫连文嗤笑,伸手捏住他下巴,“要什么准备?你们容国男子,不就擅长这些伺候人的勾当?”
慕容璟疼得眼底泛出水光,仍强笑着:“大王说笑了。”
赫连文松了手,却将他拽起来,一把掼在矮榻上。
慕容璟后背撞上榻沿,闷哼一声,耳畔金饰磕在皮褥上,发出脆响。
“脱。”赫连文站在榻边,居高临下。
慕容璟慢慢坐起身,手指解开内衫。
衣料滑落肩头,露出大片肌肤。
烛火下,那身皮肉莹润得像羊脂玉,与北漠人粗糙黝黑的肤色截然不同。
赫连文眼睛眯起来。
敌国皇子,金尊玉贵养出来的身子,此刻却要任她搓圆捏扁。
她俯身,粗糙的手掌抚上他胸口,指甲故意刮过肌肤,留下几道红痕。
“……”
慕容璟身体微颤。
“疼?”
赫连文察觉他的僵硬,反而笑了,“这才刚开始。”
她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鞭,在烛光下泛着乌亮的光。
慕容璟瞳孔骤缩。
他怕疼。怕得要命。
幼时在宫中,被皇姐用簪子扎破指尖都能让他哭半日。
此刻看着那根鞭子,胃里一阵翻搅,冷汗瞬间浸湿鬓发。
“大王……”
他声音发颤,本能地往后缩,“臣……伺候您,用别的法子可好?臣学过容国的按摩技法,能解乏……”
“本王不要按摩。”赫连文用鞭梢挑起他下巴,眼底欲望混着恶意,“本王就想看你疼。”
鞭子落下时,慕容璟闭上了眼。
第一下抽在肩头,火辣辣的疼炸开,他咬住下唇,将痛呼咽回喉咙。
第二下抽在腰侧,更重,他蜷缩起来,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不行。不能硬扛。
求饶?这女人显然以折磨他为乐。
反抗?他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身子,如何敌得过征战沙场的赫连文?
鞭子第三下落下的瞬间,慕容璟忽然翻身滚下矮榻。他赤足踩在地面,抓起散落的内衫裹住身体,踉跄着往帐门跑。
赫连文愣了愣,随即暴怒:“还敢跑?!”
她酒意未散,脚步虚浮,一时竟真没抓住他。慕容璟已冲到帐门边,指尖刚触及毡帘——
“赫连钧!”赫连文厉声嘶吼,“给本王滚进来!”
毡帘从外掀开。
冷风灌入的刹那,慕容璟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赫连钧立在门口。
她一身墨色劲装融在夜色里,半指手套在帐内烛光下泛着皮革光泽。
赫连钧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扫过衣衫不整的慕容璟,又看向榻边手持皮鞭、怒容满面的赫连文。
“按住他。”赫连文喘着粗气下令。
赫连钧走进来,脚步无声。
她经过慕容璟身边时,他甚至没看清她如何动作,手腕已被扣住。
轻轻一拽,便将他拖回帐中。
“放开!”
慕容璟挣扎,另一只手去掰她的手指,触到的却是冰冷皮革下坚硬的骨节。
他抬头瞪她,眼底恨意烧成一片猩红,“赫连钧!你——”
“父亲。”她打断他,声音平淡,“请勿为难属下。”
父亲。这称谓此刻听来讽刺至极。
赫连文看着他们拉扯,忽然笑起来。
她踉跄走近,鞭梢在掌心轻轻拍打,目光在赫连钧脸上逡巡。
“钧儿。”她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瞧他这身皮肉,是不是比咱们大漠的羊羔还嫩?”
