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渡淮》蜡比豆

23、回家（二） 宋迟晏带余

　　第二十三章
　　余淮感受到传来的痛感和异样感，偏头对着一边的脸上，眉头蹙着，似乎想去乎略身下。
　　“哥以为我还能对别人感兴趣是吗。”
　　“唔……唔……嗯”
　　“哥……你是自觉吗？”宋迟晏自答道。
　　此刻的余淮视线逐渐模糊，生理泪水不受控制的从他的眼眶涌出，就连以往黝黑的眼珠，也半藏匿于眼皮中跑了出来。
　　一夜不知折腾人来了几次，等宋迟晏把人洗干净，才抱回房间里。他单手抱着已经睡着了的余淮，另只手掀开被弄脏了的被子，把人放到床上。简单收拾了下，宋迟晏便翻出床干净的被子，和怀里的人一同进入了梦乡。
　　在床上睡得迷糊的余淮，无意识地想翻个身，但腰和下身留下昨晚的后症状，使他醒了个大半。他睁着眼睛茫然地着着天花板，脑中开始闪着昨晚的画面，又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挣扎地从床上起来。
　　房间里早已被打扫过，已经不见了昨晚不堪的痕迹，余淮在床边见着了干净的家居服，便拿起套在了身上。脚踩在地面上时，他的双腿一阵发软，于是一个不小心摔坐在了地上。
　　“……”余淮的手撑着地，尝试了下，见仍有些困难，便放弃地坐在地上，准备缓一会儿先。随看脚步声由远到近，房间门被大打开，见来人，余淮又偏过头去看地板。
　　宋迟晏走过去蹲下，在人眉尾处的一颗小痣上亲了亲，才把人打横抱起。
　　“哥，中午了，饿不饿，厨房里有饭，吃点吧。”
　　“……嗯。”
　　于是，宋迟晏径直把人抱到了餐桌前，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椅子上，生怕这人从上掉下去，会碎了似的。
　　把热乎的饭菜在人跟前放好，宋迟晏才继续做刚才的事。只见他在饭桌的另一边，上面摆放了些大红的矩形纸张，用着一块木头压着。
　　宋迟晏的指腹压着纸张，另一只手则竖拿毛笔杆子，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兴是写得投入了，似是没了往时的脾性，给人一股儒雅的气息。写完，他将纸张往旁边吃饭的人那边凑。见他动作，余淮便顺了意，抬眼瞧了瞧。
　　“勉强。”余淮淡淡地开口。只见纸上的墨水字并未写得有多专业，但看着还行，可以看着是有一定基础，应当是学过的。似是证明他所想，宋迟晏开口道。
　　“小学时放学早，我妈她要上班，但担心外婆忙起来顾不上我，就想着给我报点课上，当时她听那机构老师所讲的课，拿不定注意，最后按我的作息，一下给报了好几个。学了几年，后面上初中就了很少会去了。这么久，是有些生疏。”宋迟晏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一边开道。
　　“挺好的，现在就用上了。”余淮看着眼前的人，回答道。
　　“嗯，是啊。”宋迟晏扬扬嘴角臭过去碰了痛了，红润的双唇才说道。
　　等余淮吃饭放下筷子，抽纸准备擦嘴时，见刚才进厨房的人不知道终于搞鼓完什么，拿出一个瓷碗出来。
　　那碗被放在了桌面上，余淮才得以看仔细。碗是通体发白的，但因用得时间长了，上面多了些使用的痕迹。
　　“这是什么?”余淮只见那口大底子的碗，里面放着些半透明的胶状液体，于是开口问道。
　　在储物柜里翻出自己想找的车西后，宋迟晏才又回到桌前。
　　“浆糊，外婆昨天给介意用这个粘对联。”宋迟晏回答道。
