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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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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砚缓缓松开手,那只被他攥出痕迹的手腕,无力地垂落在锦褥上,苍白皮肤上那圈深紫的淤痕,在昏暗光线下,触目惊心。
裴青砚有一瞬间恍惚,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失控过。
他起身下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裳给顾雪衣穿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桌边,抓起一件外袍,胡乱裹住自己同样布满痕迹的身体。
“来人。” 他对着殿外,嘶声唤道,声音因唇上伤口和体力透支而异常沙哑低沉,“传太医。”
殿外早已被里面动静惊得魂飞魄散的内侍总管,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看到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吓得几乎瘫软在地,连滚爬爬地又冲出去传唤太医。
紫宸殿内的死寂,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
顾雪衣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被宫人灌下汤药,清理伤口,更换衣物,便只是靠在龙榻最里侧,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不声不响。宫人们战战兢兢,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这尊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人。
裴青砚亦未再踏入寝宫。他宿在偏殿,批阅着雪片般飞来的、关于北境战事和朝中暗流的奏报,脸色一日沉过一日。北戎军队连克三城,兵锋锐不可当。朝中求和之声渐起,甚至隐隐有将罪责归咎于顾雪衣的论调。
内忧外患,如同两座大山,压得裴青砚喘不过气。而寝宫中那个人破碎的身影,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反复切割,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沉的恐慌。
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厌恶自己被这个人牵动所有情绪,厌恶这如同困兽般的处境。他是帝王,是这朔国江山的主宰,不该被任何人左右。
黄昏时分,裴青砚终于合上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左肩伤口在阴冷天气下隐隐作痛,更添烦躁。
“陛下,该用晚膳了。”内侍总管小心翼翼地上前。
裴青砚摆摆手,没胃口。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落中的积雪,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寝宫的方向。
那个人的伤势如何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的闷痛。
他想见他。
裴青砚转身,大步走向寝宫。
守在门外的宫人见他脸色阴沉,吓得连忙跪下。他看也不看,一把推开沉重的殿门。
寝宫内,光线比外面更暗。残阳的余晖只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更深处,隐在昏黄宫灯与暮色的交界处,影影绰绰。药味依旧浓重,混合着龙涎香,形成一种奇异而压抑的氛围。
顾雪衣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背对着门口,侧身向里,蜷缩在龙榻深处。墨发铺散在明黄锦枕上,更衬得露出的那截后颈,苍白得近乎透明,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他身上穿着干净的雪白中衣,宽大单薄,裹着那过分消瘦的身体,几乎看不到什么起伏,仿佛已经与这华丽的囚笼融为一体,了无生气。
裴青砚的脚步,在踏入寝宫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他看着那抹单薄沉默的背影,心头那股邪火与莫名的悸动,交织攀升。他挥手,屏退了所有想要跟进来伺候的宫人。
“哐当”一声,殿门在他身后关闭,隔绝了最后一点天光与外界所有的窥探。
偌大的寝宫,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一室令人窒息的寂静。
裴青砚缓缓走近龙榻。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他能感觉到,随着他的靠近,榻上那个身影,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