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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不安来源 宋迟晏向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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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年后的蒲安市还浸在未散的年味里,宋迟晏和余淮却要动身回京城了。临走前,两人一起把余淮养父母留下的那套老房子细细打扫了一遍。
晒得蓬松干爽的被褥被套被仔细叠好,塞进真空袋里压得紧实,又放回了十几日前的原位。冰箱里没吃完的食材、灶台上的瓶瓶罐罐,都一并打包送到了楼下刘婆家里。家具蒙上防尘膜,边角都细心掖好。扫地、拖地、擦窗,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并肩忙碌的身影上,安静又妥帖。
最后,余淮关掉总电闸,宋迟晏拧紧燃气阀门。门锁“咔嗒”一声落定,将一室的整洁与过往的回忆一同轻轻封存。
启程当天,车后座的余淮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蒲安市的一草一木、一街一楼,在旁人眼里或许寻常,他却看得格外认真,仿佛要将这熟悉的轮廓,一寸寸刻进心里。明明只是打发时间,下意识想是要记住的好。
卡着检票的点赶到机场,两人几乎是一路疾行才顺利登机。计划好的时间,终究还是被临行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绊住了脚步。
等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京城的小家,余淮的情绪依旧沉在谷底。他面上看着淡淡的,没什么异样,可那偶尔的失神与怔愣,还是被宋迟晏不动声色地尽收眼底。
宋迟晏在淋浴头下把自己洗干净后,走到浴缸前抬脚也坐了进去。余淮被他抱在怀里,看着展露在跟前的后背,白皙且劲瘦,因身体弓着,脊髓清晰地顺着肩甲骨的平分线突出来,冰凉的唇触碰上去,同时舐去了上面的水珠。
余淮任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不言而寓事情,环在腰部的手离开从他虚合的双肢中穿过,左腿被抬起,余淮只剩一边支撑身体重量。传来的异物感比往更强烈,他被仔细地开凿,这让一股酥麻感从尾骨传向了全身,而余淮为了不滑到水里,只好双手扶在浴缸边上。
感觉差不多时,宋迟晏往浴缸壁上靠。
扑哧。
两人的距离成了负,“小宋迟晏”耐着性子洞穴里认真找寻着。凭着之前的印象,聪明地找到了那个“按钮”……
“啊!……宋迟晏、迟晏,轻……嗯、轻点……”自那次差点被发现,余淮后面不肯让碰了,现在身体再次被刺激,他终是有些受不了。
宋迟晏带着啪啪响,混合着声音在浴室里回响。
“余淮,你以后可真不能再当我哥了。”浴缸里的水已经冷了,宋迟晏便把人抱到了床上。
“?”余淮湿润的眼睛,疑惑望向眼前的人。
“我向家里出柜了。”宋迟晏边说边慢慢地磨。
“为,嗯……什么、嗯哈。"余淮语气冷冷的,但又染上了难耐的。
“哈,你觉得呢?!”这人压根没把自己那天的话当回事,可能也不把他当回事吧,“余淮,你以为自己还有多少年?我还要和你耗时间吗?”就该早些把两人关系说出去的,这人定会注意到自己。
“滚!我、我不要了。”余淮用尽剩下的力抬脚去推那人。
“啧……好啊,你放松点,我出不去。”伸手抓住胸口的脚踝,宋迟晏将一双又白又直的腿折起在身下人的腹上,而后说道。
“……啊!”不知是气昏了头还是刚才的让他还没清醒全,余淮竟真试着放松身体却被身前人得了逞。
记忆忽然被拉回启程的那个清晨。
天还没亮透,宋迟晏便轻手轻脚起了身,有条不紊地收拾好两人的行李,又将屋子最后检查了一遍。临出门前,他放轻脚步走进卧室,在床边缓缓弯下腰。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余淮毛茸茸的发顶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宋迟晏俯身,在那柔软的发丝上落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宝藏。
“晏晏……”李琴内心五味杂阵,开口又不道什么,又闭了嘴。
“……” 陈玉在一旁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抬手握住妻子的手臂,好靠在自己身上,同时表明自己的站线。