赫连钧没应声,只稳稳制住慕容璟。
“本王打累了。”
赫连文将鞭子递过去,“你来。替本王好好伺候你这位父亲。”
帐内静了一瞬。
慕容璟挣扎的动作僵住。
“是。”赫连钧松开慕容璟的手腕,接过皮鞭。
慕容璟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帐壁。
他看着赫连钧抖开鞭子,乌亮的皮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这个女人,昨夜给他送药膏,今日给他野莓果腹,此刻却要亲手将鞭子抽在他身上。
恨吗?恨的。
恨这大漠,恨赫连文,更恨这个面无表情执行命令的走狗。
但他不能表现出恨。
鞭子破空落下时,慕容璟闭上了眼。
疼痛炸开在肩头。他闷哼一声,身体顺着帐壁滑跪下去。
“疼……”他抬起脸,泪水盈满眼眶,顺着苍白脸颊滑落。
慕容璟疼得眼前发黑。
他声音柔软,听起来破碎,“钧儿……轻些……求你……”
赫连钧握着鞭子的手顿了顿。
慕容璟跪在地上,内衫被鞭痕撕裂,露出底下红肿的皮肉。
他仰着脸,泪水混着冷汗,唇下那颗痣在颤抖的唇瓣上格外刺目。耳畔赤金狼首歪斜了,随着他抽噎轻轻晃动。
很美。破碎的,狼狈的,像被风雨打落的艳丽花朵。
但她眼神没有波动。大王命令:鞭打。那么她执行。
第二鞭落下,抽在腰侧。
慕容璟蜷缩起来,肩膀剧烈颤抖。
他不再求饶,只将脸埋进臂弯,露出的半截脖颈纤细脆弱,鞭痕交错其上。
赫连文站在一旁看着,醉意未消的眼里闪烁着满意。
赫连钧一鞭接一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慕容璟从呜咽到无声,只有身体在每一次鞭打落下时本能地痉挛。
“够了。”在第七鞭后,赫连文终于开口。
赫连钧收鞭,垂手立在一旁。
鞭梢滴下一点血珠,落在地毯上,迅速洇开成暗色斑点。
慕容璟伏在地上,不动了。
赫连文走到他身边,用靴尖拨了拨他肩头:“还跑吗?”
慕容璟慢慢抬起头。
他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已没有泪水,只剩一片空茫的疲惫。
他看着她,轻轻摇头,声音嘶哑:“不跑了……臣……知错了。”
赫连文蹲下身,手指抚过他的脸颊,又滑到鞭痕交错的肩头,用力按了按。
慕容璟身体剧烈一颤,却没吭声。
“这才乖。”赫连文满意了,站起身,酒意似乎散了些。
她看向赫连钧:“给他上药。别让这张脸留疤,本王还没玩够。”
“是。”
赫连文心情大好。
她瞥了眼地上蜷缩的人影,嗤笑一声,摇摇晃晃掀帘走了。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赫连钧将鞭子放在案上,走到角落,从她先前送药膏的那个陶罐旁,又取出另一只青瓷小瓶。她走回慕容璟身边,蹲下。
“父亲。”她唤他,“上药。”
慕容璟没动。
他侧脸贴在地毯上,长发遮住半张脸,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
许久,他才轻轻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滚。”
赫连钧没滚。她拧开瓷瓶,清淡的药草味弥漫开来。她伸手,想将他扶起,指尖刚触到他手臂——
“别碰我!”慕容璟猛地挥开她的手,挣扎着坐起身。
他脸上泪痕狼藉,眼底却烧着恨意,“赫连钧……你今日这般对我,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他说得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浸着毒。
赫连钧看着他。
他肩头的鞭痕已经肿起,渗出血珠,银白内衫被血浸透,贴在肌肤上。
很疼,她知道。
赫连钧再次伸手,稳稳扣住他手腕。
“上药。”她重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大王之命。”
慕容璟挣了挣,没挣开。
他瞪着她,眼眶通红,却忽然笑起来。笑声嘶哑,带着疯意:“好……好一个大王之命……赫连钧,你真是赫连文养的一条好狗。”
赫连钧没回应。
她将他扶到矮榻边,让他趴下。
拧开药瓶,将浅碧色的药膏挖出,涂抹在他肩头的鞭痕上。
药膏冰凉,触到伤口的瞬间,慕容璟身体又是一颤。
他咬住下唇,将脸埋进兽皮褥子里,不再出声。
赫连钧上药的动作很稳。
她将每一道鞭痕都仔细涂抹,从肩头到腰侧,再到后背零星几处。药膏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却抹不去那种屈辱。
最后一处伤口涂完,赫连钧收回手。
慕容璟伏在榻上,背脊微微起伏,墨发散乱铺开。
“三日不沾水。”她说,和昨夜穿耳后同样的嘱咐,“不会留疤。”
慕容璟没应声。
赫连钧将药瓶放在榻边,起身。走到帐门边时,她顿了顿,回头。
慕容璟依旧趴着,一动不动,像一具失去生气的精致人偶。
她掀帘离开。寒风灌入,吹得榻边烛火剧烈摇晃。
帐帘落下之后,慕容璟才慢慢抬起头。
脸上泪痕已干,只剩冰冷的一片。
他伸手,摸到榻边那瓶药膏,瓷瓶上还残留着赫连钧掌心的温度。
他握紧瓷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许久,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赫、连、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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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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