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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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璟看着那枚藏了许久的保命符，此刻静静躺在地毯上，离他指尖不过半尺，却像隔了天堑。
赫连钧扣着他手腕的力道不重，却稳得像铁箍。
他挣了挣，纹丝不动。
“还给我。”慕容璟盯着她，声音嘶哑。
赫连钧没应声。
她弯腰拾起银簪，指腹在簪尖那抹幽蓝上轻轻一抹，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见血封喉。”她抬眸看他，语气平淡，“父亲藏这个，是想杀谁？”
慕容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诮：“你说呢？这大漠王帐里，还有谁值得我用这般珍贵的毒？”
赫连钧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将银簪收入自己怀中：“此物危险，父亲不宜随身携带。”
“你——”慕容璟胸口剧烈起伏，药力的热浪混着汹涌的怒意，烧得他眼前发软。
穿耳之痛，鞭笞之辱，喂药之耻，下药之恨，如今连他最后一点自保的手段都要夺走！
凭什么？！
他猛地挣开她的手，踉跄后退，后背抵上帐壁勉强站稳。
艳红衣袍敞开，露出大片潮红的胸膛，墨发湿黏贴在脸颊，眼尾泛红，唇瓣被自己咬破，渗出血珠。
狼狈。屈辱。毫无尊严。
赫连钧站在他面前，一身墨黑劲装整齐利落，半指手套完好，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干净得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此刻的难堪。
“赫连钧……”他喘息着，一字一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赫连钧看着他，摇头：“没有。”
“没有？”慕容璟低低笑起来，笑声嘶哑癫狂，“那你为何……每一次，每一次都要与我作对？大王让你打我，你就打；大王让你下药，你就下；现在连我防身的东西，你也要抢走……赫连钧，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赫连钧沉默片刻，才开口：“属下只是执行命令，保护大王。”
又是这句话。
像一道冰冷的符咒，将两人永远隔在敌对的两端。
慕容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再睁开时，眼底的泪水都已敛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好。”
他轻轻说，撑着帐壁站直身体，“你是大王的狗，只听她的命令。那我呢？我是不是你的父亲？”
赫连钧顿了顿：“是。”
“那父亲责罚女儿，天经地义，对不对？”慕容璟往前一步，逼近她，仰着脸，看进她那双干净的眼睛，“我现在，要罚你。”
赫连钧与他对视片刻，然后垂眼：“父亲请便。”
慕容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股火燃得更旺。
他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帐内炸开。
赫连钧脸偏了偏，脸颊迅速泛起红痕。
她转回头，站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慕容璟指尖在颤抖。
他反手又是一巴掌，更重，更狠。
赫连钧依旧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为什么不躲？！”慕容璟嘶声问，眼底烧着猩红的火，“你不是武功很高吗？你不是能杀人吗？为什么不反抗？！”
“父亲责罚，属下不应反抗。”赫连钧答，声音平稳，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慕容璟盯着她，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的疯意：“好……好……那我就看看，你到底能忍到几时！”
他不再用手，抓起矮榻边一只陶罐。
抡起来，狠狠砸在她肩头。
陶罐碎裂，药草撒了一地。
赫连钧身体晃了晃，肩头衣料迅速洇开一片暗红色。
她依旧站着，没吭声。
慕容璟又抓起另一只，砸在她背上。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直到手边再无东西可砸，他才喘息着停下，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狼藉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女子。
她脸上多了几道被碎片划出的血痕，肩头后背衣衫破碎，露出底下裹着的、被血浸透的胸布。
慕容璟胸口剧烈起伏，药力混着怒意烧得他浑身滚烫。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方才自己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样子。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难堪？
他走上前，伸手抓住她破碎的衣领，狠狠一扯——
“刺啦”一声，墨黑劲装从肩头撕裂，露出底下紧紧裹着的胸布，以及胸布下起伏的、属于女子的线条。
比那线条更触目惊心的，是纵横交错的伤疤。
刀伤，箭伤，鞭痕，烙痕……
新旧交错，像一幅狰狞的地图，烙印在这具年轻却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上。
慕容璟指尖顿住了。
他见过伤，在容国宫廷，那些受罚的宫人身上。
从未见过这样密集的、几乎覆盖了整片背脊和肩胛的疤痕。
像被反复撕裂又愈合的土地，每一道都在诉说着生死一线的过往。
赫连钧依旧没动。
她甚至没有试图遮掩，平静地看着他，仿佛被撕开衣服的人不是自己。
“看够了吗？”她问，声音平稳。
慕容璟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目光却无法从那些伤疤上移开。
“你……”他声音发涩，“不觉得羞耻吗？”
“羞耻？”赫连钧似乎有些不解，“为何羞耻？这是属下的功绩。”
功绩。
她把满身伤疤，视为功绩。
慕容璟忽然觉得可笑。
这个女人不在乎疼痛，不在乎裸露，甚至不在乎尊严。
她只在乎命令，在乎任务，在乎那些用伤疤换来的“功绩”。
慕容璟踉跄着后退，跌坐在被褥上，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却依旧平静的女子，忽然觉得……累。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慕容璟抬眼，看向赫连钧唇边那道被碎片划破的伤口。
他忽然想起那个吻。
第一次喂药时冰冷的触碰，第二次绝望的厮磨，还有后来那些轻如羽毛的奖励……
每一次，她都会有细微的反应。
或许……只有这个，能真正触到她。
慕容璟撑着站起身，走到赫连钧面前。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唇边的伤口，沾上一点温热的血。
然后，他踮起脚，吻了上去。
咬破她的下唇，让两人的血混在一起，舌尖抵开她齿关，蛮横地侵入，像要吞噬她所有冷静与平静。
赫连钧身体僵住了。
这是第三次。
第一次为了喂药，第二次为了自保，这一次……她不明白。
唇上的疼痛清晰，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她能感觉到慕容璟的恨意，感觉到他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凶狠。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陌生滚烫的东西，通过这个吻传递过来。
她不懂那是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又一次乱了。
慕容璟察觉到了。
他退开些许，唇瓣还沾着两人的血，眸光潋滟里烧着冰冷的火焰：“赫连钧……你不是没有感觉吗？那现在呢？现在你感觉到了吗？”
赫连钧看着他，没说话。
她抬手，用拇指擦去唇边的血，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茫然。
“为什么？”她轻声问，像真的不明白，“父亲为何……又要亲我？”
慕容璟笑了，那笑容妖异又破碎：“为什么？因为我恨你。因为我想要你……也尝尝这种被搅乱、被失控的滋味。”
他说着，又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带血的唇：“赫连钧，你记住——只要我活着一日，你就别想安安稳稳做那把没有心的刀。我会缠着你，折磨你，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