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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疯子的骗局 围绕宋迟晏 ...

  •   第三十三章
      满地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玩具盒,盒身歪倒在地,以它们为中心,毛绒玩偶、塑料小汽车、彩色小皮球、五色小喇叭乱糟糟地向四周铺散开来,勾勒出孩童独有的热闹凌乱。一张白嫩圆润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女娃娃睁着黑豆般圆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搭好的两层积木小楼,藕节似的肉肉小手捏着一块明黄色三角积木,动作放得极慢,小心翼翼得生怕碰坏了什么。一旁站着的妇人也随之放轻了呼吸,连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静静陪着她。
      小手刚把三角积木轻轻放下,没等稳住,便因没对齐底座、重心失衡,“啪嗒”一声掉落在地,连带着底下两层积木楼也跟着轰然倒塌,散成了一堆零碎的色块。
      “啊……”小女孩小手撑着爬行垫,看着满地滚落的积木,小嘴微微瘪起,眼底漫开浓浓的失望,软乎乎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哎呀,没事没事,宝贝不难过。”妇人连忙上前,将小小的她轻轻抱进怀里,指尖温柔地顺着她的后背,柔声哄着,“我们先去吃饭饭,等吃饱了,妈妈陪你一起搭,好不好?”
      “好!”小女孩瞬间扬起小脸,眼里的失落散了大半,伸出小手用力比了个高高的弧度,奶声奶气地喊,“要搭这么高!这么高的积木楼!”
      “没问题,妈妈一定陪宝宝搭高高的。”妇人眉眼弯起,温温柔柔地应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
      分格的卡通餐盘摆放在小餐桌上,水煮玉米、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与软乎乎的米饭,被妥帖地盛在大小不一的格子里,温度早已晾得刚刚好。小女孩攥着专属的小勺子,不等催促就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认真吃了起来。
      “宝宝?”妇人轻声唤她。
      “整(怎)么了麻(妈)麻(妈)?”小女孩含着饭,抬起圆乎乎的小脸,奶声奶气的发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含糊,眼睛亮晶晶的。
      “餐后想吃什么水果呀?”
      “蓝莓!”小家伙几乎是立刻脆生生地答道,小勺子顿在半空,满是期待。
      “好~”妇人笑着应下,转身走向冰箱,取出一盒新鲜饱满的蓝莓,走到水槽边细细清洗起来,水流轻响,衬得满室都是安稳温柔的烟火气。
      叮——叮——叮——
      门铃连响三声。
      妇人把洗好的蓝莓搁在餐桌上,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看,心瞬间沉了下去。
      门外站着个身形高挺、眉眼冷峻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两名身形健壮的保镖,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宋总……”她迟疑着开了门,声音都发紧。
      宋志海垂眸淡淡扫了她一眼,没应声,径直迈步往里走。一名保镖守在门外,另一个紧随其后。
      妇人独自带着女儿住这套中档小区房,布置得温馨干净,只是客厅里孩子刚玩过的玩具还散乱着,没来得及收拾。宋志海站定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一地狼藉,没说话。
      身后保镖立刻心领神会,上前默默收拾。妇人脸上有些难堪,却不敢多言,只能局促地跟着一起整理,飞快腾出沙发。
      宋志海这才落座,依旧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保镖取出随身的雪茄盒,打开递上,也不管一旁妇人难看的脸色,熟练地点燃,躬身送到他面前。
      “麻(妈)麻(妈)?”小女孩被放进了儿童椅中,半天不见妈妈,疑惑唤道。
      “!宋总。”妇人心中的焦虑愈大,不由叫了声沙发上的男人。
      宋志海不去看人,反而朝餐厅方向看了眼,又给了黑衣保镖一个眼神。
      “章女士,宋总让你先去把孩子解决好,再过来吧。你的时间并不多。”保镖领会到,转向妇人方向,开口道。
      “好、好的。”妇人顾不得什么,只好应到。
      小女孩很乖地已经把饭吃了一半,妇人介于时间,这次只好拿过小手握着的勺子,给喂完收拾好,抱到了卧室里。可孩子却不乐意了,委屈说着妈妈骗人,妇人无奈,一是女儿不见有困意;二是她也不敢肯定去了客厅还能不能让她再回来。
      “拼图!”小女孩惊喜地看着妈妈如同变魔术拿出了一盒拼图。
      眼下,妇人只好拿出提前准备的礼物,好得以安置好女儿。
      妇人同几年前一样,刻意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僵立着,心底早已了然——这从来都不是什么商量,不过是又一次不容置喙的通告,她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出国。多余的话我不想重复,几天后会有人来接你们去机场,那边的一切,我都安排妥当了。”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字字都带着碾人的压迫感,他抬眼扫了她一下,语气淡漠,“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妇人心里比谁都清楚,所谓的安排,从来都裹挟着她无法抗拒的威逼利诱,她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千般疑问堵在喉头,她最终只敢挑出一个最无关紧要、却藏着数年牵挂的问题,轻声开口,声音细得几乎发颤:“博锦他……知道吗?”