“……小淮好啊,虽然性子比较冷,但人品什么的外婆也知道的……只要晏晏你是认定了,外婆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起码看到你遇到真心爱的人了。”老人眼圈已见了红,可依旧同往常般和蔼。
“谢谢,外婆。”
“好好好,我去煮早饭啊。”刘婆找了个理由离开,对于不能见到乖孙结婚,对于老人而言多少有遗憾的。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宋迟晏方才的话,已然说得决绝。他面上虽竭力维持着平静,可那因不安而紧紧交握的手,指节却在不自觉地泛白,越攥越紧。
这一切细微的挣扎,李琴都看在眼里。话到最后,她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心底终究是软了——说到底,她又何尝忍心。
“晏晏,妈妈有点接受不了,但是……妈妈不会,反对你,给妈妈点时间好吗?”李琴说到后面语气近于哽咽。
“我知道了,谢谢妈,还有陈叔。”宋迟晏知道这是最大让步了。
陈玉看着宋迟晏,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这孩子,他也算看着长大的。从小就跟在余淮身后,黏得紧,仿佛天生就该是一对。或许,这真的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缘分。
“答应陈叔,请对小淮一定要好啊,他。”后面的话被压回了喉咙中,陈玉抿了抿唇叹了口气,才又开口道,“小淮以前的事,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给你说过,如果有,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没有,请让他自己想好了再说吧。”
宋迟晏嘴上应了下来,心里却已盘算着让人去查探一番。这些事他还没对余淮透露半分,便在去叫人起床前,转头郑重地向陈玉三人嘱托:“这些话,暂且先别在他跟前提。”
洁白的肌肤上被留一个咬痕,余淮咬着唇,即使舌尖已尝到铁锈味,也倔强地不敢喊出一个音节来,而一只手摸上了他脸颊,用了些力把牙关给打开来。
宋迟晏舔砥掉那柔软口唇上的血珠,尽数吞入腹中。
“余淮,别咬自己好不好?”说着把自己的肩头,送到了身下人的口边。他轻含着冰凉的耳尖,呢喃地道,“淮淮……别离开我。”
深夜。
床上的人早已沉入熟睡,房间被浓稠的黑暗包裹,唯有书桌一角亮着一点微弱的光。宋迟晏陷在书桌前的椅子里,双腿微叉,后背慵懒地靠着椅背,一边低声通着电话,目光却始终黏在床榻上那个凸起的轮廓上。
习惯在睡梦中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人,大多是心底缺了安全感。余淮,在你那层淡漠疏离的外壳之下,究竟筑起了多少道坚墙硬垒,才将那些你不愿提及的过往与不安,死死地封在里面?
“晏总,小少爷的出国手续都办下来了。”助理的声音恭敬而干练,隔着听筒清晰传来。
“嗯,他选的哪所院校?”宋迟晏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
“英国的德丝克曼院校。”
“剩下的就直接按他意愿吧,不用再给我说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显然不愿在这些琐事上多费心神。
“好的。”
“……那个心理医生果真什么也不知道?”宋迟晏沉默了片刻,原本随意的语调骤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探究。
“是的,看监控,余先生第一次挂那位心理医生的号,并且只在医院待了半小时不到,是没有什么时间的。但是根据那家心理机构的记录,还查到一些余先生别的痕迹。”助理连忙汇报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
“说。”宋迟晏的声音冷了几分,一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拖延的压迫感。
夜里总是这样的寂静,除呼吸声外再没有别的干扰。从听筒中传出的人声,正不急不缓地传达着信息,这是那么的令宋迟晏意想不到。强烈的情绪在胸腔中挤作一团,呼欲直冲双眼,使他不得努力眨眼,不想要外露出来。身体也是那样不明的疼痛,尤其是左胸处。