　　自从老了后，宋迟晏便察觉到自己外婆开始把以前的经历挂在嘴边，对于用浆糊来贴对联，他只是顺着老人的意，应了下来。
　　“哦。”
　　“门外面冷，哥就在屋子里吧。”
　　“嗯。”
　　按昨天听到的步骤，宋迟晏把墨干了的对联给仔细在门外粘好，瞅着没有要下掉的趋势，便拿上车西进进了门，宋迟晏把手上的东西收拾好后，在厕所打了泡沫洗干净了手，才去客厅里找自家男朋友。见余淮赤着脚蹲在电视机下的柜子前，他有些生气地走过去。
　　“地上凉，还不穿鞋，哥你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宋迟晏说完见人没反应，弯下要去看人在做什么。
　　拇指尖捏了张塑封的照片，宋迟晏见了眼中乎地闪过一抹喜色。昏沉的屋子里拢着满室静翳，唯有桌案上一支蜡烛燃着微光，跳动的橘色火苗将周遭晕出浅浅的暖影。那点光恰好落进一双眼眸里，衬得瞳仁沉润如潭，无半分波澜，只凝着化不开的静寞，像藏了满室的暗，寂然得让周遭的静都成了陪衬。不知是照片年深泛黄，还是当年的镜头本就带着模糊的像素感，画面里的光景总蒙着一层浅浅的雾。却半点掩不住那人眉眼间的欢喜——嘴角未扬得张扬，只噙着一抹轻软的笑，唯有那双盛了满心情绪的眼，亮得真切，成了最直白的佐证。宋迟晏带着薄茧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人像的轮廓，想是要刻进心里。
　　温热的灼气打在耳廓上，余淮反应过来，从而仰着头去看。
　　眼前的后脑勺转了过去，宋迟晏迎上了一张和照片里一般无二的脸。

　　照片被随手翻了面扣在大腿上，余淮撑着腿撑着劲站起身，许是起得太急太猛，一阵眩晕猝不及防撞进脑子里，眼前骤然发黑，身体不受控地往旁边倒去。
　　宋迟晏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就扣住他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将人揽进怀里，掌心抵着他的后背轻轻顺了顺，让他借着自己的力道慢慢靠稳，没让那股踉跄落了实。
　　“还好吗?”宋迟晏关心地问。
　　“……”等视觉上重新恢复，余淮才上下扇动着自己的睫羽，来适应光线，而后才从喉咙中发出来回应，“嗯。”
　　余淮被扶到沙发上坐稳，愣神怔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发现掌心空了——方才攥着的照片不知何时没了踪影。他睁着眼在身侧扫了圈，没见半点痕迹，心里瞬间明了，定是落在哪人手里了。
　　正想着，宋迟晏端了东西回来，重新在沙发上落座，先将温好的水杯塞进他手里，随即抬手揽过他的腿，轻缓地搁在自己大腿上。动作不算重，可余淮握着杯壁的手指却下意识蜷了蜷，生怕杯里的水晃洒出来，竟就这么顺着他的力道，没半分抗拒。
　　“?”余淮不解地看过去，同时有拿开的动作，却被按住了。
　　“别动。”
　　“……”
　　见人乖乖安分下来，宋迟晏才从一旁拿过双加绒的毛袜，俯身轻轻给人套在脚上，指尖顺着袜口理了理，目光落上去，竟像是在端详什么得意的小玩意儿。可没两秒，他肩头先轻轻颤了颤，随即低低“扑哧”一声笑出来，忙偏过头，把那点笑意闷在喉间。
　　余淮正蹙着眉，盯着自己脚上那花花绿绿的毛袜瞧得发怔，冷不丁撞进这声笑里，后槽牙不自觉咬了咬，眼底漫上点恼意。他先猛地抽回腿，抬手把水杯稳稳搁在茶几上，跟着屈起膝盖，指尖立刻勾住袜口，急着要把这双惹眼的袜子扯下来。
　　“不能脱，这可是外婆一大早送过来的，况且你脚这么冰。”宋迟晏听着杯碰上茶几的声音便止了笑，似是有所感，拦住了余淮的动作，而后开口说。
