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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勾引 ...


  •   天光透过毡帐缝隙漏进来时,慕容璟睁着眼,盯着帐顶已经看了整整一夜。

      枕边是粗糙的狼皮,带着生涩的腥气,与他惯用的熏香软枕天差地别。

      身上盖的薄毯粗硬,磨得肌肤发痒。

      他翻了个身,肩头未愈的鞭伤在动作中牵扯出疼痛,耳畔赤金狼首随着动作轻晃,冰冷地贴着脸颊。

      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夜种种。

      赫连钧平静的眼神,那个旖旎的吻,还有她说“不会说”时那张干净得过分的脸。

      是真的吗?

      他不信。

      一个为赫连文杀过无数人、手上沾满鲜血的刀,怎会因一个吻就动摇?可若她要告发,为何还留他活到现在?

      思绪像缠在一起的丝线,越理越乱。

      慕容璟低头,看着手臂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几点红疹。

      他肌肤本就娇嫩,在容国时用的皆是细软绸缎,何曾接触过这等粗粝之物。

      慕容璟掀开薄毯,赤足踩在地面上。

      他走到帐边,将毡帘又掀开些许。

      晨风灌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他单薄的寝衣紧贴在身上。

      他在风口站了许久,直到嘴唇发白,指尖冰凉,才慢慢走回榻边躺下。

      闭眼前,他将身上寝衣的系带松开,衣襟虚虚掩着,露出大半截锁骨和胸膛。

      墨发散乱铺在枕上,他侧过身,将薄毯踢到榻下,任由晨风吹拂着裸露的肌肤。

      冷。很冷。

      慕容璟咬着牙,一动不动。

      -

      天色大亮,赫连钧交接了守夜的职责,回到自己毡帐附近。

      她没急着进去,在帐外三步处停下。

      帐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她等了片刻,才出声:“父亲。”

      没有回应。

      “父亲可醒了?”她提高声音,语气平稳。

      依旧无声。

      赫连钧蹙了蹙眉。

      慕容璟体质孱弱,昨日又受了惊吓,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犹豫片刻,她抬手掀开毡帘。

      帐内昏暗,晨风从掀开的缝隙灌入,吹得炭盆里将熄的余烬明灭一瞬。

      慕容璟侧躺着,墨发散乱铺了满枕,身上那件银白寝衣松垮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纤细的腰肢。

      薄毯落在地上,他整个人暴露在清晨的寒气里,肌肤冻得泛出青白,肩头鞭痕未愈的红肿与胸前新起的点点红疹交错,形成一种脆弱又靡丽的画面。

      他闭着眼,长睫密密垂着,唇色浅淡,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耳畔那点赤金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滴凝固的血泪。

      赫连钧脚步顿在门口。

      她见过许多血腥场面,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副……活色生香又脆弱不堪的景象。

      昨日那个吻的触感,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唇上的柔软,舌尖的热度,还有他泪水咸涩的味道。

      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赫连钧移开视线,她弯腰拾起薄毯,走到榻边,将毯子盖在慕容璟身上。

      动作间,她瞥见他胸前红疹。

      密密麻麻一片,有些已经抓破,渗出细小的血点。

      是过敏。

      这帐里粗糙的狼皮褥子,他受不住。

      还有他青白的脸色,浅淡的唇色。

      是冻着了。

      昨夜风大,这帐子本就不甚保暖。

      赫连钧直起身,正要转身去取药膏,榻上的人忽然动了。

      慕容璟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蒙,像是刚从深眠中惊醒。

      他看到赫连钧,怔了怔,随即慌乱地拢住敞开的衣襟。

      “钧、钧儿?”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怎么在这儿……”

      他撑着手臂要坐起身,却浑身无力,又软软倒了回去,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声闷在掌心,震得单薄的肩胛骨忍不住颤抖。

      赫连钧站在榻边,看着他咳得满面潮红,眼尾泛出湿意。等他咳嗽稍歇,她才开口:“这是属下的帐子。”

      慕容璟抬眼,眸光水润,带着茫然:“你的帐子?我……我不知道……”

      他环顾四周,又低头看了看红疹,指尖碰了碰,疼得蹙起眉,“难怪……我说怎么浑身发痒,还……还冷得厉害……”

      他说着,又打了个寒颤,将薄毯裹紧了些,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只受冻的猫儿。

      赫连钧看着他。

      他脸色苍白,眼尾却因咳嗽泛红,唇下那颗痣在凌乱墨发间若隐若现。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赫连钧平静地说:“父亲过敏了,也受了寒。我去取药。”

      她转身要走,衣袖却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拽住。

      “钧儿……”慕容璟仰着脸看她,长睫湿漉漉的,眸光潋滟里带着恳求,“别走……我……我害怕……”

      他声音很轻,带着病中的虚弱和颤抖:“这里……太陌生了……我昨夜做了一宿噩梦,梦见……梦见你要告发我,梦见大王要杀我……”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落下:“钧儿……你答应过我的……不会说的,对不对?”

      赫连钧低头,看着拽住衣袖的那只手。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红,手背上也有零星红疹。

      她沉默片刻,才开口:“我不会说。”

      “那你……”慕容璟指尖收紧了些,声音放得更软,“能不能陪陪我?就一会儿……我……我身上又痒又疼,还冷……”

      他说着,又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更厉害,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薄毯滑落肩头,露出大片起了红疹的肌肤。

      赫连钧看着他咳得撕心裂肺的样子,终于弯腰,将滑落的毯子重新拉好。她的手指无意间擦过他肩头皮肤——滚烫。

      他在发烧。

      “我去熬药。”她说,这次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容置疑。

      慕容璟拽着她衣袖的手慢慢松开。

      他垂下眼,轻声说:“那……你快些回来。”

      赫连钧没应声,转身出了帐。

      帐帘落下后,慕容璟慢慢坐起身。

      他脸上那副脆弱无助的表情渐渐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疲惫。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又低头看了看胸前抓破的红疹。

      苦肉计。

      他厌恶这副娇气的身子,厌恶这动不动就生病过敏的体质,但此刻,这却成了他最有效的武器。

      赫连钧方才的眼神他看得清楚。

      那一瞬间的停顿,喉结滚动的动作,还有移开视线时的仓促。

      她在动摇。

      哪怕只是一丝,也足够了。

      慕容璟躺回榻上,闭上眼。

      药熬好送来时,他该如何“无意”地触碰她?该如何用最不经意的姿态,撩拨她那双过于干净的眼睛?

      他要活下去。要完成母亲的任务。要踏平这蛮荒之地。

      为此,他不介意用这副皮囊,用所有能用的手段,将赫连钧这把刀……一点一点,磨成自己的刃。

      -

      帐外,赫连钧蹲在火盆边,将草药投入陶罐。

      药味弥漫开来时,她看着跳跃的火苗,眼前却又闪过榻上那人苍白脆弱、却又妖异艳丽的身影。

      她知道他在演戏。

      人为了活命,什么都能演出来。

      过敏,受寒,或许都是故意的。

      可她为何……还是停了下来?

      赫连钧蹙紧眉头,将陶罐架稳。

      不该想。

      他是王夫,是父亲,是容国皇子,身上还背着刺杀大王的密令。

      他们之间,本该只有冰冷的对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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