      这是她几年来,第一次敢主动提起丈夫的消息,卑微地盼着眼前这人能施舍一句回答。
      宋志海缓缓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白雾漫过他冷硬的眉眼,沉默片刻,才从鼻腔里淡淡应了一个字:
      “……嗯。”
      随行的保镖跟着宋志海踏出房门,临转身离开前,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屋内。那个始终紧绷着的女人,此刻竟微微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可那副模样落在保镖眼里,只让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们这些身处底层的小人物,在宋志海这样的人眼中,连称得上筹码的资格都没有,随口许下的承诺、轻飘飘的安排,又有几句能作数?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连挣扎的余地都不曾有过。

      不顾形象地趴在床边睡了整夜,宋迟晏丝毫没有察觉,床上守了一夜的人已经缓缓睁开了眼。
      头顶是陌生的白腻天花板,不似家里那般简单,墙角还雕着繁复精致的花纹。余淮脑袋仍有些发沉,只维持着仰面的姿势,漠然地望着那处设计感十足的雕花,眼神空茫。
      最后一滴药液顺着透明胶管,缓缓流入他手背上的针头,融进血管里。一丝隐约的刺痛漫上来时,额前柔顺的发丝被轻轻牵动,他眨了眨眼,露出一双带着疑惑的眸子。他看不见自己的手,只知道输液管埋在交叠的掌心间,而靠近针头的地方,已经洇出一点淡红。
      余淮手臂微微用力,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
      动静不大,却还是惊醒了床边的人。
      宋迟晏猛地抬头,下意识看向昨夜他躺着的位置,只看到一片空荡。目光上移,才撞进余淮平静无波的脸上——那人丝毫不在意他是否醒来,只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
      按理来说,人醒了,他该松一口气的。
      可下一秒,余淮便毫不犹豫,直接拔下了手背上的针头。
      宋迟晏慌忙抬手想去阻止,却已经晚了。对方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随手抓过棉花与绷带,轻轻按住,便稳稳止了血。
      “刚才醒了怎么不叫我?”宋迟晏起身收拾掉空了的输液瓶,声音干涩地问。
      余淮没有说话,任由他在自己背后垫上靠枕,又看着他弯腰替自己掖好被角,始终沉默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像。
      他眼底的隐忍、冷静、淡漠,一丝不落,全落进宋迟晏眼里,刺得人胸口发闷。
      “……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我去拿。”
      宋迟晏不敢再去看那双望过来的眼睛,匆匆丢下一句,背过身快步走了出去。

      晨光顺着智能窗帘的缝隙漫进来,落在余淮微垂的眼睫上,把他苍白的脸色染得浅淡了些。
      宋迟晏站在床边,身形挺拔,周身还带着清晨微凉的气息。医生和女佣轻手轻脚退出去,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两人安静的呼吸。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温润的骨瓷小碗,勺沿轻轻磕碰碗壁,发出细碎又清浅的声响。鲜炖燕窝的淡香在空气里散开,暖融融的。
      “张嘴。”宋迟晏舀起一勺,垂眸吹了吹,再递到余淮唇边,声线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要做什么?”余淮却微微偏头,抬手轻轻抵开他的手腕,黑眸直直望进宋迟晏眼底,声音还有些病后的沙哑。
      宋迟晏动作一顿,沉默地将勺子放回碗里。
      下一秒,他又重新舀起一勺,耐心得近乎固执,再次稳稳递到余淮唇边。
      没有解释,没有逼迫,只有无声的坚持,像清晨漫进来的光,安静,却无处可躲。
      余淮望着宋迟晏沉下来的脸色,指尖悄悄攥紧了被单,明明是自己先提的分开,心跳却乱得不成样子。
      宋迟晏喂完最后一勺燕窝,动作轻缓地收了碗,又抽过干净手帕,不由分说地擦过他唇角。余淮偏头躲开,眼神里带着点病弱的怨怼,却没真的用力挣开。
      嘴里淡得发苦,连一点甜意都留不住。
      女佣应声退下,房门轻轻合上。
      “既然休假养身体,就在我这儿养,别再把自己熬到高烧都不自知。”宋迟晏俯身,替他把被角往颈边掖了掖,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开口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这不关你的事。我们已经分手了。”余淮垂着眼,声音轻得像一片薄纸,却字字清晰。他刻意压平了所有情绪,只想把这句话当成一个既定事实。
      “余淮,你当初想在一起就在一起,现在不想了,就凭一句话,把我踢开?”可下一秒,宋迟晏猛地直起身,一贯冷静自持的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怒意与不甘,声音压得低沉,却字字砸在心上。他盯着床上苍白却倔强的人,喉结滚动,一字一顿,带着近乎偏执的决绝,“你做梦。”
      余淮看着跟前人的动作,愣了神,当下巴传来痛,宋迟晏已是欺身而上,大手张开,虎口卡住下颌骨,迫使他仰起了头。