　　“换一双。”余淮直白地道。
　　“只送过来这一双。”
　　“……你没有?”余淮顿了顿，对这句话抱有怀疑，开口询问。
　　“没有。”宋迟晏一本正经地讲。
　　“……”
　　“真的。”宋迟晏再次一本正经的强调。
　　这话落进耳里，余淮心头蓦地一暖，眸光不自觉又落回脚上那双花花绿绿的毛袜，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抱怨。
　　“太丑了。”
　　“没事，你别看。”
　　听了这话，余淮微怔着想了想，便松了眉尖，索性不去管脚上那双惹眼的袜子了。他抬眼正要说话，视线却猝不及防撞进了宋迟晏的眼眸里，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
　　余淮愣神片刻，竟由着心底的念头肆意漫开，微微倾身凑上前，抬手轻轻捧着宋迟晏的脸，俯身在他薄唇上轻啄了一下，像羽毛拂过般轻软。
　　唇瓣相触的温热一瞬便漫开，宋迟晏眸色骤沉，哪里满足于这般蜻蜓点水的触碰，当即低头想扣着人加深这个吻，可指尖刚触到对方的腰侧，那抹柔软的触感却猝然抽离，唇间只余下淡淡的余温，空落落的。
　　“照片被你拿去了？”虽然是在问，但余淮的样子是笃定的。
　　“不能拿吗?”宋迟晏反问。
　　“嗯，还给我。”余淮回道。
　　瞧着这人这般决绝的模样，宋迟晏偏因想起那张照片里的身影，心底漾着藏不住的欢喜，仍不死心地开口道。
　　“为什么?”
　　“你又不是没我照片。”余淮见男朋友这样，叹了口气，说着。
　　“这张不一样。”
　　“就因这张不一样，所以不能。”
　　“！”宋迟晏忽地反应过来，问道：“这张谁给你拍？”
　　“一个……”话开了个头，但被余淮绕了回去，只因想到这人的脾性，便老实说：“陈玉。”
　　听见这个名字后，宋迟晏表情没有变化，可后脊却悄然绷直，像是扯紧的一根弦，勒的人莫名不自在。后面两人莫名默契地没再提这件事，并且那张照片也如愿让宋迟晏拿走了。
　　年关渐近，蒲安城里的年味一日浓过一日，从家家户户的窗棂到街头巷尾的拐角，处处都浸着喜庆的暖意。沿街的路灯杆上挂满了大红灯笼，风一吹便轻轻晃悠，给整座城晕开一抹抹鲜活的红；家家户户的大门上，倒贴的福字红底烫金，凝着所有人对新年的期许与盼头；就连往日里总空着几片的车位，也被归乡的轿车填得满满当当，处处都是人间烟火的热闹。
　　年节里的商场，不少铺子都歇了业，添了几分空落。李琴女士便趁着过年的空，带上两个“苦力”，准备好好逛上一番。
　　“妈，你带上陈叔看吧，我和过自己看着买就行。”宋迟晏从在车后
　　座，说道。
　　“哼。一天到晚都围着小淮转，人家难道不会嫌烦吗？”李琴心里有气，也没直接说出来，而挤兑着主人公。
　　“……”开车的陈玉和坐在后座的两人保持沉默，并不想参与到这对母子的争吵中。
　　到底李琴是长辈，更不说这么多年的千锤百练了，最终以宋迟晏的沉默败下阵来。见时机差不多了，阵玉才出声。
　　“北华街上的那家饭店赚了些钱，我想着选家商场，再开一家分店看看，今天要去看门面的。我就想着让你和小淮陪陪琴张，回来我给你们报销哈。”陈玉打圆场。
　　“嗯。”宋迟晏低低应了一声，眉眼间的淡色疏离散了些——不过是寻常和老妈拌几句嘴，本就没往心里去，见陈玉主动递了台阶，自然顺坡下了。
　　陈玉何尝不清楚他亲生父亲的那些过往纠葛，只是那些人和事，在他心里从来都轻如尘埃，入不了眼也搁不上心。于他而言，宋迟晏从来都不是什么隔着血缘的外人，只是他从小疼到大、看着从丁点大的小团子长到如今的孩子，这份情分，早抵过了所有旁的牵绊。

作者有话说