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敌国皇帝独宠》L辞风

13、吃药 裴青砚看着

　　裴青砚看着一旁桌上丝毫未动的饭菜和药碗，眉头紧皱。

　　他端起药碗，走到床榻边。拿起银匙，在药汁中轻轻搅动了几下，然后舀起一匙，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待热气稍散，才缓缓递到顾雪衣紧闭的唇边。

　　顾雪衣保持侧躺的睡姿，一动不动，连眼睛也不曾睁开。

　　“起来，把药喝了！”

　　裴青砚对着他的背影道。

　　顾雪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极其僵硬地，绷紧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张口，只是那浓密的睫毛，颤抖得更加厉害。

　　裴青砚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顾雪衣紧闭的眼和紧抿的唇，眸色深了深。

　　他端起药碗，凑到自己唇边，喝了一大口。

　　俯身，一手轻轻捏住顾雪衣的下颌，迫使他微微张开嘴，然后，在顾雪衣骤然惊愕的注视下，吻上了他的唇。

　　将含在口中的温热的药汁，不容抗拒地渡入了顾雪衣的口中。

　　“唔——！” 顾雪衣浑身剧烈一震！他想要吐出来，想要推开身上的人！但裴青砚的手稳稳地托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依旧捏着他的下颌，让他无法挣脱。苦涩药汁强硬地推进他的喉咙。

　　最后一口药汁渡入，裴青砚才缓缓退开。

　　顾雪衣剧烈的咳嗽起来。

　　裴青砚拿起一旁的绢帕，想要为他擦拭嘴角的药渍。在他手指触碰到脸颊的瞬间，顾雪衣猛地偏过头，避开了。

　　他看着顾雪衣颤抖背影的后脑，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收回了手，将那方绢帕，紧紧攥在了掌心，几乎要将其撕裂。

　　出了殿门，太医正瑟瑟发抖的跪在殿外。

　　“他的伤怎么样了？”

　　太医战战兢兢地禀报，顾雪衣的身体，本就重伤未愈，元气大亏，如今又拒绝进食进水，全凭参汤吊着一口气。但参汤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若再这样下去，最多三五日，便会油尽灯枯，神仙难救。

　　三五日……

　　裴青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他回头望了一眼殿内，那白色身影，还以同样的姿势静静躺在榻上。

　　直到听到殿门被关上，顾雪衣才睁开眼睛。苦涩的药水在口腔中蔓延，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涌出。

　　他静静的躺着，盯着明黄色的床幔，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液仿佛正在一点点冰封。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了。

　　脚步声很轻，很缓，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与之前内侍或裴青砚截然不同。

　　那脚步声，停在距离龙榻不远的地方。

　　顾雪衣依旧闭着眼，没有动。

　　“将……将军？”

　　一个熟悉的、带着浓重哽咽的、少年的声音，颤抖着轻轻地响起。

　　顾雪衣猛然睁开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但他依旧清晰地看到了，龙榻边，那个穿着一身略显不合体宫侍服饰、身材高大却依旧带着少年人青涩轮廓、此刻正瞪大了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狂喜。

　　“林风！” 顾雪衣手肘猛地撑住床面，试图坐起身，这个动作牵扯到全身的伤口，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闷哼一声，额上瞬间渗出冷汗，动作也因此停滞，只能半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

　　“将军！” 林风眼泪“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宫规礼仪，猛地扑到榻边，在顾雪衣勉强撑起身体、摇摇欲坠的瞬间，伸出双手，一把将人紧紧抱住！

　　“将军！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风将脸埋在顾雪衣瘦削的肩窝，嚎啕大哭，像个走失了许久、终于找到家人的孩子，哭得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顾雪衣被他紧紧抱住，身体因他巨大的力道和激动而微微颤抖。一种久违的、几乎要被遗忘的酸楚涌上心头。

　　是他这个不称职的将军，让这些忠心的部下，跟着他受苦。

　　林风似乎感觉到不对劲，他松开顾雪衣，这才发现顾雪衣苍白如纸的脸，和颈间、锁骨上那些尚未消退的、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

　　这哪里还是他记忆中那个银鞍白马、意气风发的顾将军。

　　“将军，是不是那个姓裴的欺负你？”

　　他说着紧紧抓住顾雪衣的手，触碰到伤口，顾雪衣忍不住闷哼一声。

　　林风这才发现，顾雪衣肩上的伤痕。

　　“将军……怎么会这样？！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姓裴的狗皇帝？是他把你害成这样的？！”

　　顾雪衣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但他此刻感觉不到太多的痛楚。他看着林风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却盛满了泪水与深切关怀的眼睛，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尚且稚嫩的脸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王八蛋——！！！”林风怒骂道。看向顾雪衣时，却满脸自责：

　　“对不起……将军……是林风没用……是林风没保护好你……将军！我们走！现在就走！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就算……就算最后逃不掉，大不了一死！也好过在这里被他折磨！”

　　“走不掉的，林风。” 顾雪衣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林风的动作骤然停滞，他看向顾雪衣，满脸痛苦。

　　顾雪衣强忍心中酸涩，道，“把药和粥，拿过来吧。”

　　“哦...好！”

　　林风连忙起身，将桌上的尚有余温的药碗和粥碗端了过来。

　　他先小心舀起一勺，送到顾雪衣唇边。

　　“我自己来吧。”

　　顾雪衣接过他手上的药碗，将那浓黑的药汁，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入口，带来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他强忍着，逼迫自己吞咽下去。

　　喝完药，林风小心地为顾雪衣擦拭嘴角，又扶着他缓缓躺下，为他掖好被角。

　　“将军，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你就喊我。” 林风低声说道。

　　顾雪衣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殿外，裴青砚看着他喝药，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暗七匆匆赶来，正欲跪下禀报，被他抬手制止。

　　出了殿门，暗七才急声道：“陛下，属下在城外抓获一齐人奴隶，是...顾将军的部下。”

　　裴青砚一怔，道：“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