“……最后调查到,余先生在5岁时便开始有在那家心理医院的挂号记录了,前两年半还是规律的,后面一直到十六岁前开始不定时了,有时一、两才有次,也有时一个月内有好几次。具体的余先生的挂号记录,过后我会发您。”
“嗯……好好查查他还在哪里看过。至于五岁那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后面的话,宋迟晏已经是咬着牙,尽了全身力才说出口的。
“好的晏总。”
“嗯。”而后通话便被宋迟晏给挂断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熬过去,手机屏幕因长时间未被触碰,终于暗了下去。本就昏暗的房间,瞬间坠入更深的黑暗。
宋迟晏的姿势分毫未变,身体里那股难受却愈发清晰,甚至更加磨人,仿佛有万千只蚂蚁在五脏六腑里啃噬。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调得模糊了春秋,可他分明感到脸颊上落下一点冰凉的触感,湿冷,又轻得像错觉。
“?”宋迟晏疑惑着抬头,可天花板也黑幽幽的一片,让看不清是否是漏水了。他终是离开了椅子,以免再被滴湿了双眼,摸到床,脱鞋放轻放缓动作躺到了鼓包旁的位置。
宋迟晏熟练地将蜷缩成一团的人轻轻展开,伸手将人拥入怀中。鼻息间萦绕着独属于余淮的气息,那味道像一剂强效的安抚剂,瞬间平息了他体内翻涌的躁动。他双臂收紧,将人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从那之后,宋迟晏清晰地察觉到了余淮的疏离。他心里清楚,是自己把人惹生气了。只是将宋氏重心迁到京城本就千头万绪,既然决定要做,就不能再把精力耗在枨庆。再加上几个月后的竞标,学业完成后,他便成了公司的常客,常常一住就是两三天。即便偶尔回家,也已是深夜。运气好时,还能在余淮身边躺下;若是晚了,便只能轻手轻脚洗漱,去客房将就一夜。
叮——叮——
休息日,余淮牵着金毛在小区里遛弯。那狗精力旺盛,上蹿下跳,没一会儿就把他也带出一身薄汗。
进了电梯,他心里盘算着回家先泡个热水澡解乏。可电梯门一开,刚踏出脚步,就看见一个跑腿小哥正站在自家门口,抬手按着门铃。
“别按了。” 余淮走到门前,边说边把指腹按在指纹识别处。
“请问,您是余先生吗?”
“……”
“余先生,这是您男朋友给订的玫瑰花束,还有La Lune餐厅的意面,他希望您收下,并且好好吃饭。”跑腿只以为这人是在默认,便开口道。
“不用了,都退回去。”说罢,余淮关上了门。
“可是……好吧。”跑腿还想说什么,可眼前的门已经关上,只能妥协。
男人低头看着怀里那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又瞥了眼另一只手上打包好的意面,心里不禁感慨:这下单的人可真是又浪漫又贴心。只可惜小情侣闹了别扭,对方不肯收啊。
他转身往电梯口走,没走几步,刚才关上的电梯门竟又缓缓打开,里面传来一道清冷的人声。
“你等一下。”余淮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啊,好的。”跑腿小哥立刻停下脚步,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是后悔了。
“把面给我吧,花还是退掉,麻烦了。”余淮接过餐盒,指尖微顿。这不是宋迟晏第一次这样做,他想起上回自己执意退掉外卖,结果那人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眼底的疲惫让他至今难忘。
“没事的,给您。”小哥麻利地将餐盒递过去。
“嗯。”余淮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关上了门。
装食袋被随手放在门口的柜面上。余淮拿起旁边的湿纸巾和抽纸,蹲下身,将金毛温柔地抱进怀里,仔细擦拭着它沾了尘土的肉垫。
自从蒲安过完年回到京城,宋迟晏就莫名地忙了起来,整日早出晚归。他甚至说不清,宋迟晏究竟有没有每天回家。
“汪,汪汪汪。”小金毛生性好动,没老实一会儿便开始挣扎,这使得余淮收回飘流的思绪。
擦干净肉垫后,又仔细地给驱了虫,而后余淮才让躁动不安的金毛跑进屋里,弯腰换鞋时,他才见衣服上已经沾了不少狗毛。
“……”
用粘筒把狗毛弄干净后,余淮从储物柜中翻出狗毛梳来。
“聪聪?……聪聪过来。”
余淮在客厅里找着狗,见它正低头在水碗边喝水,便安静地等了片刻,才轻声将金毛唤到跟前。
正值掉毛季,金毛的毛掉得厉害,光是背上,余淮就用梳子梳下了一大团蓬松的绒毛。
他心里默默算着日子,打算过几天就带聪聪去洗个澡,顺便去宠物医院做个全身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