      发过烧,余淮全身没多少劲,此刻只能双手堪堪握住这人的小臂。
      “……”余淮不言,倔强地将眼瞳撇开。
      “你连个机会也不给,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余淮你一个男的,就不能直接说出来,有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吗?!”宋迟晏发泄般的厉声询问。
      “不能。”余淮将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着坚定。
      “……”绝望的潮水将听得清晰的人淹没,宋迟晏只觉呼吸竟变得困难。
      “宋迟晏,我不可能告诉你,绝对。”余淮的目光重新和这人对上,认真地又仔细重复了一遍。
      捏着下巴的手逐渐收紧,余淮知道的话都一字不落地进了这人耳朵里。疼痛越来越清晰,他忍着也不再阻拦,手掌已经松开了,垂在了被褥上,只盯着宋迟晏的眼睛,无声地对质。
      原本白腻的肌肤被捏得发红,宋迟晏咬着后槽牙,动作粗暴地甩开了余淮的下巴。
      “……分手同样,不可能的余淮,绝对!给你办停职,今天开始老实在这待着。”宋迟晏话刚落,一只手意外地抓住了衬衫领口,一股力猛地将拉倒了床上。
      毫无防备间,身体重重陷进柔软的大床里,宋迟晏眼前骤然换成了雪白的天花板。鼻尖先缠上熟悉的清茶香,下一刻,一张冷到刺骨的脸便覆了上来。
      余淮的重量压在他腹部,拳头攥得死紧,狠狠砸下。宋迟晏闷哼一声,脸颊泛起尖锐的麻痛。在第二拳挥来的瞬间,他伸手架住余淮的腿,腰腹猛地发力,瞬间将人反压在身下。
      “宋迟晏,你TM是疯得可以。”余淮怒目瞪着他,声音都在发颤。
      双手被死死按过头顶,动弹不得,他只恨刚才没能抄起台灯,直接让这人见血。
      “我是疯。”宋迟晏低笑一声,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火,“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难道不也证明了你跟我一样疯吗?余淮,我们本就是一类人。”
      他由下而上捏住余淮的脸颊,拇指用力抵开他紧绷的下颌,不等对方挣扎,便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指尖强行挤开他的牙关,余淮根本合不上嘴,只能被动承受着那强势入侵的湿软。粗糙的舌面蛮横地刮过上颚,细碎的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窒息般的触感裹着浓烈的占有欲,将他整个人吞没。
      “唔……唔……嗯……”
      宋迟晏的动作顿了顿,胯间刻意压近的力道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腰上,缓解了酸痛,可余淮却生出嫌恶来。眼皮疲惫地垂着,他撇开了那只手,脸埋进被褥中,也不愿去看那人。
      “把手机还给我。”余淮语气淡淡的,每一字都咬得清晰。
      “……睡醒了再给你。”宋迟晏思考了番,语气强硬地回道。末了又强行环住了余淮裸露的腰,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即使是胸膛被用作发泄地,狠狠肘了几下。
      “疯子。”余淮嘴边呢喃着,指关节卷起的力都没有了,于是,撑不住慢慢合上了眼。
      后颈布料忽然一热,湿软的触感轻轻洇开。
      余淮昏沉得厉害,只当是高烧未退的幻觉。
      断断续续的温热鼻息扫过耳廓,轻得像羽毛,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得刺耳。
      早已精疲力竭的身体,莫名清醒了几分。
      腰上紧绷的力道一点点泄下去,鼻尖轻轻抽动了几下,呼吸渐缓。
      到最后,周遭真的只剩下一片寂静。
      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床品里淡淡的、属于对方的冷香,缠得人无处可逃。
      余淮睁开眼时,偌大的床上只剩他一人,阳光透过薄纱窗帘铺在床尾,暖得有些不真实。
      他撑着身子坐起,浑身散架般的酸软,身体那阵细微的不适感格外清晰,刺得他指尖微微发紧。床边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干净柔软的居家服,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余先生。”沉默着换好衣服,他扶着墙壁慢慢走出卧室,门刚一拉开,守在门外的女佣立刻躬身,声音规矩又温和。
      陌生的面孔、过分妥帖的等候,都让余淮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抵触,他没应声,脸色依旧苍白。
      女佣没多言,只抬手做出请的手势,便率先转身往前走去。长长的走廊里只有两人轻浅的脚步声,一路无话,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直至被引到宽敞明亮的餐厅,余淮在餐椅上坐下,女佣才微微躬身,安静地退了下去,将空间独自留给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疯子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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